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分潤

  「龔縣丞」三個字一出,朱順臉色變了,冷哼一聲,「也罷,就給你一個時辰。」

  說著,他轉頭看向身後的捕快:「李良,你留下。一個時辰後,要麼帶人回來,要麼帶話回來。」

  李良抱拳:「是。」

  朱順甩袖離去,只留下李良和兩個守在外頭的衙役。

  劉管事低聲道,「吳老,眼下只能看鄧青兄弟的造化了。」

  吳老嗯一聲,手心有些發潮。

  石門內,鄧青早已心無旁騖,只專心控制爐火,煉化藥毒,竟忘了時間。

  一個時辰後,石門被敲響,劉管事的聲音傳來,「鄧青兄弟,時間到了,出來吧。」

  鄧青出門,臉色如常,只是眉宇間有些倦色。

  吳老長舒一口氣,道:「測試通過,劉管事,咱們運氣不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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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管事呵呵直樂。

  不遠處,李良看到這一幕,沖鄧青拱了拱手,鄧青回禮,李良點點頭,然後帶人離開。

  李良心中嘖嘖稱奇,只覺鄧青簡直太能鑽了,這才多久,又跟天順藥行打得火熱。

  他暗道,自己也不能太崖岸自高了,還真得找時間厚著臉皮上門套套近乎。

  李良去後,劉管事擔心鄧青現在不是最佳狀態,道,「接下來煉製寶藥,事關重大,鄧青小友你先休息兩日,咱們再行開煉。」

  鄧青求之不得,心說,肯管飯就行。

  接下來兩日,鄧青便被安排在藥行住下,劉管事為保障鄧青的恢復,一日五餐,供肉不絕。

  到了第三日上,吳老去而復返,通報了同慶堂的情況,說,不少弟子都被拉上城牆警戒去了,暫時還沒有爆發大戰。

  鄧青和吳老聊了一會兒,劉管事找了過來,告知,煉藥即將開始。

  當下,鄧青換上一身舊衣,便隨劉管事下了地下煉房。

  爐房還是上次那間。

  只是這一次,爐房外的廊道里,已經擺滿了藥箱。

  幾個藥行老人守在外頭,或看藥簿,或驗藥材,臉色都不輕鬆。

  鄧青走到門前,吳老又低聲囑咐幾句,鄧青點頭:「晚輩記住了。」

  說完,他推門進了爐房,石門再度合上。

  爐房裡悶熱依舊,那口烏黑大爐立在中央,爐腹沉沉,像一頭伏在暗處的鐵獸。

  鄧青檢查了清水,乾糧,便走到爐前,蹲下身,打開添柴口,引火,添柴。

  不多時,牆外鐵管傳來響動。

  下一刻,藥材順著鐵管一點點送入爐中,爐腹里先是沉悶一響,隨即便有藥煙溢出。

  鄧青只吸入一口,胸腹便像被熱針扎了一下,當即在煉爐邊盤膝坐下,紫府功隨念而起。

  正爐一開,便沒有閒時,他除了要運轉紫府功外,還要精準地把控火勢。

  就這麼熬到入夜,爐房裡的熱意已經重得嚇人。

  鄧青滿頭是汗,一身舊衣也被浸透。

  忽然,爐腹火色猛地一亮。

  下一刻,赤色藥煙從爐縫裡猛地反衝出來。

  鄧青胸口一震,喉頭立刻泛起一股腥甜。

  石門外也亂了,有聲喊道:「火過了!」

  劉管事的聲音都變了:「怎麼會火過?快看藥路!」

  廊道里腳步紛亂。

  吳老的聲音卻在這時響起,「壓火,沉息。」

  鄧青強行咽下喉間腥甜,俯身扣住添柴口,先將新柴往外撥了半截,又開始撤火。

  時間像被拉長,爐腹那片刺眼的紅光,終於一點點暗下去。

  鄧青這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石門外,許多人也長長鬆了一口氣。

  煉藥持續到第二日,漸入尾聲,藥毒更重。


  鄧青喉間發苦,眼睛發澀,肺腑深處更像塞著一團燒紅的棉絮。

  他沒有再去想外頭,也不再去算時辰,眼裡只剩火焰的顏色,耳中只剩了木柴燃燒的噼啪聲。

  不知過了多久,胸腹之間的無形磨盤忽然一沉,念頭一動,清輝浮現。

  【紫府功:35%(小成)】

  鄧青心頭一喜,這一番化解藥毒自救,反倒催得紫府功又大漲了。

  就在這時,石門外,傳來劉管事驚喜的呼聲:「成了。」

  霎時,外間歡聲雷動,鄧青這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不多會兒,石門打開,一股濃重藥煙從爐房裡涌了出來,鄧青扶著門框走出,臉色灰白,衣袍里全是藥味。

  劉管事忙吩咐一名雜役:「快,扶鄧青兄弟去靜室。」

  雜役扶著鄧青前行,吳老則跟行在後,抵達靜室後,第一時間替鄧青把脈。

  片刻後,他鬆開手,道:「根基未傷,只是藥毒未清,養幾日就好。」

  不多時,劉管事帶著銀票進來,許是知道吳老要分成,松來的銀票,有零有整。

  劉管事遞出銀票:「鄧青兄弟,這回多虧你了,旁的我就不說了,以後還要多多合作。」

  鄧青拱手謝過,趕緊收了銀票。

  緊接著,劉管事又讓人搬來一隻封好的藥壇,「這是這次煉製參丸留下的藥渣。

  裡頭尚有藥性,只是藥性駁雜,火毒未盡,尋常武者用不了。

  鄧青兄弟既能撐過藥毒,想來受得住。若不嫌棄,便帶回去用了。」

  吳老沖鄧青點點頭,鄧青拱手再謝。

  劉管事擺手,「應該的。」

  鄧青心念一動,拱手道,「不瞞劉管事,我現在虛得厲害,去到外面,衙門說不得又要拿我。

  我想請管事幫忙尋個清淨地,養上十天,對外,還勞煩管事宣稱,我仍舊在幫藥行煉藥。」

  劉管事點頭道:「這個好說,鄧青兄弟自管在此休息。」

  說著,他叫來人把鄧青領到西側院子,去到一間靠湖的小房子。

  小房子裡陳設簡單,但該有的都有,鄧青簡單收拾一下,便能住人了。

  當下,他取出那疊銀票,分出二十四兩,遞給吳老。

  吳老接過銀票,笑得眼角皺紋都擠在了一處,「老夫這回,算是占大便宜了。」

  鄧青道:「若無前輩坐鎮,晚輩未必能掙到這筆銀子。」

  吳老擺擺手,「咱爺倆就不扯這個了。」

  說著,他晃了晃那個裝了藥渣的罈子,「你可別小看這個,裡面藥性還足得很,只不過夾雜了一些火毒。

  吃得起參丸的看不上這藥渣,吃不起參丸的往往沒有內練法,拿著也是無用。

  劉管事送給你,也算他內行。

  你安心在此將養,我將這藥渣調理後,每日讓人送一副藥湯過來。」

  「多謝吳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