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江市的航班上。
飛機穿過雲層的時候陽光從舷窗斜照進來,在座椅扶手和班班的手背上落了一塊暖融融的光斑。
她側著身趴在窗邊看了好一會兒外面的雲海,白的、厚的、延綿不絕地鋪展在機翼下方,像一整片凍住的雪原。
她轉回頭看著旁邊正在翻平板的聞庭桉,他安靜又好看。
」聞庭桉。」她開口。
他偏頭看了她一眼:」嗯。」
」你還記得上次我跟你來東市嗎?」她往他那邊挪了挪,肩膀靠上他的手臂。
聞庭桉把平板鎖了屏放在扶手上,側過身面對她,伸手輕輕撫了一下她的發頂:」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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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我剛離開家,有點難過,在飛機上哭了。你當時跟我說,」
她學著那天他的語氣,壓低了嗓子帶點嚴肅。
」'再哭就把給班家的資金要回去'。」
聞庭桉靠在椅背上看著她學他說話的樣子,嘴角彎了彎:」那時候我不會哄女孩子。你一直哭,周圍的人都看過來,我沒辦法才那樣說的,不是真的想要回錢。」
聞庭啊解釋,怕她誤會。
班班湊近了一些,歪著頭看他:」聞庭桉,那要是現在我哭了,你打算怎麼哄我?」
聞庭桉低頭看著她。
她湊得近,故意眨眼,睫毛撲閃了兩下,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壓著一個等著看他回答的狡黠弧度。
他抬手,扣住她的後腦勺,低頭吻了上去。
她」唔」了一聲想往後躲,他的手指按在她後腦勺上沒讓她退開,嘴唇貼著她的唇瓣輕輕吮了一下,舌尖順著她微張的唇縫探進去不深,停留了兩秒就鬆開了。
她被他這個突如其來的吻弄得臉頰浮起一層淺粉。
」要是你現在哭,」他看著她微微發紅的嘴唇,聲音壓低了帶著一點笑意。
」我就這樣哄你。」
班班哼了一聲,從他掌心裡掙出來,坐回自己的座位整理了一下衣領,側過臉不看他:」堂堂聞總,只會流氓手段。」
聞庭桉也不惱,看著她:
」那班班想我怎麼哄你?」
班班轉回來看著他,手指在自己膝蓋上點了一下:」我之前聽文靜說,你以前都是大把大把地給別的女人支票珠寶哄她們。你怎麼不給我珠寶?」
聞庭桉坐直了一些,換了個姿勢看著她,認真解釋:「首先,我給她們支票珠寶不是哄她們,是利益結算。」
」其次,班班難道不想我親你,只想要珠寶?」
班班被他那句」班班難道不想我親你」問得心下有點得意,她莫名想逗逗他。
班班下巴微微抬著:」嗯,我也想要支票珠寶。」
」可是,」他看著她,表情很受傷,嘴角還壓著一絲沒藏住的難過。
」她們跟你是反的。」
」什麼意思?」
」她們最想要我的是我的吻,不想要珠寶支票。」
班班明白過來,然後笑了。
她趴在座椅扶手上低頭偷笑,等笑夠了才抬起頭看著他:」那我還是覺得珠寶實在,親親哪有支票香啊?」
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臂。
」我不要那些虛的。」
聞庭桉低頭看著自己被戳的地方,又抬頭看她:」怎麼就虛的了?」
」就是虛的。」她理直氣壯地看著他。
聞庭桉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眉心,放棄爭辯了:」好,虛的,下次也給你珠寶,給支票。」
班班立刻趴過來,下巴擱在他肩膀上,聲音帶著笑:」那你給了珠寶支票也要再給親親啊。」
他偏頭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她眼睛彎彎的,臉頰壓在他肩膀上擠出一小團軟肉。
他伸手在她下巴上輕輕捏了一下:」都給你。」
班班又往他懷裡拱了拱,靠著他胸口安靜了幾秒,然後抬起頭看著他:」聞庭桉,你親過你那些鶯鶯燕燕嗎?」
聞庭桉低頭看著她。
她仰著臉,目光認真。
他搖了搖頭:」沒有。」
班班不信,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好幾秒:」我不信,你都三十三了。」
」我聞庭桉從不撒謊。」他看著她,目光沒有閃躲。
」你都不親她們,那為什麼新聞都說你是浪子?」
聞庭桉靠在椅背上,斟酌了好久才開口:」可能是會所去多了。被拍到的次數也多了。」
他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敲,舌頭舔了下下嘴唇。
」還有就是……」
他沒有說完,像是那個」就是」後面的內容不太好描述。
班班追著問:」就是什麼?」
」你就那麼想知道?」聞庭桉不解。
她用力點頭。
聞庭桉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一下額角,像是組織措辭般停了一拍才開口:」有時喝多了,會被……」
他咬了咬牙,努力在找一個合適的詞。
」被女人攙扶到車上。」
班班安靜了一秒,然後」哦」了一聲。
他低頭看著她,怕她要生氣,又解釋說:」我要是知道我後來會結婚,肯定會好好珍惜自己的名聲。」
班班靠著他肩膀沒有說話,手指在他大衣的紐扣上無意識地撥了兩下,過了一會兒又開口了,聲音比剛才小了一些:」那你跟安欣有沒有親過?」
聞庭桉低頭看著她。
她問得小心翼翼,目光落在他大衣的紐扣上沒有抬起來,手指在扣子邊緣來回劃著名圈。
他沉默了一下很是納悶的開口:」班般,你就這麼好奇你老公以前的事?」
班班抬起頭看著他:」嗯,我就是好奇。你就說吧~」
她撒嬌的說,語氣又柔又甜,還拖著尾音。
聞庭桉看著她認真的表情,嘴角彎了一個幾乎看不出來的弧度,然後開口:」沒有親過,只牽過手。」
班班皺了一下眉:」我不信。」
」真的,信我。」他看著她。
」我和她之間更多的是親情。互相鼓勵,互相支撐著走過一段路。」
班班看著他,相信他,然後目光帶著催促:」還有呢?繼續。」
聞庭桉靠回椅背,捏著她的手,慢悠悠地開口,目光落在舷窗外翻湧的雲海上,假裝在回憶一件很久以前的事:
」還有——我們睡過在一張床上。」
班班猛地坐直了,眼睛睜大了,聲音拔高了半度:」什麼?沒親過但睡過?」
班班聲音有點大,引得邊上的乘客向她看去。
班班趕緊低下頭。
聞庭桉轉回頭看著她,她滿臉震驚的樣子讓他忍不住挑了一下眉。
他沒有急著解釋,依舊慢悠悠地看了她兩秒才開口:」嗯。」
她心裡有點難過了。
雖然大概知道他和別的女人有過什麼,她也想過那些可能,但那些始終是她自己腦補的,現在聽他親口說出來,心裡還是發酸,胸口堵得慌,酸得眼眶都泛了濕。
聞庭桉看著她垂下去的眼皮和微微抿著的嘴角,沒有繼續逗她。
他抬手攏了一下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這邊帶了帶,聲音放軟了:」那是學校研學,組隊。我跟她睡過一個帳篷。因為我的帳篷頂可以打開。」
他低頭看著她垂著的睫毛,貌似在難過。
」我們就躺在一起看星星,僅此而已。」
班班抬起頭看著他,眼眶裡那層水光還沒褪乾淨,嘴唇微微張了一下:」躺在一起看星星?」
她的聲音帶著一點難過,情緒還沒完全緩過來。
」嗯。」他摟著她的肩膀,手指在她肩頭輕輕摩挲了一下。
」那時候還小,還沒有什麼男女之間的想法。」
班班靠著他沒有說話了。
他低頭看著她埋在胸口的那顆腦袋,手指順著她的發尾慢慢捋著:」還有想知道的嗎?」
她搖了搖頭,聲音悶悶的:」沒了。」
聞庭桉靠回椅背,雙腿交疊,目光落在舷窗外。
」以後能不能不要好奇這些了?」聞庭桉說。
班班從他懷裡抬起頭看著他:」為什麼?」
」我們已經結婚了,」他低頭看著她。
」總不能總是把以前的事拿出來回憶一下吧?」
班班看著他,認真想了想,然後重新趴回他懷裡:」那不行,我要是哪天好奇了,有疑問了,還是會問的。」
聞庭桉低頭看著她那顆埋在他胸口的腦袋,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著她那副理直氣壯的模樣,無奈地嘆了口氣,然後伸手按了一下她的後腦勺,聲音帶著認輸:」好,真搞不懂你。」
班班在他懷裡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說:」聞庭桉,搞不懂很正常。你要是能搞懂女人,那才不正常。」
「你知道嗎?」
聞庭桉低頭看著她,下巴擱在她頭頂:」剛剛知道。」
舷窗外雲海翻湧,陽光從雲層縫隙里漏下來落在兩個人身上,飛機平穩地向前飛著。班班趴在他胸口閉著眼,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聲一一下地傳過來,嘴角翹了翹。
」聞庭桉,到了喊我。」
他拿來毯子給她披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