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骸骨
後半夜，艾莉換崗守夜。
羅林則進入深度冥想，加速恢復的同時，也在消化白天峽谷遇險、遺蹟發現、救治虹羽雀這一系列經歷帶來的感悟。
荒野的每一天，似乎都在以某種方式淬鍊著精神和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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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剛蒙蒙亮，羅林便結束了冥想。
精神飽滿，星力充盈。
查看面板，二環巫師的經驗進度不知不覺又漲了2%，達到了41%。
他走到兩隻虹羽雀旁邊查看情況。
那隻自斷尾羽的虹羽雀狀態好了不少，已經能勉強站起，雖然腳步虛浮，但眼睛裡有了神采。
它看到羅林靠近，沒有像昨晚那樣警惕地咕咕叫，而是偏了偏腦袋，用那雙漂亮的帶著一圈金邊的眼睛安靜地看著他。
另一隻傷勢較輕的虹羽雀恢復得更快一些，已經能小幅度的梳理自己凌亂的羽毛了。
羅林又給它們餵了一次輔助恢復的藥劑，並將小石子繼續留在它們身邊。
「今天我們不趕路，就在這裡休整一天。」羅林對艾莉說，「你需要鞏固昨天的收穫，我也需要研究一下那顆石子和新得到的變異月光苔。」
「順便，觀察一下這兩個小傢伙。」
艾莉自然沒有意見。
能夠在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安心練習，正是她需要的。
整個白天，平台上一片寧靜。
艾莉在羅林的指導下，繼續練習自然能量的精細操控，這次嘗試的對象是平台角落裡幾株乾枯但還沒完全死去的苔蘚。
羅林則在一旁，一邊研究乳白色小石子和變異月光苔，一邊偶爾出聲指點。
那隻自斷尾羽的虹羽雀，羅林心裡暫時稱它為斷羽，它恢復得很快。
到了下午，它已經能在平台上小範圍走動了，時不時會走到羅林和艾莉附近，歪著頭看他們，偶爾還會輕輕啄食羅林放在旁邊、用來測試它恢復情況的一小撮富含能量的穀物。
它的行為透著一種明顯的聰慧和好奇，與普通鳥類截然不同。
另一隻虹羽雀藍羽，因為它的羽毛藍紫色更鮮艷，則安靜得多，大部分時間都在梳理羽毛或閉目休息，但看向羅林和艾莉的眼神，也帶著清晰的友善和依賴。
傍晚時分，羅林正嘗試用星力溫和地刺激一株變異月光苔，觀察其能量反應時，斷羽忽然撲棱著翅膀，飛到了他身邊一塊較高的石頭上。
雖然飛得很吃力，只離地不到一米。
它衝著羅林，發出一串短促而富有節奏的「咕咕唧唧」聲，同時用喙指向西北方向，也就是他們原本計劃前進的方向。
羅林停下手中的動作，看向斷羽。
「你想告訴我什麼？」
斷羽見羅林看過來，叫得更急了，翅膀也微微張開，做出一種警示的姿態，然後再次用力指向西北方。
羅林心中一動。
他集中精神，【靜塵星】的感知全力向西北方向延伸。
起初，只有荒野常見的風聲和遠處隱約的山巒輪廓。
但漸漸地，他捕捉到了一些極其細微的不和諧的能量擾動。
那是一種混亂的帶著暴戾和血腥氣息的能量波動，並非自然形成，也不同於魔化生物。
更像是————某種激烈的戰鬥或破壞行為殘留的餘波？
而且規模似乎不小！
距離應該還相當遠，至少幾十里外，若非斷羽特意提醒，他專注於研究，很可能就忽略了。
「西北方向有情況，可能是大規模戰鬥或災害。」羅林神色凝重地對艾莉說，「虹羽雀對能量和風向變化極其敏感，它應該是在預警。」
艾莉也緊張起來。「那我們————」
「計劃不變，明天繼續向西北。」羅林思考著，「但需要更加謹慎。」
「提前知道前方有危險，總比一頭撞進去好。」
「今晚早點休息，明天天一亮就出發，先靠近觀察，再決定如何應對。」
斷羽似乎聽懂了羅林的話，安靜下來，蹲在石頭上，依舊不時警惕地望向西北方。
藍羽也走了過來，依偎在斷羽身邊。
夜晚，羅林將守夜的任務交給了巴哈。
變異六眼烏鴉的夜視能力和警覺性足以勝任。
他自己則抓緊時間休息，為明天可能遇到的未知情況儲備精力。
第三天清晨，收拾好營地。
兩隻虹羽雀的狀態已經恢復了六七成，雖然還不能長途飛行，但短距離滑翔和行走已無大礙。
羅林看著它們，想了想，從包裹里取出最後一點那種能量穀物，放在手心，遞到斷羽面前。
「我們要繼續前進了。你們是留下養傷，還是————跟我們走一段？」羅林語氣平靜，像是在商量。
斷羽看了看羅林手心的穀物，又看了看他，再看了看西北方向，發出一聲清越的鳴叫。
它沒有去吃穀物，而是展開翅膀，在平台上低低盤旋了一圈，然後落回羅林腳邊，用腦袋輕輕蹭了蹭他的褲腳。
藍羽也走了過來，做出類似的親昵舉動。
意思很明顯了。
「好吧。」羅林將穀物收起來，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彎了彎，「那我們就一起走，路上互相照應。」
艾莉看著這奇異的一幕，眼中也滿是欣喜。多兩個同伴，在這荒涼的野外，總是件讓人安心的事。
隊伍從兩人變成兩人兩鳥一鴉，再次踏上征程。
隨著不斷向西北前進，空氣中那股混亂的能量殘留感越來越明顯。
風中也開始夾雜著淡淡的焦糊味和————一絲極其稀薄的令人極其不適的腥甜腐臭？
地形也逐漸發生變化。
植被更加稀疏，地面開始出現大片龜裂，有些裂縫中甚至能看到暗紅色的仿佛尚未完全凝固的熔岩痕跡。
天空也變得渾濁，鉛灰色的雲層低垂，仿佛隨時會壓下來。
「這裡的地質很不穩定，能量背景非常混亂。」羅林眉頭越皺越緊，「像是————經歷過某種大規模的破壞性的能量爆發。」
「不是天災，就是人為。」
又走了約莫一個時辰，翻過一道布滿黑色浮石的山樑，眼前的景象讓羅林和艾莉同時停下了腳步，倒吸一口涼氣。
山樑下方，是一片遼闊的仿佛被巨獸蹂躪過的盆地。
盆地中，原本可能存在過的河流、樹林、山丘，此刻全都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焦黑的如同琉璃般的地面，無數深不見底的裂縫縱橫交錯，有些裂縫中還有暗紅色的光芒在涌動。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硫磺、臭氧和血肉燒焦的混合氣味。
而在盆地中央，最觸目驚心的，是幾具龐大到難以想像的已經徹底碳化、但依舊保持著臨死前掙扎姿態的巨獸骸骨！
那些骸骨最小的也有十幾米高，最大的甚至超過三十米，形狀怪異，有些像是放大了無數倍的昆蟲，有些則難以名狀。
骸骨周圍，散落著大量同樣焦黑的、似乎是某種建築或器械的金屬殘骸碎片。
整個盆地，一片死寂，只有風穿過裂縫和骸骨時發出的鳴咽，如同亡魂的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