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星光石的深處，到底是什麼？
伊萊恩的腦海中不由閃過一個疑問。
對於這種礦石，他並不熟悉。也不知道這些礦石是怎麼形成的。
他試著凝聚精神力，沿著晶體縫隙向前感知，卻只覺像是投入水中的聲音被厚重石層吞沒，無聲無息。
果然是能阻隔精神力探查的性質，這也是為何星光石那麼稀少的原因。
星光石晶體深處，存在著某種天然的共鳴干擾結構，對精神力具有極強的折射與阻隔效應。
就像一道道細密的迷宮，將精神觸鬚擾亂、削弱，最終如潮水般被打回。
在這樣的環境中，他唯一可靠的，便只剩下肉眼觀察。
伊萊恩一路走到盡頭的星輝母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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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光芒璀璨，如同有一條星河在其中波紋粼粼。
伊萊恩抬起頭，望著這塊巨型礦晶，心神一瞬間失語。
他伸出手，觸碰那塊母晶的表面。
「嗯？這種感覺，這裡似乎並不是能量的源頭？」
伊萊恩眼中露出一絲疑惑。
他敲了敲母晶邊緣，沉悶的聲響傳來，但其中迴響的頻率有些不對勁。
不是實心的。
那後面，究竟是普通岩層？還是整片尚未被開採的星光石？
沉吟片刻，他最終做出決定。
開挖。
伊萊恩退後半步，抬起左臂。
肌肉在皮膚下鼓動，指節隆起，掌鋒變得宛如削石的鑿斧。臂膀貼上母晶邊緣，猛地一捶。
「咚。」
星光石表層應聲碎裂，飛濺出幾道晶屑。
意外的是，這些晶體的硬度並沒有他想像中的高。
他乾脆利落地連續擊打、撕扯，邊緣的礦層迅速剝落，一點點剖出一道拳頭大的孔洞。
隨著最後一塊晶壁轟然碎裂，他陡然停下動作，瞳孔微縮。
透過那道孔洞，他看見了另一頭一個小型的洞穴。
洞穴中央，一抹異樣的銀白色光澤。
不是岩石，也不是晶體。
一整塊的光滑的弧面金屬結構，表面泛著冷冽的光輝。其邊緣圓潤規整，光滑如鏡。上面還有一個黑色的印記。
一看就是人造之物。
「艙體？」
伊萊恩心頭一震。
這星輝母晶後方，竟然不是岩層，而是某種人造結構？
可就在他凝視那銀白艙壁的瞬間，忽然。
一雙眼睛睜開了。
沒有真實的血肉，卻清晰無比地「注視」著他。
那是在艙體一側，升起的一道蛇形輪廓。
它通體由純粹的星光構成，身形幽長。沒有骨骼，也無血肉，唯有流動的熒輝在構建它的身體結構。
它的「頭顱」緩緩探出，宛如幻影，卻散發出一股絕對真實的存在感。
它望向伊萊恩。
「咚！」
整個世界都被按下暫停鍵。
一股恐怖至極的精神威壓從那蛇形體內轟然釋放，直接碾壓在伊萊恩的意識深處。
他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思維仿佛被凍結，知覺與感官被剝離。
一秒，兩秒，或許更久。
那股威壓悄然退去，如潮水般散盡。
伊萊恩猛地喘了一口氣，額頭冷汗直流，意識尚未完全恢復，卻強行支撐著沒有倒下。
而那頭蛇形星輝生物，卻只是懶洋洋地盤踞在艙體一側，它微微扭動了一下身體，晶光溢動，便又閉上了「眼」。
不再理會伊萊恩。
仿佛……伊萊恩不過是一隻從縫隙里鑽進來的蟲子，不值得真正留意。
伊萊恩避開直視這蛇形生物，心臟依舊狂跳不止。
一個由純能量凝聚而成的生命體。
他腦海中飛速運轉，試圖從有限的知識中拼湊出對方的層級定位。
心中泛起一個可能的猜測……
這是二級生命體。甚至，可能在二級之上。
巫師學徒，之前的速鐵鼠，這些都是零級生物。
從本質來說，他們跟普通人都處於一個層級。
只有成為正式巫師，生命本質發生提升，才算是一級生物。
但眼前的這生物給他的壓迫感更高，至少比當時追逐他進了地下暗河的裂喉猿更高。
好在它沒有攻擊的意圖。
在用精神威壓警告了伊萊恩之後，它便懶洋洋地低下頭，身體微微蜷曲在那銀白色的艙體一側。
它根本沒把伊萊恩放在眼裡。
如人看見牆角的一隻螞蟻，僅僅注意到一瞬，便失去了興趣。
伊萊恩站在破開的晶壁前，額角依舊有冷汗滲出。
他沒有妄動，也沒有出聲。
他的直覺告訴他，這並非可以交涉或應對的存在。
「好在，它沒有殺我。」
「因為我，不夠格。」
他眼神沉靜地低下頭，腦海中的思緒卻逐漸冷卻清晰。
他剛才透過孔洞觀察時，注意到一處細節。
整片星光石礦脈最密集、熒輝最盛的脈流走向，並非自然延展，而是從那銀白色艙體的底部，如同樹根般向外蔓延開來。
這是真正的源頭。
一切礦石的起點。
但這艙體究竟是什麼？來自何處？為誰所造？他一無所知。
在那冰冷的金屬弧壁上，他唯一記下的，是那枚刻印在艙體表層的黑色印記。
一條蛇，咬住另一條蛇的尾巴。
兩條蛇盤旋交纏，首尾互咬，纏繞成一個完美閉合的「8」字形輪廓。
代表著無限，循環？
伊萊恩緩緩後退，不發出聲響。縱然腦海中有諸多猜測，眼下的最佳選擇是遠離！
回到後面，他就看見了靠坐在岩壁旁邊的藥盞。
後者此刻臉色蒼白，渾身冷汗淋漓。
伊萊恩問道：「需要什麼幫助？」
藥盞搖頭，聲音低啞：「不用。傷口在癒合，那瓶藥劑起效了，只要再等等。」
伊萊恩默默點頭，沒有再多說。
他走到一旁，找了塊岩石邊緣，坐了下來。
盤膝，閉目。
他的意識沉入體內，開始提煉源血魔能，將注意力從剛才的震撼景象中抽離，投入到自己真正可控的領域中。
在這個什麼都不確定的世界裡，只有一點是他真正信任的：
自己的身體。自己的力量。
礦洞內微光流轉，時間仿佛靜止。
兩人就這樣沉默地休息。
………………
十天之後，灰巢外。
在他們踏入灰巢之前，天色已近昏黃。
半途，一道突兀的低吼從山道旁的裂岩中傳出，震得岩屑簌簌而落。
伊萊恩與藥盞幾乎同時止步，警覺地望向前方那道乾裂的岩縫。
「那是？」藥盞皺眉，已經伸手摸向腰間。
下一刻，一頭布滿岩刺的異形魔物從縫隙中躍出，四肢粗壯如岩柱，雙眼血紅，背部則馱著大量灰白晶瘤，口中不斷噴吐帶腐蝕性的土黃色氣息。
「爆瘤岩獸。」伊萊恩低聲道，眼中露出冷色，「不過這東西，按理說活動範圍在灰巢以南二十里外的裂谷，怎麼出現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