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新的指示
灰燼平原的夜晚，寂靜中潛藏著更多危險。
艾拉走在最前，腳步比來時更加沉重。
她一隻手扶著因為精神力透支而腳步虛浮的羅林，另一隻手緊握著長弓，警惕著黑暗中的任何動靜。
莉亞娜殿後，法杖頂端的微光勉強照亮著腳下崎嶇不平的地面，她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淨焰之力也幾乎耗盡，只能維持最低限度的感知淨化。
羅林大部分重量壓在艾拉肩上，頭腦里像是塞滿了燒紅的鐵砂，每一次思考都帶來針扎般的刺痛。
精神力恢復藥劑的效果緩慢得令人心焦，只能勉強維持著意識不墜入黑暗。
他咬著牙，配合著艾拉的步伐，強迫自己集中注意力，留意著周圍能量環境的細微變化。
距離基地還有大約二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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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目前的速度和狀態，至少還需要一個多時辰。
就在三人蹣跚著繞過一片低矮的、布滿孔洞的黑色熔岩區時，艾拉突然停下了腳步，身體微微緊繃。
「怎麼了？」莉亞娜立刻上前一步，壓低聲音問。
艾拉沒說話，只是側耳傾聽，目光銳利地掃向前方左側一片相對平坦的灰燼地帶。
那裡除了幾塊風化嚴重的巨石，似乎空無一物。
羅林強打精神，調動所剩無幾的感知。
空氣里除了熟悉的硫磺和灰燼氣息，似乎————多了一縷極其微弱的帶著鐵鏽和油脂味道，不屬於焦炎地獄常見魔物的氣味。
還有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刻意壓抑的能量波動。
有人埋伏？
是蒼白之手的殘餘？
還是————其他東西？
艾拉緩緩將羅林扶到一塊岩石後，示意莉亞娜警戒另一側。
她自己則無聲地取下長弓，搭上一支箭矢，箭頭對準了那片看似空曠的區域。
「出來。」艾拉的聲音不高，但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帶著冰冷的警告意味。
「或者，我幫你出來。」
幾秒的沉默後，前方那片灰燼地面，靠近一塊巨石陰影的地方，空氣微微扭曲了一下。
一個穿著與灰燼顏色幾乎融為一體的、帶有暗色迷彩效果的貼身護甲的人影，緩緩從陰影中浮現出來。
那人影身形不高，略顯瘦削，臉上帶著遮住口鼻的面罩，只露出一雙冷靜而銳利的眼睛。
他手中沒有明顯的武器，只是雙手自然垂在身側，但站姿給人一種隨時可以爆發出致命一擊的感覺。
不是蒼白之手那種陰冷死寂的風格，反而透著一股幹練、高效、且————中立的危險感。
「影鴉的遊蕩者？還是帝國的暗哨？」艾拉沒有放鬆弓弦，箭頭依舊穩穩鎖定對方。
那人影沒有回答，只是抬起右手，手掌攤開，掌心向上。
掌心處，一枚小巧的、雕刻著複雜星圖與眼睛圖案的暗銀色徽章，在微光下泛著冷光。
影鴉聖塔，隱秘行動部隊—暗眼的標識！
艾拉眉頭一挑，但弓弦依舊繃緊。
暗眼的人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還埋伏在他們返回基地的路上？
「身份。」艾拉吐出兩個字。
「暗眼第七組，代號灰蟲。」
那人影終於開口，聲音中性，帶著一絲沙啞，語速平緩。
「奉維拉妮卡大師直接命令，在此區域執行獨立監控任務。」
「檢測到高價值目標信號接近，確認為焦炎巡視者B隊成員。現進行接觸確認。」
維拉妮卡大師直接命令？
獨立監控？
羅林靠在岩石上，看著那個自稱「灰蟲」的暗眼成員。
對方的氣息收斂得極好，若非艾拉那野獸般的直覺和羅林對能量波動的敏感，恐怕走到近前都難以發現。
這種潛行能力，確實符合暗眼的作風。
「證明。」艾拉依舊沒有放鬆警惕。在這種地方，什麼都有可能發生。
灰蟲似乎早有準備。
他用另一隻手在腰間一個不起眼的皮囊里摸索了一下，取出一塊薄薄的泛著魔力微光的水晶板。
水晶板對著艾拉三人方向，自動投射出一段簡短的帶有維拉妮卡大師獨特精神印記的加密信息流，內容正是關於授權灰蟲在此區域活動，並可與焦炎巡視者等友方單位進行必要接觸的指令。
印記無法偽造。
艾拉終於稍稍放鬆了弓弦，但眼神依舊警惕。
「你有什麼事？」
「首先，確認你們的狀態和任務完成情況。」灰蟲收起水晶板，目光掃過虛弱的羅林和疲憊的莉亞娜。
「其次，傳達維拉妮卡大師的最新指令。」
「我們拿到了東西，但羅林消耗過大。」
「任務————算完成了一半。」艾拉言簡意賅。
「大師有什麼指令？」
灰蟲點了點頭，似乎對羅林的狀態並不意外。
「東西安全？」
「在我這裡。」艾拉拍了拍自己的皮囊。
「很好。」灰蟲向前走了兩步，但依舊保持著安全距離。
「大師指令如下：
鑑於亡者之喉區域能量異變急劇加速，儀式進入最後準備階段，預計完成時間大幅提前。」
「基地方面判斷，布雷克隊長率領的A隊強行潛入破壞的成功率已低於百分之十，且很可能已陷入重圍或失聯。」
艾拉和莉亞娜臉色同時一變。
灰蟲繼續用平板的語調說道：「因此，計劃變更。」
「B隊無需返回基地，也無需嘗試與A隊會合。」
「你們攜帶的鑰匙物品，將成為新的行動核心。
「什麼意思？」羅林強忍著眩暈，開口問道。
灰蟲看向羅林：「大師與研究部根據最新能量模型推演，認為蒼白之手的儀式核心，在於利用鑰匙定位並喚醒某個沉睡於裂縫深處的古老存在，並以其為媒介，構建穩定的死亡腐化通道。」
「破壞儀式最有效的方式，並非從外部強攻，而是————從內部，干擾或篡改鑰匙與目標的契約連接。」
「內部？」莉亞娜不解。
「我們怎麼進去？就算進去了，面對那種存在，如何干擾契約？」
「不需要你們直接面對古老存在。」灰蟲解釋道。
「根據模型推演和古老契約學原理，在儀式進行到最關鍵、鑰匙與目標共鳴最強的時刻，契約連接會短暫地實體化、顯現在儀式場的特定位置。」
「那是契約最脆弱、也最可能被外力干擾的時刻。」
他停頓了一下，自光落在艾拉的皮囊上：「你們的任務，是攜帶鑰匙，在儀式進入最後階段時，潛入到儀式場外圍的安全極限距離。」
「當鑰匙與目標共鳴達到峰值，契約連接顯現時，利用鑰匙本身作為媒介，注入一股強大的與契約性質完全相悖的秩序或淨化能量，嘗試在契約連接上製造噪聲、裂痕或污染，從而干擾儀式進程，甚至可能引發契約反噬。」
這個計劃聽起來同樣瘋狂且危險。
攜帶鑰匙靠近儀式場，無異於將自己變成活靶子。
而且，要在那種環境下精準地干擾古老契約，難度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