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誰在說話！」格林猛地睜開眼睛，他這才發現自己坐在椅子上睡著了。這段時間身體雖然沒有從前那般孱弱，但整晚熬夜，還是扛不住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何時睡著的。
天還亮著，也就下午三四點的光景。
格林醒來，頓覺精神飽滿。
他還記得一個月前熬過一次夜，直接生病在家養了三四天，母親和格蕾絲在一旁悉心照顧。
格林來到一樓，客廳只有格蕾絲。
「父親和母親呢？」
「爸爸去百貨商場，說是要買一份禮物。媽媽去菜市場了，下午能買到實惠的蔬菜、水果，說不定還能買到不錯的牛肉。」
格蕾絲穿著圍裙，將長發高高地挽起，正在動作利落地做家務，木質地板擦得鋥亮，家具用濕抹布擦過，再用干抹布擦兩遍，那些生活小雜物，也被歸攏、收納得乾淨利索。
母親一直誇讚格蕾絲是「居家小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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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格林卻被母親和格蕾絲照顧成了什麼家務都不會做的人，他有次擅作主張洗衣服凍成感冒，發燒兩天兩夜，差點一命嗚呼，兩人看得更緊了。
格林看到格蕾絲收拾家務，幫忙洗用髒的抹布，卻被格蕾絲嘲笑：「抹布不是這麼洗的，這樣雙手……算了，還是我來吧。」
格蕾絲笑著搶過抹布。
她擦著桃花心木餐具櫃，想起母親的一個針線包掉進了餐具櫃和牆面之間的夾縫。
笨重的餐具櫃並不容易騰挪，也就一直拖到了現在，那個針線包可是母親一針一線親手縫製的。
格蕾絲又試了試，還是挪不動。
「需要幫忙嗎？格蕾絲。」
「喊我姐姐。」
「好的，姐姐。」格林走過來，「需要我幫忙嗎？」
「你坐著休息就好。」
「或許可以試試呢？」
「萬一你閃了腰。」
「把我當老年人。」
「老年人都比你身體結實。」
姐弟倆你一言我一語，格林無奈地笑了笑，他卯足勁抓住餐具櫃邊緣，餐具櫃硬是被挪開了幾公分。
格蕾絲瞠目結舌地看著格林，她張了張嘴，一個字都沒說出來，有些手足無措，然後釋懷地笑了起來。
「我就說你最近不一樣了，爸爸還說是我的錯覺。」
格蕾絲上前捏了捏格林的胳膊。
「哦，上帝，你這些天都做了什麼，你的身體好像強壯了不少，開始長肉了。」
弟弟的胳膊捏起來不再骨瘦如柴，還有了一點年輕人身軀的彈性與朝氣。
她又仔細端詳著格林。
「你的氣色又好了不少，臉上也不再那麼瘦削了，皮膚似乎都變好了很多，更加健康、緊繃、細嫩，似乎比我的皮膚都要嬌嫩了，我都要嫉妒了。」
格蕾絲這麼說，卻比誰都激動。
一滴眼淚從她的眼眶滑落。
「今天還挺冷。」
格蕾絲微微側身，用手背擦拭淚水，轉而露出燦爛的笑容：「等爸爸、媽媽回來，你一定再給他們表演一次。」
「你怎麼挪回去了。」格蕾絲指著餐具櫃。
格林有些哭笑不得，他把撿起的針線包遞給格蕾絲，卻見她有些失落。
「那就到時候再挪一次？」格林並不覺得格蕾絲的想法荒誕。
他從小身體孱弱，隔三差五的身體不適，甚至好幾次都是從鬼門關被救回來的。母親和格蕾絲對他更是全方位、無死角的照顧，一年到頭無怨無悔的當全天候的「保姆」。
格林看了看外面，他要趁著天亮出門。
「要出門？」格蕾絲問。
「嗯。」格林點點頭。
「早些回來。」
「好。」
格林點頭，卻看到格蕾絲有些欲言又止，他心領神會地又耐心解釋了一遍，「我保證那10英鎊的收入是合法來源，我沒有違法亂紀，也沒有……」
「我沒有懷疑你。」格蕾絲急忙說。
「嗯，我出門了。」
格林衝著格蕾絲笑了笑，走出了家門。
格蕾絲有些失神，她一心盼著掌握縫紉技能找一份工作，如今她實現了，又一心盼著能夠給家裡補貼第一份家用。她這個姐姐卻被弟弟偷偷塞錢。
她連1英鎊都沒給家裡帶回來。
弟弟卻給了她足足10英鎊。
格蕾絲感覺胸口悶悶的，她無法理解自己為何會如此失落，又有些愧疚和自責。她不想成為這個家的「累贅」，她一直以來的動力都是長大了撐起這個家，如今卻好像失去了錨點。
「格蕾絲。」母親買菜回來，開門就看到了有些失神的女兒。
「快看，媽媽，你的針線包掉到家具櫃後面了，你當時還挺惋惜。」
「哦，上帝，你取出來的？」
「不，是格林……」
格蕾絲臉上的失落，像是烏雲暫時被驅散，她興高采烈地講述著當時的每一個細節。
母女兩人的歡聲笑語，充滿了整個家。
……
格林在街上攔了一輛出租馬車，商量好了價格，這輛出租馬車將為格林專車服務三個小時，車夫載著格林來到了波特貝羅街區的跳蚤市場。
二三十年前，一批舊貨商人來此貿易。
此後，一些專賣飾品和古董的商人加入進來，逐漸形成倫敦最大的古董集市。
波特貝羅跳蚤市場由3個不同的市場組成。最北端的是二手貨市場，禮拜六、禮拜日開放。
上百個店鋪、攤位，出售的古董、古玩時間跨度從公元前到上世紀末，有古董家具、衣服、首飾、眼鏡、瓷器、水晶、玩偶、郵票、相機、唱片、書籍、油畫……還有很多年代不詳的稀世珍寶。
格林轉了一圈，卻敗興而歸。
他沒有找到任何一件能觸發系統解構的古物。
出租馬車車夫百無聊賴，看到有些沮喪的格林，有意無意地問道：「老爺，您是要買什麼物件？這方圓幾十英里就沒有我不熟悉的街道、小巷，就連那些店鋪我都門兒清。」
格林有些質疑，試探著問，「所有的店鋪？」
「那你知道在哪裡能買到正宗的古董嗎？正宗的。」格林又強調了一遍。
馬夫自信滿滿，一連去了幾家古董店，都是面朝大街的店鋪，裝修時尚，店員穿著筆挺的正裝，每一個微笑，每一個動作都十分標準，服務更是熱情。
格林還是一無所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