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危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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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想越是惡寒,鄧青趕緊翻身下床,這地方不能待了,必須馬上跑路!
他顧不得拿包裹里的衣服了,只把銀票和參丸在懷裡揣了,右手按住腰間烏金軟劍,快步走到帳門前。
手指才碰到帳簾,鄧青又頓住了,他暗自盤算開來。
這裡畢竟是武道館門前。
武道試剛剛結束,周圍到處都是各家的武者、護院和隨從。
武道館內更是強者如雲。
即便真有人想對李成下手,也不太可能選擇光天化日、眾目睽睽的時候闖入李家營帳o
真要動手,也只會選入夜以後。
鄧青掀起帳簾一角,向外看去,只見天色已暗,各處營帳開始點起燈火。
李家的護院依舊守在四周,兩個婢女則立在不遠處,低聲說著什麼。
現在離開,應該還來得及。
而且自己有蒙奇皮,等出了這裡,帶上假面,足可脫身。
現在的關鍵是,怎麼擺脫張伯。
畢竟,老登若是鐵了心要讓自己當誘餌,又怎麼司能讓自己輕鬆離開?
這老登可是鍛骨境,具體是幾重還不知道,若是鍛骨一重,也許還能搏一搏,若是鍛骨二重,那就完蛋了。
更麻煩的是,假如真有惡人隱在暗處,這會兒恐怕已經鎖定了這座營帳。
自己下午穿著錦袍出去轉了一圈,等於主動在外面露過臉。
就算現在擺脫張伯,離開李家營地,那惡人恐怕也已經將自己視作李成。
到時候,沒有李家護院守在周圍,反而更加危險。
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鄧青站在帳門前,暗叫:苦也!
隨即,他又在心裡將張伯翻來覆去罵了幾十遍。
憤怒過後,鄧青很快冷靜下來,開始盤算眼前局勢。
他覺得直接去找張伯,把話挑明,也許是一種選擇。
他可以說:自己察覺有人暗中窺伺李家營地,懷疑對方將自己誤認成了李家公子。他願意充當誘餌,配合張伯引出惡人,再由李家高手圍捕。
這個說法有理有據。
既不會當場撕破臉,也能將事情擺到明面上。
若張伯願意坦誠相告,鄧青便能知道李家的具體計劃,弄清敵人是誰、修為如何、準備何時動手。
掌握這些信息以後,他至少能夠評估自己即將面對多大的危險。
可壞處也同樣明顯。
張伯那個老畢登,未必會跟他說實話,甚至大可以矢口否認,甚至反過來安撫他說,一切都是誤會,讓他安心留在帳中。
更麻煩的是,一旦張伯知道他已識破計劃,為防他臨陣逃走,弄不好會直接用強。
真到了那一步,鄧青連討價還價的資格都沒有。
思來想去,這個選擇的風險太大,且不可控。
否決了這個方案,鄧青也沒想到好辦法,但無論如何,他覺得有兩件事必須先弄清楚。
第一,張伯是不是真在拿他釣魚。
第二,外面究竟有沒有人盯著他。
若一切只是他疑心過重,自然皆大歡喜。
若真有人盯梢,可否想辦法確定惡人是誰,這樣才能避免敵暗我明的尷尬局面。
念頭既定,鄧青整理好衣袍,便出了營帳。
他神色如常,甚至還衝守在外面的兩個婢女點了點頭,像是酒足飯飽後,準備趁著天黑前再出去消消食。
鄧青邁步向前,眼睛始終看著前方,餘光卻快速掃過四周。
鄧青一眼瞧見,主帳左側不遠處的小帳篷,忽然向內收起,露出半片灰色衣角。
鄧青認得,那是張伯的衣袍,老登正在暗處窺探自己。
至此,鄧青坐實了先前的推斷,張伯這老登就是在拿自己釣魚!
鄧青心中又是一陣暗罵,腳下卻沒有停頓,不緊不慢地走出李家營地。
此時已近傍晚,街上依舊十分熱鬧。
鄧青混入人群,沿著街道緩步前行,走出百餘步後,瞧見一個售賣雜物的小攤。
攤子上擺著木梳、銅鏡之類的小玩意兒。
鄧青停下腳,蹲到攤前,先拿起一柄帶鞘小刀,拔出來看了看,「這玩意兒怎麼賣?」
攤主立即笑道:「公子好眼力。這可是正經百鍊鋼打造,只要一兩二錢銀子。」
鄧青撇嘴,「就這破鐵片子,也敢說百鍊鋼?三錢。」
兩人討價還價一陣,本就不打算買的鄧青,放棄了還價。
他又拿起一面巴掌大的銅鏡,銅鏡打磨得還算光亮。
鏡面微微轉動,鄧青自己的面孔隨之偏向一側,身后街景也悄然映入其中。
他看似在檢查銅鏡成色,目光卻快速掃過鏡中的行人。
有人提著行李匆匆而過,有人站在酒肆門口招呼同伴。
街道斜對面,一名頭戴斗笠的藍衫客正站在書攤前,手中捧著一本書,看得十分認真o
藍衫客斗笠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
鄧青不動聲色,「這面鏡子怎麼賣?」
攤主報出價格,鄧青大砍一刀,兩人磨了會兒價,終究沒有談攏。
鄧青把銅鏡放回原處,起身離開。
他又往前走了半條街,拐進一條人多的岔路,在幾個攤位之間轉了一圈,最後從另一頭繞回原來的街道。
不多時,鄧青又回到那個雜物攤前。
攤主認出他來,頓時一臉無奈,「公子,方才那個價格真賣不了。」
「我再看看。」
鄧青蹲下身,又拿起那面銅鏡。
他先照了照自己的臉,又翻看背面紋路,嘴裡有一搭沒一搭地與攤主還價。
銅鏡的角度卻在不經意間緩緩偏轉,四方街道再次出現在鏡中。
鄧青觀察片刻,心裡咯噔一下,那名藍衫客竟然又出現了。
只是這一次,他沒有繼續看書,而是站到斜後方的一家藥材鋪前,正抓著一把草藥,低頭向掌柜詢問價格。
一次可以說是巧合。
兩次都出現在同一片地方,就不可能再用巧合解釋了。
鄧青幾乎可以確定,藍衫客正在盯梢自己。
他無法判斷藍衫客是張伯派來的,還是張伯要釣的大魚。
聯想到自己沒露出異樣,張伯派人跟蹤自己的可能性不高。
他覺得這藍衫客,多半就是張伯要釣的大魚。
當下,他把銅鏡放回攤位,又與攤主扯了幾句,仍舊沒有買下,起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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