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謝安德魯大人。」
菲比恭敬、謙卑地鞠了一躬。
威廉好不容易緩過來，他抬頭就看到了被怪物的觸手束縛住的梅麗莎，她已經奄奄一息，耷拉著腦袋不知死活。
他驚恐地瞪大眼睛，結結巴巴地要說話，「梅……」
格林狠狠地踹了他一腳，威廉重重地撞在船舷上，不再出聲。
黑巫師菲比眼中的怒火平息了少許，她惡狠狠地瞪了威廉一眼，「對安德魯大人不敬者，下次我會讓你碎屍萬段。」
叛逃巫師安德魯滿意地打量著格林：「小傢伙，挺機靈。跟我走，我會讓你成為真正的黑巫師。」
安德魯指著威廉，對格林說道：「不過在此之前，你得先殺了你這個朋友，這是對你的第一次考驗。」
黑巫師的殘暴、血腥，對生命的蔑視，格林也有所耳聞。
在險境中，格林會對同類產生憐憫之心，但不會因為救助同伴讓自己增加風險，比如放棄凱薩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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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凱薩琳躲進房間，已經是最大的仁慈。
格林看了一眼威廉，冷漠地嗤笑一下：
「殺他？一個花天酒地的王子？殺了他能彰顯出我的實力嗎？不，人類不會為了踩死一隻螞蟻而感到興奮。」
叛逃黑巫師安德魯大聲笑了起來，「好。一年後你的試煉，我要看看你能殺死幾個巫師。」
「安德魯大人，他這是……」
「閉嘴。」
安德魯一句話，就讓菲比嚇得渾身戰慄。她的身體顫抖得越來越厲害，眼球瘋狂地抖動，整個人猶如被一隻大手按住，『啪』的一下被拍在了甲板上。那種垂直而下的壓迫感，讓她的身軀的每一個部位都不受大腦控制。
她腦袋嗡鳴，意識一片混沌。
她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猶如對這個世界無知的嬰兒。
菲比的臉面、軀幹、四肢，甚至每一根手指都貼合在甲板上。
天空下起了雨。
那不是雨，那是被碾壓成碎渣——不，直接成了血霧的黑魔怪物。那些強大的殺戮、撕裂巫師苗子的黑魔怪物，甚至沒有感知，就化作血色齏粉。
血霧飄散，散落。
這是一種威壓，越是強大的巫師，釋放出來的輻射能量，範圍越大，威壓越大。強者和弱者之間的差距是「質」的差距，而不僅僅是「量」的差距。
而真正的強者，能將龐大的能量壓縮到極致，形成如深海壓強般的威壓，光是存在本身就能影響他人。
一環巫師能控制威壓的釋放。
七環巫師，能以威壓毀滅和創造一個小世界。
一個只有毀滅，一個不僅毀滅還能誕生新世界。
這就是差距。
「增援巫師……怎麼會這麼快……偏偏在這個時候……」黑巫師安德魯的身體猛地一墜，他直接跪在了甲板上。
他的後半句話沒能說出口：「在我的黑巫術反噬自身的時候，不，這是一環巫師，完了，一定逃不掉了，死定了。那就拼盡全力找機會逃吧，即使是十死九生。」
他無法抬頭，無法看清對方的臉。
「安德魯，這幅樣子真是醜陋。」
安德魯眼神里滿是驚恐，那是對生命即將流逝的恐懼和不安，他有些遲鈍，還能思考的大腦內只有一句話，
「十死九生？不，是十死無生。原來我對死亡還是這般恐懼，還是逃脫不了死亡對生命的束縛。」
「還是被你們這群蛆蟲搶了先，還是全軍覆沒……哦？這裡還有一個小傢伙，不，是兩個。」
威廉趴在地上，已經失去意識。
格林跪在甲板上，他內心清楚，這位巫師已經在控制能量釋放，甚至控制了釋放對象，否則以他和威廉的實力，只怕會比黑巫師菲比更慘。
「怎麼？小傢伙有話說？」
「我是布蘭斯維克學院的一環巫師卡爾·施耐德。」卡爾·施耐德似乎對格林很有興趣，他確實已經針對性釋放，可逸散的能量，也足以讓一個巫師苗子失去意識，比如另外一個小傢伙。
可是他的意識還在。
「巫師大人，我能到我的房間取一件物品嗎？請原諒我的魯莽。」格林謙卑而真誠，他感知到了對方的「善意」。
至少這不是一個隨性殺戮巫師苗子的巫師。
而且還有《巫師公約》的約束。
「去吧。」
卡爾又收斂了幾分能量。
格林深深地鞠了一躬，他往前走了幾步，看到了嚴重損壞的梅麗莎的屍體，他跨過屍體繼續往前走。
格林沒有第一時間去船艙下，而是去了皮爾斯·金的房間，搜颳了一通，果然搜出了不少好東西，他打包了一小袋，都是精華。
可惜的是還有很多沒有帶走。
巫師船已經要沉了。
他要是太多累贅，卡爾巫師不帶他走，就虧大了。
他之後幾乎是趴著進入了船艙內，水位上升的速度在減緩，他走到盡頭的房間，先是翻出自己房間的一點東西，又去威廉房間。
他的衣服寬大，倒是看不出藏了一點東西。
格林這才看了一眼依靠在牆壁上的凱薩琳·阿拉貢。
他拽著凱薩琳的衣領，用盡全身的力氣，臉上青筋暴起，把她拽到了甲板上。
格林像丟一塊破抹布一樣，丟下昏迷不醒的凱薩琳。
她皺了下眉頭，似乎被摔疼了，緩緩睜開眼睛，驚悚地看著漫天的血霧。她看了一眼格林，強壓著情緒穩定下來。
在他的手邊是威廉。
他也醒了過來。
二人根本不敢亂看，僥倖留下一條命已是萬幸。
「不錯。」
卡爾心情不錯，他看著格林，竟有了一種猜不透眼前這個小傢伙的感覺。他一直無法突破二環，說實話這些年確實有些無趣，看來這個世界對他還是不錯的，給他送來了一個有趣的小傢伙。
「看來還有一個活著的小傢伙，不對，是被你撿回來的小傢伙。說吧，你有什麼要求，或者你想怎麼處置這兩個黑巫師。」
「他們……」
格林看向黑巫師安德魯和菲比。
「那個女的，殺無赦。男的，可以當實驗材料，他也算是個不錯的人才。」
卡爾大聲笑著，「哈哈哈哈。」
菲比在他的笑聲中，身軀發出『噗嗤』一聲，融入血霧中。而安德魯·佩里心中湧起一股駭然，白巫師中到底誕生了一個怎樣的小怪物，以後等他成為正式巫師，黑巫師又將面臨什麼？
不，他要考慮的是他的不久的將來。
他會遭受怎樣的折磨？
卡爾看向遠處的濃霧深處，神秘海還有很多未知的風險，他得帶著這三個小傢伙和那一件實驗品離開。
有些巫師船應該已經抵達巫師大陸。
「出發吧，巫師大陸在等著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