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當初的選擇
一道身影位於書桌之後，清正儒雅，身形挺直，矍鑠剛毅。只穿著一件簡單的深灰色針織衫，正低頭在書桌上寫著什麼。
見狀。
周京淮靜站在一旁，等他寫完。
大概十分鐘後，周宗毅才停筆，隨後抬眼，看向站在那裡的周京淮。一雙跟周京淮一樣漆黑深邃的眸子，眼底沉靜無瀾，不怒自威。
「您找我？」
靜了靜，還是周京淮先開口。
周宗毅沒應聲，只是從書桌最上面拿了一份文件給他，讓他自己看。
周京淮接過來，低眸看去。
——是關於昨晚的相關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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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他下命令的那刻起，就知道會帶來怎樣的影響。
靜了幾秒。
周京淮合上文件，開口，「我會自己承擔後果。」
「你能承擔什麼後果？」
周宗毅沉聲，「你要是能承擔起後果，電話會一個接著一個的打到我這裡來？」
「您可以讓他們直接來找我。」周京淮語氣平靜。
偏偏這種平靜之下，有種破釜沉舟、不顧一切的瘋勁。
「就因為一個女人，讓你這十多年的成就毀於一旦，值得？」周宗毅面有薄怒。
周京淮，「這是我自己的選擇。」
聞言，周宗毅靜看他半晌，最後沉沉出聲，「但願你不會為你的『選擇』後悔。」
「中遠的話事人是你自己坐上去的，還輪不到我來罷免。」
周宗毅聲音沉緩，「但除此之外，從今天開始，你的一切職務暫停。」
……
周京淮出來後。
守在院門外的孟德江一看他的臉色，就知道不好。
等他走近時，還是沒忍住壓低聲音勸道，「昨晚凌晨兩點，那位親自致電給你爸。京市不比其他地界。」
「再說，你本來眾望所歸，就差這一步……」
「江叔。」
周京淮突然開口，聲音沉穩，「深冬天寒，您早上多穿一點，注意身體。」
說完。
周京淮朝他微微頷首，隨即邁開長腿，直接大步離開。
孟德江一怔，「哎，你……」
……
回御清園的途中。
周老爺子又讓管家打來電話，讓周京淮立即回一趟周家老宅。
周京淮又只好轉道。
等車停在周家老宅外的時候，已經是一個小時後了。
周家老宅原本是一處親王府，規模宏大，占地面積極廣。
但偏偏從外牆看去，又窺探不到裡面分毫，給人一種諱莫如深的神秘感。
裡面大多還都保留著以前的建築風格，古色古香。長廊、樓亭、花園、假山，一個都不少。
周老爺子喜靜，住的是最幽靜的南院。左邊是一片青翠的竹林，右邊臨著菡萏池。但如今已入冬，只餘一池殘荷在冷風寒水中搖曳。
周京淮到時，老爺子正在書房練字。
他練字時不喜被人打擾。
周京淮在外面等了將近一個小時，管家才出來，說老爺子讓他進去。
進門時。
周老正站在窗前，給檐下的一隻鸚鵡餵食。
著一身深色唐裝，身形挺拔，人光是站在那裡就不怒自威，很有氣場。雖然人已經蒼老，但精神矍鑠，仍可見其傲然風骨。
幾步之遠。
周京淮在他身後駐足。
「去見你父親了？」
周老爺子問，但沒回頭。
周京淮應了一聲，言語間尊敬，「剛從他那兒離開，就被您叫過來了。」
「你父親怎麼說？」
周京淮知道他問的是什麼，隨即把周宗毅說的話轉述給老爺子。
在聽到「在京一切職務暫停」的時候，周老爺子給鸚鵡餵食的動作，微頓了頓。隨後似乎是再想餵食，可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來。
靜了半晌。
見狀。
周京淮伸手要去扶，被周老爺子抬手揮開，「用不著你，我還沒老到路都走不動。」
「是我很久沒回來看您，想為您做點什麼。」周京淮道。
「你還知道你很久沒回來了，你不說，我都以為你忘了這兒才是你家。」
周老爺子坐到了書桌後，言語間似是帶了點訓斥，但臉上的神色卻是微不可察的緩和了些。
「不會。」周京淮謹聲。
周老爺子靜看了他半晌，隨後嘆了口氣，問，「你自己怎麼想的？」
「你知不知道，一旦處分下來了，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你這輩子的成就止步於此，不可能再往上走。」
周宗毅和楊姝華常年分居兩地，又各自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周京淮從小就是被周老爺子帶大的，自然對他的感情不一般。
「我知道。」
周京淮開口，語氣很緩，所以顯得每個字都格外鄭重，「但我還是不能讓她離開。」
聞言。
周老爺子沉默許久，隨後沉沉的長嘆一聲，「京淮，你還記不記得當初自己選擇了什麼？」
「如果你志向僅在於此，當初又為什麼不直接去接管你媽媽那邊的產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