「……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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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南帶著幾分不解與緊張問道。
「你最好現在就做好……戰鬥準備。」安德羅妮皺著眉,似乎也沒想到這個結果:「不清楚什麼緣故,那個尖爪的傢伙又回來了。」
「『尖爪的傢伙』?」
「嗯……」安德羅妮沉吟著回答:「根據死者現有留下的傷口看,攻擊他們的應當是一隻狼人。」
對於狼人這種奇幻世界觀中的常客,羅南還是清楚的,聽言,只得做出一個深呼吸,提起地上一柄長劍並用力握了握。
現在再去糾結安德羅妮如今是在表演,還是確實覺得意外已經沒有意義了。
重點是——
既然危險在靠近,那自己就該將這股「危險」解決掉——就好像他當初幹掉那隻「斑鬣狗」一樣!
「呵……」
「看起來,我的身體已經逐漸適應這種事情了……」
羅南低頭看了看手中長劍,暗自自嘲。
這回戰鬥,明面上看,他處於劣勢,因對付一隻狼人,肯定是要比對付一名尚未凝聚生命種子的騎士難上許多的,可他當初和約里克單挑時,安德羅妮並未幫忙,現在對手變得更危險了,安德羅妮卻不會視而不見。
嗯,應該……
「希望經過這段時間休養,她的身體已經完全恢復了。」
「不過,狼人……」
羅南望向遠方。
此時,雨仍在下。
這便導致他雖擁有,前世所並不具備的優良視力,卻無法看見狼人的身影。
「它在哪?」
「……該不會這又是安德羅妮整出的一番小巧思吧。」
「不對,應該不會。她再怎麼無聊,應該也不至於在這種事情上開玩笑——興許她剛剛是藉助某種『魔法』或是『感應』察覺到了狼人的存在,這才提醒我,而我只是一名普通人,所以無法看到。」
「——等下!」
幾乎是在下一瞬,羅南便見到前方不遠出現了一道「佝僂」著的身影,正在朝著自己這裡一步步走來。
「它」有著大約和人類相仿的身高,而單從透過雨幕中浮現的「它」的身影來看,這隻狼人似乎只是相對普通人強壯些許罷了,可當聯想起篝火旁十餘人被殺時的樣子,還有如今溫妮正縮在馬車裡面,羅南就無意識的將握持劍柄的手鬆開,復又用力握緊。
「……這柄劍的手感沉甸甸的。印象中,這似乎還是我第一次使用類似這樣專門用來『殺敵』的武器對付他人。」
「希望它不要讓我失望。」
想著,羅南平靜向前踏出一步。
「……看起來當初你將約里克殺死時的勇氣,並非是虛假的。」安德羅妮微微頷首:「別擔心,稍後我會儘可能掩護你的。」
但我更希望,你能直接出手將他殺死……想著,羅南沒有回答,平靜望向前方。
當前唯一可慶幸的是,溫妮因重病導致意識變得不清醒,因此屆時她將不會看到自己戰鬥時——又或是,單方面被吊打——的樣子從而心生害怕。
——嘩啦,嘩啦。
這時,雨水持續的下,而來自遠方的狼人似乎自打最初行動起就已經鎖定目標,當距羅南尚有一段距離時,便發出一聲嘶吼,毫不猶豫向羅南撲了過去。
狼人生前曾是人,因此為做區分,當稱呼魔物時,人們會以「它」來形容,但當稱呼狼人時,則是會以「他」來描述。
羅南很快目睹到這隻狼人的全貌。
只見他穿著,羅南此前曾穿過類似款式的破布麻衣——這似乎表明,在他成為狼人前,曾和羅南一樣同為農戶。
可那已經是過去時的事情了。
如今的他,只是一隻因受嗜血的欲望和揮舞利爪的衝動,想要將面前敵人全都殺死的怪物。
「吼——!!」
狼人的力氣很大。
當它的利爪和羅南的劍刃發生碰撞時,其引發的衝擊力瞬間就將後者手中劍刃撞飛。
緊接著——
見鬼,他的速度太快了!
利爪襲來,羅南試圖翻滾閃躲,可狼人那毛茸茸的大手,卻是在他正要進行這步動作前,先一步將他提了起來,而後重重砸在地上。
——咚!
劇烈的疼痛,促使羅南雙目近乎暈眩。
接下來,還不等他爬起,狼人則又將他整個提了起來。
「還來?該死,老子可沒惹你!」
羅南又痛又怒,張口向狼人吐了口血痰。
然,狼人是受「本能」與「情緒」影響的生物,面對這份羞辱根本不予理睬,反而是揮起爪子,似乎是想要立即對羅南來一個透心涼。
就在這時。
一股強烈但卻無形的力量倏的加持在狼人身上,令它鬆開利爪,跌跌撞撞向後倒退了幾步。
羅南抓住機會,忍痛翻滾拿起掉落在旁劍刃,回頭向安德羅妮方向望去。
可女性巫師回應他的,依舊只有她的眼神。
看她這副樣子,似乎像是再說:「看我幹嘛?我剛剛已經幫到你了,接下來怎樣做就看你自己的了——很簡單的,只要你能夠拿出當初殺死約里克時的勇氣,這隻狼人還是很簡單的。」
果然是這個樣子……見狀,羅南只得心裡暗暗罵了句髒話,勉力掄起劍刃。
不過安德羅妮卻似乎是那種「口是心非」的性格。
只見她方才雖是一副懶得幫忙模樣,可當羅南罵過以後準備重振陣勢面對狼人時,卻發現對方反而變成了……「頗為緊張」的那個。
只見狼人站在原地,看著羅南的那雙綠色雙瞳中寫滿了狂躁、憤怒以及恐懼。
是她在使用魔法……
羅南心中凜然。
「……但說起來,她善於的魔法學派會是什麼?」
「以她當前所表現出的能力來看,她善於的魔法學派,似乎並不屬於當今任何一個主流學派。」
想著,羅南提劍,全面保持警惕。
理所當然,就算他的對手被上了DEBUFF,可羅南可還沒自大到覺得,僅憑這樣便可戰勝一隻狼人。
與此同時。
狼人,動了。
只見他邊狂暴嘶吼著,邊向羅南撲去。
羅南下意識提劍格擋。
但剛剛擋下,他就後悔了。
不論精神狀況有無受影響,在力量差距如此懸殊情況下,效仿當初與約里克戰鬥時的策略以傷換傷,或許才是正解。
然,戰鬥中分神乃是大忌。
正當羅南收回思緒,準備付諸下一步動作時,狼人的另外一隻利爪已是向他揮來。
和此前同樣。
不論是否處於「無能狂怒」階段,它的速度都十分快。
羅南睜大眼睛。
他看到了。
可……
可卻根本無法避開!
羅南咬牙,暗中做好了硬接下這一擊的心理準備。
然,不知何故,當這一擊快要揮下來時,狼人那隻毛茸茸的手卻仿佛受到某種東西「操縱」一樣,被強行調轉方向,打在了空中。
「又是安德羅妮……」
羅南心中瞭然,抓住這個機會,橫劍劈斬。
可就在這時!
狼人卻調整過來,並朝羅南胸口揮去一爪。
——撕拉。
羅南路上新買來的衣服,當即就被劃出一道缺口。
「喂,沒搞錯吧,這個傷口簡直和當初跟約里克交戰時留下的傷一模一樣!」羅南低頭,簡直有些不敢相信:「這下我若是事後再跟溫妮說,自己這身傷是因『水草』留下……她肯定不信。」
——「呵。」
邊自嘲,羅南腳下步伐邊向側邊移動,試圖尋求攻擊狼人的側翼。
而這一擊雖然成功擊中了,可冥冥中……羅南卻是依稀聽到,安德羅妮似乎從遠處傳出一道輕笑。
——「剛剛該不會還是她做的好事吧……」
羅南心中湧起一道想法。
與此同時。
狼人並不在乎自己的身體會受傷,很快揮爪就要再戰。
於是攻擊便猶如狂風驟雨一般襲來,羅南根本沒有辦法閃躲,只得勉力雙手持劍死死防禦。
不過他很清楚,這絕非一勞永逸之法。
他的體格只是相對普通成年人略好一些而已,唯獨勝在體力比較持久,可當面對的是一隻狼人時……這種優勢近乎等於沒有。
「幸好它似乎受了傷體力還未恢復過來,否則倘若它處於全盛狀態,我恐怕連半分鐘也無法堅持……」
逐漸的,羅南手臂開始酸軟。
他不清楚安德羅妮如今又在「謀劃」什麼,可局面既然已經來到這一步,他也只得強迫自己勉力支撐,並死死盯著狼人的攻擊節奏,直至——
——乒!
利爪與劍刃,再度碰撞在一起。
但這回雙方竟是打出了均勢。
羅南咬牙用力,而狼人那副兇悍的神情則是無不持續向外透露著,他那渴望戰鬥、殺戮的衝動。
「正常情況下,我絕不可能是這隻狼人的對手。所以,難道又是安德羅妮……」
羅南喘著粗氣,心中很無奈。
他實在搞不清楚,這種小巧思有何好玩的。
明明,一隻狼人,對一名巫師來說——即便是傷勢未愈的巫師——至多施展兩三個魔法便可將其擊倒,可她偏要讓自己苦戰。
轟隆——
似乎是「看」到了羅南正在想什麼,於是終於決定正式出手。
只見羅南初次和安德羅妮相遇時的情形,已於此時在狼人身上得到了再現。
強烈的衝擊力,令狼人那兩條強壯、長滿絨毛的臂膀向兩邊大開,身軀跌跌撞撞向後退去。
時機就是現在……羅南沒有辦法想其他的了,只得深吸口氣,抓穩機會,向前——
與此同時。
狼人剛好單膝跪下。
這在某種程度上,大大方便了羅南刺擊。
於是他勉力抬起手,以一道標準的四十五度角,向狼人的心臟部位刺去。
「吼!!」
劇烈的疼痛,促使狼人憤怒的發出一聲吼叫。
可狼人這種物種生命力實在太強悍了,即便是被刺中心臟,卻仍舊沒有死亡,反而一隻利爪扶地,向羅南施以一道狠毒的眼神。
看他這副樣子,似乎是在說:「該死的作弊者!有種你就痛痛快快和我打上一場!」
一旁,安德羅妮卻是來到羅南面前,滿意點了點頭道:「打得不錯。」
「身為一名普通人,能夠抓住方才那樣的機會,已經很了不起了。現在我算是徹底理解,你當初是如何將約里克殺死的了。」
「不過……」
說著,她又低頭看向狼人,以一種像是在對螻蟻講話的語調道:「狼人的生命力遠比人類強大許多。因此我建議你若是不想夜長夢多,最好立即它給幹掉。」
聞言,羅南忍不住皺眉,看了安德羅妮一眼。
隨即提劍——
咔!
這一劍,再度刺中狼人的心臟。
可狼人生命力強悍並非浪得虛名,當這一劍再度刺中,他仍是沒有失去反抗能力,反而徹底點燃了腎上腺素,猛的起身,誓要和羅南死斗,直到羅南再度刺擊過去一劍,狼人這才倒下,並至最終再也沒能起身。
「很好,你成功了。」安德羅妮看著地上狼人的屍體:「雖說是在我的幫助下,可當你身為一名普通人,卻能夠在第二回『生死斗』情境下做到這種程度,確實已經很不錯了。」
羅南低頭,沒有回話。
「怎麼了?」安德羅妮看了羅南一眼,笑道:「你不是已經殺過一次人嗎,難道還覺得不適應?」
「又或者,你是在質疑我剛剛幫你的方式?」
聽言,羅南只得搖頭回答:「沒有。」
「哦,那你該不會是想說,剛剛戰鬥時,你的『直覺』又出現了,因此這說不定意味著,你真的有成為一名巫師的潛力吧。」
聽言,羅南恍惚了一下。
這種玩笑可一點都不好笑。
「巫師……」
「果然啊,仔細想想還是不甘心。」
「巫師,騎士……隨便什麼都好,我不想再無法主宰自己的命運了。」
「我不是想說這個。相反,我只是覺得……」想著,羅南將胸中想法藏於心底——既然安德羅妮都將話講到這個份兒上,他也沒興趣再多講些這個——望著地上狼人的屍體,輕聲回道:「狼人在變成狼人前曾是人類。而我們明明素未相識他卻又前來攻擊我們,這是否說明……他在仇恨著什麼?」
「你的意思是?」
安德羅妮看了羅南一眼,問道。
「比如,曾經有逃兵或是敗軍曾傷害過他的家人,這令他銘記在心,並在變為狼人,發現這裡有一處篝火,而篝火旁竟是還坐著一群與曾經傷害過他的家人一樣的人後,便立即決定將他們殺死,為他曾經的家人報仇。」羅南低聲道:「至於他會攻擊我們,恐怕也是由於失去神智,錯把我們當做了……和這群士兵一樣的人。」
安德羅妮輕蔑笑了一聲,回答:「狼人這種種族,可不是想要『變』就能『變』的。」
「剛剛你忽略了一個問題——究竟是什麼導致他變為了狼人?」
「或許情況和你說的截然相反。真相是他妄自接觸了所謂的『黑魔法』變為狼人,並因此徹底失去神智,將他的家人殺死的呢。」
「所以,別想這些了。」安德羅妮揮揮手,無所謂道:「不管怎麼樣,它死了,我餓了,所以你還是快點將這隻狼人的屍體處理掉,再幫我們準備一些吃的東西吧——這些士兵是吃飯時吃到一半被殺的,因此我想或許他們吃剩下的這些食物當中,有些地方還有的吃。」
「哦,對了。」
「準備食物前,你剛好還可以順便去看一下你的妹妹,身體恢復的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