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學徒服用禁藥暴斃，還是說有緊要畸形變異的又順手帶走了幾個倒霉蛋……」格林看著驚慌失措的茉莉，一邊思考著早餐，提出要求：「煎雞蛋做成糖心，另外……」
格林還沒有說完，茉莉就打斷了他的話。
「德雷克大人死了。」
「誰？」
「德雷克·弗林特。」茉莉鄭重其事地說出了德雷克巫師的全名，整個布蘭斯維克唯一一個德雷克·弗林特，絕無重名。
格林瞪大了眼睛，他難以置信的看著茉莉，「你確定嗎？」
「咚咚咚！」
急促的敲門聲響起。
格林看了一眼茉莉，茉莉無辜地聳了聳肩，她指著門外，大意是她懸掛了『謝絕拜訪』的標識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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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敲門聲還在繼續。
格林也不知道來者是誰，實驗室屏蔽了外界，也干擾了他對外界的魔力感知。
茉莉去開門。
「您是……」茉莉看著眼前一張稚嫩的面孔，推測此人不過是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她按捺著怒火問道：「您是哪位巫師大人的助理，所為何事？」
真理之塔，只有一環巫師以上才有資格進入，即使晉升成為準巫師的她，也只有作為格林的助理才有資格進入真理之塔，而且活動範圍僅限于格林的實驗室。
茉莉維持著基本的禮貌，也是出於這個原因，俗話說打狗也要看主人。
「茉莉，請他進來。」格林說道。
開門的瞬間，格林就感知到了來人的魔力波動，每個巫師的魔力波動都有所不同。
對于格林來說，魔力波動就像是一個人的標籤，他識別過的標籤都會儲存在記憶中，隨時可以調取、比對。
「看來你已經知道了。」
西里爾·伯恩斯說道。
茉莉緊盯著西里爾，像是防範賊人。格林讓茉莉去沏茶，茉莉才不情願地離開。
「你不是已經預言到了嗎？」格林看著西里爾反問。
「不，我並沒有預言到德雷克的死亡。」西里爾無奈地聳了聳肩，「預言不是萬能的。」
一年前，格林和西里爾回到布蘭斯維克，他們之間的接觸並不頻繁，以至於茉莉甚至都不認識西里爾·伯恩斯，而西里爾大概也察覺到了格林對他的疏遠。
「預言不是萬能的，但權力是。」
格林不冷不淡地說道。
「在某一個小團體內，權力確實是至高無上的，尤其是在凡人國度。」西里爾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但……巫師世界是實力至上，而非世俗的權力。」
「也許吧。」格林不置可否。
他推測，西里爾的一番話有兩個含義，第一：這個世界亦是凡人國度。第二，外面的巫師世界實力至上。
西里爾又拋出一個問題：「你是想要權力還是實力？」
「這是一個有趣的問題。」
格林笑著說道。
「知識是撬動世界的槓桿，我是一名追隨真理的信徒。我願傾盡餘生，始終走在探求真理的道路上，矢志不渝。」
格林並沒有正面回答西里爾的問題。
這個問題問得巧妙，事實上西里爾·伯恩斯也在試探格林，試探他的態度。
格林給出的答案即是他的決心。
茉莉端著茶進來，將其中一杯遞給格林。西里爾去接另一杯茶，茉莉卻並沒有遞給他，而是放在了桌案上，轉身離開。
西里爾無奈地笑了笑，並未在意。
格林小啜了一口茶，反客為主，「西里爾，你的選擇呢？」
「我？」西里爾有些意外。
格林注視著西里爾，等待他的答案。
「我，已經沒有其他的選項。這幅年輕的身軀內，已經是一個老朽的靈魂，再也沒有展翅翱翔的能力。「西里爾喝了一口茶，燙得他齜牙咧嘴，哪有好人家用開水招待客人。
茉莉看著燙得齜牙咧嘴的西里爾，還對他露出禮貌的笑容。
西里爾無奈地看著茉莉離開的背影。
「你的助理很厲害。」
「對於德雷克的死亡，你有什麼看法？」西里爾順勢轉移了話題。
格林並未追問。
他讀懂了西里爾的話裡有話，西里爾並沒有一個老朽的靈魂，而西里爾·伯恩斯就是一個老朽的靈魂，老朽也並不代表著老邁、腐朽，而是代指布蘭斯維克。
他作為西里爾是獨立的個人，但作為西里爾·伯恩斯，與布蘭斯維克就是一體的。
布蘭斯維克的命運就是西里爾的命運。
格林其實想問，那作為「西里爾·約瑟拉」呢？這個問題終究還是沒問出口。
他又喝了一口茶，思索片刻。
「德雷克作為一名老派巫師，一直都是性情溫和，對任何人都構不成威脅。」格林想要表達的是德雷克一直屬於中立派，並不站隊，而他的死亡就意味著他發現了某個秘密。
德雷克被滅口了。
「我倒是關心殺死德雷克的人是誰。」格林說道。
「他不是自殺嗎？」西里爾反問。
「自殺？」格林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言多必失，以後還得謹慎再謹慎，三思而後行。
「確定嗎？」格林又問，裝出不知情的樣子。
「值守隊處理的現場，監察隊給出的調查結論，目前交由十二分院院長組成的圓桌會議最後裁決。」監察隊指的是布蘭斯維克學院的最高執法隊伍，而一環巫師以上的死亡事件，要交由圓桌會議審查，最後才會通告。
「我問的是你的判斷。」格林又問。
西里爾微微一愣，可能沒想到格林會如此赤裸裸的追問，遲鈍了一秒才回過神來，「他殺。」
「嗯。」格林點點頭。
「會是誰呢？」格林像是自言自語，實則是想要看一下西里爾的反應。
「德雷克的死亡事件已經傳得沸沸揚揚，熱度最高的嫌疑人是黑巫師。畢竟有那麼多慘劇……有這樣的推測也就不難理解了。」西里爾說道。
「那是傳聞。」格林又說。
西里爾「嗯」了一聲，又解釋：「也許是布魯諾、埃德蒙，甚至是他們幕後的人。」
這還是西里爾第一次主動提及布魯諾和埃德蒙背後還有一股更大的勢力。
格林並沒有接她的話，而是問道：「西里爾，你預言到了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