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兩百零六章 所謂意義

    孟凡的話,始終如暮雨一般,敲打著這一方世界。

    王寅眼皮輕輕垂下,說道:「若我真是道主,天王大人又會如何呢?」

    「試一試,看能否殺死你。」

    簡單的幾個字。

    王寅目光中閃過一道如雷霆般的精芒。這是他踏入天王府之後,第一次顯現出情緒,這精芒中蘊含著某種震動。

    再看面前這個雲淡風輕,一襲青衫的男子,王寅開始衡量起自己曾經的看法和評價。

    孟凡輕聲道:「道主究竟是什麼樣的存在,至今我也沒有理出頭緒,唯一知道的,是道主的存在,似乎高於天道,又似乎並不高於天道,但道主必然不屬於這個世界。王先生,我走到今天這一步,本以為望到了巔峰,卻發現巔峰之上,可能還有巔峰,要去試一試那高處,不為過。」

    王寅沉默片刻,點首道:「不為過。」

    「可惜你不是道主。」孟凡言語變得清冷了一些。

    王寅喉嚨鼓動了一下,頓時覺得有些口乾舌燥,壓著聲音道:「所以天王大人連殺我的興趣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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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凡沒有回答,只是轉身緩緩走去,卻等同於默認。

    看著孟凡的背影,王寅心中再次被震動了一下,跟在了孟凡身後。

    「王先生雖然不是道主,但應該來自道主的世界。」孟凡一邊走,一邊說道。

    王寅:「我似乎不需要回答天王大人,天王大人已經有了答案。」

    「嗯。」

    孟凡伸出左手輕輕撫摸著身旁的石碑。

    「但我仍然有一些疑惑,想問問王先生。至於要怎麼回答,回答真假,都由王先生的意願。首先我有些好奇的是,這宇宙洪荒,九山八海,萬千世界,已經如此運行了百億年,為何道主在此刻出現,又要挑選一個領袖,作為代理人呢?」

    王寅眨動雙眼,拱手道:「這個問題,怕是不好回答,道主的心思,我們很難理解。」

    孟凡側過頭,餘光看向王寅。

    那餘光,如何柔和。

    王寅卻忽然有一種,整個人都被看透,赤裸裸,沒有任何隱秘的感覺。

    這一瞬間,王寅忽然發現,他錯了!大錯特錯!

    在天王府中,面對四位主神的發問,王寅都是模稜兩可,給不出一些有用的答案,但孟凡的層次,早已超越了這世間的諸多神王。

    如今這萬千世界,能和孟凡平等對話的,可能只有寥寥四人。

    青麟母皇,已經死了。

    混沌大帝,已經離開。

    天帝,還被封印。

    百步仙,殺身成仁。

    所以此刻的世上,沒有人能和孟凡平等對話。

    王寅不論給不給答案,說不說真話,孟凡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孟凡道:「是的,道主的心思,顯然你理解不了,但你至少也有一些認知……意義,一切,都是 為了意義?」

    意義這兩個字,是在剛剛王寅回答的時候,心中一閃而過的。

    被孟凡準確的捕捉到。

    其實,就算王寅境界不如孟凡,卻也是一尊七劫神王,心思不可能如此輕易的被看透,但這裡是命運長河的深處,是孟凡居住了幾萬年的絕對領域,進入這裡,就好像落在了孟凡的掌心,不論做什麼都無濟於事,不論想什麼都暴露無遺。

    換言之,此刻哪怕孟凡要將王寅鎮壓,一點點的剝離他的神魂,他也阻擋不了。

    但他可以摧毀自己的神魂,保守秘密。

    這些想法,也在王寅的腦海中一閃而過。

    孟凡有了一些興趣,道:「看來你已經做好了打算,若我對你的神魂下手,你就自爆肉身和神魂?這個念頭出現的這麼理所應當,毫無猶豫,你隨時可以為了保守道主的一點秘密去死?是道主太強大,強大到一尊七劫神王甘願赴死去保護,還是哪怕你自爆了肉身神魂,也有復活的方法?」

    王寅已經說不出任何話來。

    他不需要說。

    只要腦海中過一下念頭,孟凡就都知道。

    所以王寅立刻靜心,一瞬間,變得巋然不動,一灘死水,什麼也不想了。

    孟凡不由得輕笑了一聲:「王先生太拘謹了。」

    王寅冷冷道:「王某行走世間也有千萬年,也曾傲視群雄,目中無物,侍奉道主之後,謙卑了一些,但面對除了道主之外的任何存在,王某都無所畏懼,處之泰然,可面對天王大人,王某不拘謹,不行。」

    孟凡身體輕輕轉了一下,這一次,是側著身子看向王寅,這輕輕的轉動,卻讓王寅生出一種斗轉星移的感覺,身體更加僵硬了。

    「若你心中藏的秘密都被我知曉了,你會有什麼下場?」

    「沒有任何下場,道主不會責罰我,既然讓我來此,道主就做好了一切打算,我跟隨道主一百三十萬年,從未見道主責罰過任何人。」

    孟凡點頭:「這麼說,在沒有任何責罰的情況下,你仍然願意為你的道主犧牲一切,但我能看出你並非超然,也絕非視生死為無物。世間看淡生死者,只有兩種人,一種是已經看過了一切,沒有留戀,沒有悔恨,也不希望繼續向前看更多風景的人,第二種就是廢人,明明一生碌碌無為,卻安慰自己平凡可貴,自欺欺人到了家,顯然王先生不是這兩種人,那麼也就是說,哪怕王先生犧牲了一切,也能再復活回來……嗯,道主,有意思。」

    王寅再次沉默。

    孟凡道:「你看過前方的石碑了。」

    「看過了。」

    「那石碑中讓你印象最深的,是哪一部分?」

    「看天王大人的石碑,身臨其境,若水依最讓王某深刻。」

    「你該知道我心中有個執念。」

    「天王大人心中有很多執念,畢竟天王大人,為諸世界第一巨頭,不可能只有一個執念。」

    「你說的不錯,為眾生爭自由,是我的執念。為新時代建立秩序,是我的執念。抹殺天帝,也是我的執念。我問你的,是關於若水依的執念。」

    「天王大人有凡心,想復活自己的愛人。」

    「是的。」

    「大人可聽說過永恆之船?」

    孟凡淡淡道:「知道,在你之前來拜訪的詩人提起過。」

    「那天王大人完全可以重塑若水依。以天王大人的能力,締造肉身,復刻記憶,讓一人重生,並不難。」

    「呵,永恆之船。」孟凡笑了一下,這笑容說不出是溫和還是冷冽。「這就是道主掌握的意義?」(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