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最好的都給了你(1)
會有一個人，把所有最好的東西都給了你。
——題記
哭了好一陣後，蘇漠才抹乾眼淚，調整情緒，搭車回家。到家的時候燈火通明，林玉琪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靜靜地等著她。熟悉的面容上依舊是掩飾不了的黑眼圈和疲憊，卻還是溫溫和和地對著她笑，如此溫暖人心。
「漠漠，回來了。」她看見媽媽眼角的魚尾紋，深深的，全是歲月的痕跡，只覺得心酸莫名。
努力控制著面部肌肉，才牽出個笑容，她盡力讓自己的聲音不那麼沙啞：「嗯，媽，吃過飯沒。」
「吃過了。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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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母女進行著最平常的對話，似乎都帶了幾分小心翼翼，卻是無可掩藏的脈脈溫情。
燈火通明下，有些東西被硬生生扼制住，掩藏在光影下，卻如兇猛的獸，等待著機會，伺機而出，而後將這最後的溫暖吞沒，屍骨無存。
翌日，蘇漠醒得很早，眼皮跳得很厲害，胸口也心悸莫名。蘇漠並非迷信的人，但還是覺得焦躁不安，隱約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事情正在慢慢接近，而自己，無路可逃。去了學校以後，她才明白自己這些不安究竟來源於哪裡。一中的校門口從來都是人來人往，但今天卻不同尋常。無數的人擁在大門口前，前前後後堵著不少人，似乎都在看什麼熱鬧，不時有嘈雜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蘇漠開始並未注意，她並不是什麼熱愛八卦的人，自然也不會去湊那個熱鬧。
但周遭的人卻都格外注意她，突然有人指著她大叫起來：「蘇漠就是她！就是她！三班的蘇漠！我認識的！」
隨著這聲大叫，更多的人看了過來，伴隨著無數聲音。「我靠！真的是真人啊！」
「有沒有搞錯！竟然能看見『二奶門』的真人！」
「真是傷風敗俗。」
……無數的聲音嘈雜不堪，而蘇漠終於回過神來了。
幾乎是下意識地就擠到那個密不透風的包圍圈裡，而隨著她的出現，越來越多驚訝的聲音此起彼伏。大家似乎都說好了似的給她讓了一條路，然後她終於擠到了最前面，看清了牆壁上究竟是什麼東西。
其實並不複雜，只是幾張照片和一張簡單的大字報。照片上的主角全是她蘇漠和溫斯年。有她踮腳親吻溫斯年的模樣，溫斯年從身後抱著她的模樣，他倆相擁而立的模樣。每一張都拍得恰到好處，可以清晰地看見她的面容，而溫斯年的面容卻都是隱在暗處，看不分明。但動作清晰，舉止曖昧，所有人都可以看出來她和他究竟是什麼關係。
即便，他們其實真的什麼關係都沒有。
旁邊大字報的內容也無甚新意，不過是說她蘇漠是個明碼實價傍大款的爛貨，小小年紀就插足去做第三者，破壞人家感情。
字語間雖然說得隱晦客氣，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蘇漠怔怔地看了一會兒，身邊有不少人在竊竊私語。而那些眼光如刀，一刀一刀，都是毫不留情。
她覺得有些冷，忍不住用手環住自己的肩膀，她慢慢地、慢慢地離開了人群中心，往自己教室的那個方向走去。
好不容易走到教室，可是她才出現在門口，本來喧鬧的教室內就瞬間變得令人難堪的安靜。
所有人都鴉雀無聲地看著她，估計也是得知了校門口的那件事。她努力裝作不在乎，努力挺直腰杆，努力無所畏懼滿不在乎地走了進去。
可是才踏進一步，頭上就挨了一個不大不小的紙團。葉子謙冷冷地看著她，漂亮的桃花眼裡全是毫不客氣的嘲諷：
「不好意思，我們這是讀書的地方，容不下你這種二奶。」這真是句無比狠毒的話，幾乎是立時就把蘇漠強裝出來的那些無所畏懼滿不在乎，打得全部消散。女生狼狽地愣在門口，下面有無數的目光都盯著她，如芒刺在背，讓她無處可逃。可她也只能死死地咬著唇，直到把那薄薄的唇咬得血肉模糊猙獰無比，才積蓄了一點點力量，繼續走下去。從門口到她的座位，那段路程並不遙遠，但她卻走了太久太久，耗費了太多的力氣，仿佛一個世紀那麼久，才能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可是她才放下書包，前桌的葉子謙就爆發似的站了起來。他的動作太大，導致凳子發出好大一聲響，幾乎是吸引了班上所有人的注意。
而他接下來的那句話更是語調尖厲，讓人不可忽視：「靠！要不要臉啊！還來上課！不知道別人會嫌髒的嗎？」
這句話是說給誰聽的，大家都明白。只是葉子謙雖然平時為人冷漠，卻也從來沒刻薄至此。所以班上的人一時都有些怔然，而另一個當事人蘇漠卻仿佛事不關己地從書包里拿出英語課本打算晨讀。只是女生放在桌下的手握得死緊。
一旁的吳悠悠似乎有些擔心她，小心翼翼地問她：「蘇漠，你沒事吧？」
女生只是靜靜地搖頭，溫婉的側臉如山水畫般秀美。好在，雖然火藥味十足，但上午的課還是安安全全地上完了。中午午休的時候，吳悠悠問蘇漠要不要和她一起去吃飯。蘇漠搖頭拒絕了。這個時候，大家一般都會出去吃飯。所以很快，教室里就只剩下蘇漠一個人。
待所有人都離開後，蘇漠總算覺得一直壓抑的心情輕鬆了一些。走到教室最後的位置，她默默蹲下。感覺深秋的風透過半開的窗戶從她身上拂過，有種久違的平靜。輕輕閉上眼，她多想自己也能化成這樣的風。沒有煩惱，自由自在。若是愛上一個人，就可以靜靜停駐在他身旁。安靜守護，多麼幸福。可原來，她早已連那些資格都沒有了。
她覺得喉頭有些酸澀，卻突然聽見門被推開的聲音。葉子謙站在門口，靜靜地看著她。他漂亮的桃花眼裡似乎含了好多東西，又似乎什麼也沒有。
蘇漠其實並不太想看見他，所以起身，打算離開。但下一秒葉子謙卻轉身，並非離開，而是鎖上了教室門。教室後門是鎖上的，現在前面也被他鎖上後，就變成了一個密閉的空間。窗戶上的窗簾全是拉好的，所以外面根本看不清裡面的狀況。女生下意識地覺得危險，來不及想清，但身體已經做出了本能反應。
她快步沖向離她最近的後門，連門鎖都沒碰倒就被已經追上來的葉子謙一個猛撲倒在桌上。
她的前額磕在堅硬的桌上，頓時就有些發暈。可是下一秒葉子謙就狠狠地把她的身體轉過來，他漂亮的桃花眼用力盯著她，像是盯住獵物的猛獸，兇惡、殘忍，讓她無法動彈。
「葉……葉子謙，你要幹什麼？」她的聲音有些發抖，像是感覺到了危險氣息般，本能地瑟縮成一團，似乎這樣就能保護自己。
少年暖暖的氣息此刻卻尤為燙人，大口大口地噴在她的臉上、脖頸上，燙得她不斷發抖。
「我要幹嗎？」葉子謙竟然對她露出個笑容，然後慢慢貼近她，他幾乎是貼著她的耳朵說話，「你說我要幹嗎？你都明碼標價了，溫斯年碰得，我就碰不得？」說著，少年就狠狠一口咬上女生的耳朵。太過刺激敏感，讓少女的眼淚立刻就流了下來。
「葉子謙，你別……你瘋了嗎……」女生連話也說不清楚，可少年還是在輕輕舔咬著她的耳朵，而後慢慢用力往下，順著耳朵一直舔到脖頸，而後是鎖骨，再往下……少年似乎嫌她的衣服有些礙事，所以他的手再自然不過地開始解她的校服。
他的動作有些急切，幾乎是用撕扯的，隱約間可以聽見布料被撕開的聲音。
蘇漠極力用手阻擋著，但哪裡擋得住葉子謙的動作。
兩人的身體越靠越近，彼此廝磨著，較量著。葉子謙還在用力胡亂親吻她的鎖骨，吸血一般用力，似乎想在她身上留下屬於自己的印記。然後他感覺到了女生身體的顫抖，頻率迅速，幾乎是不正常的顫抖。
他就仿佛被人兜頭潑了盆冷水，總算回過神來了。然後他這才得以看清身下女生的狀況。蘇漠被他弄得狼狽不堪，發跡散亂。一雙烏黑的眼珠失了魂魄一般盯著遠方，身體在不可抑止地顫抖。他愣了愣，有些遲疑地伸手想去碰碰她。但手指尖剛接觸到她，她就特別大力地顫抖了一下，然後像是突然上好發條的機器般迅速躲在一邊。她抱住自己的頭，如困住的小獸一般喃喃自語：「你別過來，別過來……」
「好，我不過去。」葉子謙舉手投降，退得離她遠了一些，才小心翼翼地擔憂地問道，「蘇漠，你沒事吧？」
女生並不看他，只是用力環住肩膀，不斷地瑟瑟發抖。樣子實在可憐得有些悽慘。葉子謙有些懊惱地抿著唇，半天才訥訥地開口道：「我不是故意想欺負你的，我只是氣不過。」
「……」
「今天早上也是，那些話都是氣話，你……你別介意好嗎？」
「……」
「好了！我知道你不可能不介意。那你打我好了，我給你打。」
「……」
「隨便你打多少下好了吧？」
「……」
「喂！本少爺第一次這麼低聲下氣啊，你好歹說句話吧！」
「是不是隨便我打多少下。」半天，才響起女生弱弱小小的聲音。
「啊？」葉子謙還有些反應不過來，看著眼前的女生雖然還在發抖，卻抬起了那張小小的臉。有些不滿地嗤了一聲，他有些不爽地嘀咕：「其他話沒聽到，偏偏這句你聽得這麼清楚！」
「那你，你究竟，給不給我打？」女生的聲音還是小小的，身體還在抖，話也說得結結巴巴。葉子謙看著眼裡，終於不爽地撇嘴，但話還是說了出來：「好了好了！知道了知道了！本少爺就站在這裡打不還手，讓你揍個痛快好吧！」
他話音才落，女生就如一陣風似的跑了過來，然後一拳毫不留情地揍了下來。
「渾蛋！」女孩子的力氣畢竟有限，但還是打得葉子謙有些疼。大少爺不滿地捂住臉，表情有些難以置信：「喂，你真動手啊……」話還沒說完，另一個巴掌便毫不客氣地落了下來。
「靠！蘇漠，你還打……」
「……」
雖然葉大少不斷叫囂，語氣也兇殘，但的確打不還手，也絲毫不躲避，愣是讓女生揍了個痛快。
最後，蘇漠終於累了，倒在一旁的椅子上呼呼地喘著粗氣，而葉子謙臉上多處掛彩，正齜牙咧嘴地坐在另一張椅子上發牢騷。
「靠！你還真的毫不留情啊！面對這麼帥的臉，你也下得了手！」
「你活該！」女生看也不看他，只三個字就打發了他。「靠！什麼叫我活該？老子一堂堂校草被你打成賤狗了有沒有！」葉子謙憤憤不平地怒吼著，頓時惹來身旁女生放肆的笑聲。而後越來越大聲，漸漸卻成了哭泣。蘇漠用雙手捂住臉，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一般，一顆一顆從指縫間滑落。
隱約間，是誰嘆了口氣。然後有個溫暖的環抱擁她入懷，不夠溫暖，不夠堅實，但至少也是一種安慰。
蘇漠自暴自棄地伏在那個懷抱里，感覺到少年身上青草般的香氣，聽見他的聲音，如此安定人心。
「哭吧，我不看。」
「你渾蛋——」女生含含糊糊地說著話，也不知道究竟是在說誰，只是將那個少年抱得更緊。這一刻，只有他是她最安穩的救贖。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蘇漠終於鬆開了手。來不及抬頭，一張紙巾就覆在她的臉上。同時響起的還有少年的吼聲：「擦乾淨再抬頭，我才不想看見你一臉鼻涕的樣子。」
「……」
「靠！我衣服上也全是鼻涕！蘇漠，你丫是鼻涕蟲嗎！」終於擦乾淨後，蘇漠抬頭看到葉子謙還在嫌棄她把他的衣服弄髒了。看他那副龜毛又斤斤計較的模樣，她不禁失聲笑了起來。片刻後才抑制住笑容，蘇漠起身，將兩人拉到安全距離。她似乎看著葉子謙，又似乎並沒有看他。開口，她的聲音還是淡漠的，透著清冷，涼澈人心：「葉子謙，我不會感謝你。剛才那樣，頂多算是我們兩清了。我不計較你剛才對我做的事情，就當回報你費心安慰我。」
她淡淡地說完這幾句話後，也不等少年回答，便率先一步，轉身身後的少年卻是靜靜盯著她離去的背影，良久才默默失聲而笑。扶住自己的額頭，他雖然被打得多處掛彩，做這個動作卻還是無與倫比的帥氣好看。形狀完美的桃花眼彎成一個弧度，他自言自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