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的記憶如同電影畫面回放。
鏡頭定格在西里爾將吊墜遞給格林的瞬間。
一塊格紋手帕映入眼帘。
彼時沒有注意到細節,此時被無限放大,才發現其中蹊蹺。
「看來西里爾知道這個吊墜有問題。」格林下了初步的判斷,否則他也不會如此謹慎。不過用他有潔癖來解釋,也能說得通,只是格林的直覺告訴他,自己的判斷沒錯。
格林篤定了自己的猜測,再一次投入到了實驗中,他越是清晰地看到某些跡象,越是表明留給他的時間真的不多了,他得爭分奪秒,讓自己變強,變得更強。
沒有實力的『冒險者』,只會淪為『獵物』。
疲倦感一點點加劇。
一直到深夜,格林只覺渾身酸楚、頭腦昏昏沉沉,那種疲憊感已經影響到了他的工作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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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
他又將手中的錢幣換到右手,左手掌心留下些許銅鏽的鏽漬,粘附在肌膚上。
格林來到盥洗間,用涼水沖洗,又用了香皂。
再端詳手心,還是有淡淡的痕跡,像是頑固的污漬滲透到了皮膚的角質層。
格林約摸著此時已經是凌晨一兩點鐘。
實驗室內配有臥室,他卻沒有選擇回臥室睡覺,而是隨意地倚靠在躺椅上,意識漸漸模糊。
半夢半醒間,格林夢到了自己穿著白大褂,面對著一具躺在解剖台上的屍體,他手上是一把明晃晃的手術刀。前世喜歡看刑偵劇的格林,注意到他正在做病理切片實驗。
「這是一個夢。」格林心裡想著。
為什麼要做這麼一個稀奇古怪的夢。
這一世,他不是法醫,又不可能真的給安德魯·佩里做解剖。不對,格林的腦海里閃過一個念頭。
他不是法醫,他是魔藥師。
安德里·佩里的屍體,可以理解為一種「藥材」,為何不以魔藥師的角度來提取、淬鍊呢。
格林猛地驚醒。
他有了基本的思路,就對安德魯·佩里的屍體下了手。格林對冷萃提取法的手法已是爐火純青,他動作嫻熟、流程規範,整個過程沒有一點瑕疵,完成了提取流程。
格林聚精會神地進行每一步操作,在煉製過程中,更是要小心謹慎。
他連續用了十幾種煉製方法卻都以失敗告終。
魔藥煉製有著嚴密的藥材配方與配比,然而沒有任何一個魔藥學知識涉獵到『黑巫師屍體的煉製方法』。
格林只能一點點試錯,摸著石頭過河。
一周後,格林把所有的失敗實驗都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確實沒有找出什麼思路。
「知識是撬動世界的槓桿。」
那就去尋找知識。
格林一頭扎進了二環巫師以上才開放的藏書閣,晝夜不分地翻閱魔藥學煉製以及生物學相關的學術文獻,甚至涉獵到了考古歷史學的範疇,最終找到了一篇『魔物病理切片與魔藥煉製的基本構想與理論實踐』的文章。
文中記錄了魔物的相關習性與實驗過程。
「再試試吧。」
格林半信半疑地進入冥想形態,再次嘗試萃取和煉製,在他最投入的時候,聽到了一陣嘈雜的聲音,他有些厭煩,卻又精神一振。
「是系統?」格林簡直不敢相信。
「系統解構中……」
「解構進度:0.01%。」
格林有些想爆粗口,他懷疑係統解構是不是出了BUG,這解構進度也太慢了。
「好在是系統終於有了反應。」格林鬆了一口氣。
另一個念頭浮現在腦海里:難道對於系統來說「安德魯·佩里的屍體」和「吊墜」屬於同一種物質?
格林想到了吊墜帶來的那種灼熱感,以及與體內的熱浪的對沖。吊墜也許來自另外一個世界,不,也許只是被滲透而來的某種物質浸染。
同樣,安德魯·佩里也被侵染。
「造成這種侵染的物質是什麼呢?」格林陷入長久的思考,他的腦海如同一台電腦,檢索著相關的知識。
「找到了。」
格林急促地在筆記本上潦草地書寫了幾個關鍵詞,「埃忒爾(Aether)」、「以太」、「宇宙能量」。
格林注意到了『以太』,他記得出自於一本神秘的古老文獻《以諾書》,而基督教將其斥為偽經,在巫師文明中,這本古籍也屬於冷門旁支,被遺棄在書架上蒙灰。
「這些還只是我的猜測而已,既然系統已經有了反應,再焦急也無濟於事,耐心等待吧,還有很多工作要做,不能為了一件事而拖累其他進度。」
格林穩定心緒,在心裡做了一下總結、規劃。
首先,推進布魯諾·亨特的實驗進度,儘快完成巫師本源與自身本源的融合。
其次,穩步推進魔力儲存點,完成地脈呼吸法,探索體質極限,或完整突破。系統解構進度緩慢,一是穩定,二是尋找突破,加快解構的進度。
最後,關於那幾本古籍解讀出來的文字,謹慎閱讀。那種對精神力的快速消耗,絕對不是錯覺。
還有一件事,格林有些在意,那就是德雷克的死亡事件。他並不認為這件事他可以置身事外,「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格林決定暗中調查德雷克巫師的死因,並監視布魯諾和埃德蒙的動向。
布魯諾一年前晉升二環巫師,而埃德蒙已經是二環巫師巔峰,兩個人都不好對付。
格林也並不慌,他的空間跳躍的契合度還很低,威力卻與元素巫術的一環威力截然不同。
再加上他手握魔力點,能在瞬間提升實力,以應對突發狀況。
格林已經下定決心,便不再動搖。
窺探秘密,探索未知,本來就有一定的風險。
「咚咚咚!」
又是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格林還以為是茉莉,喊了一句「進來」,然而造訪的人卻讓格林瞬間警惕。
「格林大人。」
那是一個穿著巫師袍的三級巫師學徒,格林一眼就認出了來人的樣貌。這個人是布魯諾的學徒,曾與他打過一次交道。
「布魯諾大人邀請您參加一個學術研討茶會。」學徒可能想起了曾經遭到拒絕的經歷,眼神有些閃躲,又補充了一句:「準確的說,組織者是埃德蒙大人,也是您的代理導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