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追兵至
權衡片刻，羅林做出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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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沿著峽谷底部，朝著記憶中「風暴之眼」大致的方向探索。
如果發現出口，優先離開峽谷。
如果遇到那所謂的「通道」或遺蹟，則視情況而定。
總比困在這裡，或者回頭撞上殲滅型強。
確定目標，心頭反而安定了一些。
他回到洞內，將次元袋裡所剩無幾的東西整理了一下：
幾瓶空了的藥劑瓶，一些廢棄的符文材料，那個裝著暗銀色液體的水晶管，獸皮紙，以及那根黑色短杖【沉眠之杖】。
拿起沉眠之杖，再次仔細端詳。
注入一絲星力，依舊毫無反應，仿佛之前那微弱的共鳴和意念碎片只是錯覺。
但羅林相信那不是錯覺。這根短杖絕對不簡單，只是可能損壞嚴重，或者需要特定條件才能激活。
或許，「風暴之眼」那裡，會有答案。
他將短杖和其他重要物品貼身收好，精金短刃插回腰間，最後檢查了一遍自身狀態。
然後，悄無聲息地滑下岩壁，重新踏上了峽谷底部的卵石灘。
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選擇沿著峭壁陰影行進，儘量不暴露在開闊地帶。
精神力如同無形的觸手，向著前方和兩側延伸，警惕著任何風吹草動。
峽谷底部比想像中要長，地形也並非一成不變。
有時是開闊的卵石灘，有時是亂石林立的障礙區，有時還會遇到從峭壁上流淌下來的、冰冷刺骨的暗河小溪，需要涉水或繞行。
一路上，他看到了不少被能量風暴摧殘的痕跡：
巨大的、仿佛被利刃切割過的岩石：
地面深不見底的狹長裂縫，內部有微弱的能量螢光閃爍；
甚至還有幾具早已風化成白骨的、不知名大型生物的遺骸，骨骼呈現出結晶化的質感，顯然死去多年。
但沒有再遇到骨蜈蚣，也沒有發現殲滅型的蹤跡。
這反而讓他更加警惕。太安靜了。
走了大約兩三個小時，前方峽谷的走向開始發生變化，兩側峭壁逐漸向內收攏，形成一道更加狹窄的「喉部」。
而空氣中的能量擾動，也明顯開始增強。
鳴咽的風聲變得尖銳，灰白色的能量霧氣再次濃郁起來，視線受到嚴重影響。
腳下卵石地面開始出現規律的震動，仿佛前方有什麼巨物在緩緩搏動。
羅林放慢腳步，將精神力感知提升到極限。
他能感覺到，前方不遠處的能量濃度和混亂程度在急劇升高，形成了一個強大的能量場。
空氣中的能量粒子如同被無形之手攪動，向著某個中心點瘋狂匯聚、旋轉。
那裡，很可能就是「風暴之眼」！
他謹慎地向前移動，每一步都踩得異常小心。
隨著靠近，視野中的灰白霧氣開始旋轉、流動，形成肉眼可見的能量渦流。
耳邊充斥著能量摩擦、碰撞的尖嘯聲，幾乎要撕裂耳膜。
地面震動得更加厲害，細小的碎石在卵石灘上跳動。
終於，穿過了最後一段狹窄的「喉部」，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的、近平圓形的盆地出現在峽谷盡頭。
盆地直徑超過五百米，四周是高聳的環形峭壁，如同一個天然的巨碗。
而盆地的中央，正是那傳說中的「風暴之眼」！
那是一個懸浮在離地約十米半空、直徑超過三十米的、緩緩旋轉的灰白色能量漩渦！
漩渦邊緣不斷有細小的空間裂縫生滅，內部則是如同液體般粘稠、不斷翻滾、偶爾進發出刺目閃電的能量亂流！
僅僅是站在盆地邊緣，都能感到那股沛然莫御的毀滅性能量！
頭髮和衣袍被無形的力量向後拉扯，皮膚傳來針扎般的刺痛。
這就是嚎風峽谷能量亂流的源頭，或者說，最集中的宣洩口！
羅林穩住身形，抵抗著那股吸力，目光死死盯著那巨大的能量漩渦。
按照獸皮紙的記載，「通道就在風暴之眼下方」。
可這漩渦下方，除了被能量沖刷得光滑如鏡的黑色岩石地面，空無一物。
難道記載有誤？
或者，需要滿足什麼條件？
他的目光掃過盆地其他地方。
盆地內幾平沒有其他雜物，只有中心漩渦下方那片黑色岩石區域，以及邊緣靠近峭壁的地方，散落著一些大小不一的、顏色各異的能量結晶，像是被漩渦「吐」出來或者來不及吞噬的殘渣。
等等————那些能量結晶的分布————
羅林眯起眼睛，仔細看去。
那些散落在盆地邊緣的能量結晶，看似雜亂無章，但仔細觀察，似乎隱隱構成了一些斷續的、弧形的線條，以漩渦為中心，向外輻射。
有點像————一個破碎的、巨大法陣的殘跡？
他心中一動，從次元袋裡取出那根黑色短杖【沉眠之杖】。
短杖依舊毫無反應。
想了想，他嘗試著將一絲精神力，混合著微弱的星力，按照之前在石室中激活短杖時感受到的那一絲能量迴路的韻律，緩緩注入短杖。
短杖輕輕一震。
比上次更明顯一些。
鳥喙鉤上的暗紅晶體，極其艱難地、極其緩慢地，再次亮起了一絲微光，如同風中殘燭，仿佛隨時會熄滅。
與此同時，短杖傳遞出一段更加清晰、但依舊殘缺的意念。
「以沉眠之杖————叩響寂靜之門————」
「三鑰齊聚————方現歸途————」
「謹記————平衡————勿擾————安眠————」
意念再次中斷。
短杖上的微光徹底熄滅，無論再怎麼嘗試，也沒有反應。
「以沉眠之杖，叩響寂靜之門————三鑰齊聚，方現歸途————」羅林低聲重複。
沉眠之杖是鑰匙之一，需要三把鑰匙齊聚，才能打開通道？
而通道的「門」，就在這風暴之眼下方？
叩響————怎麼叩響？
用這根短杖，去接觸那片黑色岩石區域？
他看了看手中死寂的短杖，又看了看遠處那毀滅性的能量漩渦，以及漩渦下方光滑如鏡的黑色地面。
一個瘋狂的念頭涌了上來。
難道————需要拿著短杖，走進那能量漩渦的影響範圍，甚至————靠近那片黑色區域？
這簡直是自殺。
以他現在的狀態，靠近風暴之眼的核心區域，恐怕瞬間就會被狂暴的能量撕碎。
一定有其他方法。
那些古代探險者不可能擁有抗衡這種自然天威的實力。
他的目光再次落向盆地邊緣那些構成破碎法陣線條的能量結晶。
或許————關鍵在這些結晶，或者說，這個破碎的法陣上？
如果這個法陣原本的作用是穩定通道，或者削弱風暴之眼的影響，那麼修復或者激活它，是否就能安全地接近？
這個念頭讓他精神一振。
修復一個古代法陣，而且是在這種能量狂暴的環境下，談何容易。
但至少，比直接衝進風暴之眼送死，多了一絲希望。
他開始繞著盆地邊緣，仔細查看那些能量結晶。
結晶大小不一，顏色從乳白、淡藍到暗紫都有，內部蘊含著不同屬性的精純能量，顯然是被風暴之眼長期淬鍊的產物。
它們嵌在岩石中，或者半埋在地里，彼此之間的連線非常模糊，很多地方已經斷裂、
缺失。
觀察了大約半小時，結合維拉妮卡大師筆記中關於古代法陣的一些基礎知識，羅林大致判斷出，這似平是一個多重嵌套的以穩定和疏導能量為核心的大型複合符文陣。
它的作用很可能是將風暴之眼散逸的狂暴能量疏導、轉化為相對溫和的能量，或者利用這些能量維持某個「門」或「通道」的穩定。
現在法陣嚴重破損，失去作用，導致風暴之眼的能量完全失控，也使得「通道」隱藏
了起來。
修復它，需要補充缺失的能量結晶，重新連接斷裂的能量線路，並且很可能需要特定的「鑰匙」作為啟動核心。
他手中有【沉眠之杖】，或許是鑰匙之一，也是啟動核心的一部分。
但缺失的結晶和連接————
羅林的目光，落在了自己次元袋裡，那個裝著暗銀色液體的水晶管上。
這東西，是從古代探險者遺物中找到的，會不會是某種————修復材料？
他取出水晶管，輕輕搖了搖。
暗銀色液體緩慢流動，散發出微弱的奇異能量波動。
猶豫了一下，他拔掉水晶管一端似乎是蠟封的東西。
沒有預想中的能量爆發或異象。
管口處，暗銀色液體微微蕩漾，並沒有流出來，仿佛有自己的粘性。
湊近聞了聞，沒有任何氣味。
用精神力小心地探向管口。
精神力接觸液體的瞬間，一股冰涼、沉靜、卻又帶著奇異包容感的能量反饋回來。
這液體似平對精神力有很好的親和性和傳導性，而且本身蘊含著一種非常穩定、平和的能量特質。
或許————真的可以用於修復法陣的能量線路？
這個想法讓他心跳微微加速。
但修復古代法陣風險極高，一個不慎，可能引發能量反衝，或者讓風暴之眼變得更加不穩定。
就在羅林權衡利弊、仔細感知著破碎法陣結構和手中暗銀色液體的時候，身後遠處的峽谷「喉部」方向，隱隱傳來了————異常的震動。
不是風暴之眼那種有規律的仿佛心跳般的搏動。
而是更加沉重、更加緩慢的————腳步聲。
還有隱約的、金屬刮擦岩石的刺耳聲響。
羅林的身體瞬間繃緊，猛地回頭望去。
只見狹窄的「喉部」通道入口處，灰白色的能量霧氣被一股蠻力攪動，一個龐大的、
暗金色的、略顯蹣跚的身影，正一步一步，踏入了盆地邊緣的卵石灘！
是那台殲滅型！
不是被卡在石室的那台！
是另一台！
那台腿部能量導管破損的！
它竟然也追蹤到了這裡！
而且看它的樣子，傷勢似乎並沒有好轉，右腿動作依舊僵硬，但頭部傳感器死死鎖定了盆地中央、風暴之眼下方區域的羅林！
冰冷的殺意，混合著風暴之眼的狂暴能量場，如同實質般壓迫而來。
前有毀滅天威，後有鋼鐵追兵。
絕境，再次以最直接的方式，降臨在羅林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