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重見天日

    翌日清晨。

    天速推門進來,瞧見溫衡還坐在桌邊,盯著桌上地圖,只是腦袋一沉一沉,許是昨晚一夜未睡。

    聽見聲響,溫衡搖搖腦袋,讓自己清醒過來。

    可一夜未睡,再加上心裡擔憂,她整個樣子看上去憔悴不少。

    瞧見天速進來,她安心不少。

    天速辦事她放心,許是昨日吩咐她的事情有了結果。

    「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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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衡開口問道。 ❁

    「範圍府上有個地牢,嫌疑最大。」

    昨夜她連夜派人著重搜查兩處可疑地點,果然在范氏旁支範圍的府上發現異常之處。

    他府上有兵丁出沒,而且數量還不少。

    一個旁支府上,這麼多兵丁何用?

    細查下去,在範圍後院,果然發現一處極為隱蔽的地道入口,還有人時不時往裡送飯。

    姜佑被關押在那裡,十有八九!

    溫衡聽罷,點點頭,發布指令。

    「明晚三更時分動手。」

    天速這次沒有像往常千百次那樣,唯命是從。

    她只是死死地盯住溫衡的眼睛,語氣凌厲道:「你是內衛司司首,你要為手下這十幾條親衛的性命負責。」

    內衛司能這麼快就找到姜佑真正的關押之處,天速認為這是陳達設下的圈套,就是為了引誘內衛司前去營救。

    雖然他之前轉移時,故意派出十幾支相同的隊伍掩人耳目,但做這一切,也只是為了減輕內衛司的懷疑。

    溫衡聽罷,依舊堅持,語氣加重:「我說了,明晚三更時分動手!」

    ……

    ……

    昏暗的牢房裡,由於空氣不流通,再加上江南夏季異常悶熱潮濕,若不是身處地下,怕是都要悶死人。

    石壁滲下的水時不時往下滴幾滴。

    吧嗒。

    吧嗒——

    在寂靜的牢房裡格外清脆,跟催命符一樣。

    姜佑簡單檢查了一下王長陽的傷勢,得出結論十分的不樂觀。

    他之前遭受過非常殘酷的嚴刑拷打,皮開肉裂,又沒有及時得到大夫醫治,再加上牢房環境惡劣,身體皮膚已經呈現大片潰爛之勢,兩隻血糊糊的腳已經沒了任何直覺。

    下半輩子只能在床上度過,如果能安全逃出去的話。

    但很顯然,現在姜佑要抱最壞的打算。

    還有,王長陽許是在昏暗的牢房裡待的時間久了,眼睛已經不能視物。

    喘氣的聲音也十分微弱,精神狀態也十分不好。

    期間,姜佑又站在牢房門口,不厭其煩地喊叫管事,可牢房管事似乎並不想搭理自己,前幾次還過來看一眼,威脅幾句,但後面都懶得出現。

    治傷的藥物也是沒有的事情。

    到了晚上。

    那牢房管事主動下來,扔進來幾個饅頭,並握拳恐嚇姜佑不要再瞎喊瞎鬧。

    姜佑沒有辦法,見求不來藥物,只好把饅頭掰碎泡在水裡,攪成糊糊狀給王長陽餵下去。

    「你怎麼也被抓了?」

    王長陽的眼睛雖然看不見東西,眼前黑漆漆的一片,但卻認得姜佑的身影。

    他也不能長久坐著,只是側躺在地上,身上潰爛的皮膚一碰就鑽心的疼。

    很難想像他一個人在這間暗無天日的地下牢房,怎麼堅持這麼多日?

    姜佑用半隻碗又給王長陽接了點水,慢慢地餵給他,這才靠著牆壁慢慢坐下來。

    屈著一條腿,很是無奈看著王長陽說道:「本來是想救你的,但是很不幸,也被抓了。」

    王長陽滿是泥濘的一張臉已經看不出什麼表情,只是聽他輕笑一聲,乾裂的嘴唇上下閉合,說了一聲:「也好……」

    「也好?」

    「你能從揚州逃出來,說明茗兒沒事。」王長陽有氣無力地說道。

    這是他被抓後,得到的第一條喜訊。

    「那也有可能,我們倆一起被抓了,只是沒被關在一起罷了。」這個時候,姜佑還有心思開個玩笑。

    

    「不可能。」

    王長陽堅定道,突然咳嗽了一聲。

    看著王長陽艱難開口的樣子,姜佑決定不逗他了,同時讓他少說話,聽自己說就成了。

    之後的時間,姜佑詳細講述了王長陽離開揚州後,揚州發生的事情。

    先是揚州官兵拒死不開城門,金陵守備在城外僵持一段時間後,便選擇夜襲揚州,很快就把揚州城攻破。

    范茗帶著他留下的信找到自己,然後幾人偽裝成金陵守備的樣子,等撤軍時,一起回到金陵。

    再然後,范茗和范黎兄妹兩個就被溫衡從海路一路北上送到京城,沿路都有內衛司的人照應,不會出什麼差錯。

    到京城之後,也是皇帝直接派人手接應,絕不會叫京城的范氏提前殺人滅口。

    王長陽聽罷,如負重釋,輕輕地呼出一口濁氣。

    「但是我們沒有拿到你藏在槐樹街張記酒鋪的盟約。」

    范茗上京告御狀,沒有證據可不行。

    百官總不會聽信她空白白牙,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治范氏的罪,所以在此之前,必須拿到相關的實質性證據,比如范氏強迫江南各鎮簽訂的盟約。

    王長陽強撐著身子指了指姜佑身上的衣裳,不知道什麼意思。

    「內襯,脫下來……我寫!」王長陽艱難地開口道。

    半個時辰後,姜佑手拿用血跡重新撰寫的盟約,一時心情無比沉重。

    ……

    ……

    時間不知過了多久。

    地牢昏暗,晝夜不分,也看不出外邊是白日還是黑夜,但算算時辰,應該兩日不到。

    姜佑和王長陽正在閒聊,大部分都是姜佑在說,王長陽在聽。

    這幾日經過姜佑的悉心照料,王長陽的精神狀態好了許多。

    某一刻。

    廊道盡頭突然傳來很多嘈雜的腳步聲,然後聽見嘩啦一下,好像是有東西掉在地上。

    姜佑下意識地站起來去看,盡頭拐角已經出現一伙人。

    來人身穿夜行衣,蒙面遮目,瞧不清面容,但大抵不是來滅口的,因為領頭的那個身材很哇塞!

    「我在這!」

    姜佑把胳膊伸到外邊,大聲喊叫。

    引起那幾個人的注意。

    幾個蒙面人快速靠近。

    一對眼神,姜佑就知道來人是誰,以天速為首的親衛。

    「沒死就好。」

    天速拉下面巾,但馬上又拉上,因為姜佑身上的味道臭氣熏天。

    親衛迅速打開牢房的門,背起重傷的王長陽,片刻之後,幾人重新出發。

    走過滿著泥濘水漬的過道,轉過拐角,這幾日負責送飯的牢房管事已經升天。

    幾人陸續登上濕滑的台階,重新回到地面。

    院子裡,一片漆黑。

    只有漸虧的圓月掛在天上,想來現在這個時辰應該是後半夜,人精神最不佳,防備最弱的時候。

    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鮮空氣,姜佑發誓:自己以後再也不要坐牢。

    這幾日的牢獄生活,已經給他弱小的心靈造成無法挽回的損傷!

    環境不好倒是其次,主要是寂寞,雖然身邊有王長陽陪著,但這傢伙傷重,不太能開口講話。

    這兩天,姜佑為了打發煩悶的時間,都是一個人在說,嘴皮子都快說破皮。

    「快……」

    「快,別讓他們跑了。」

    幾人還沒來及呼吸幾口新鮮空氣,就被從四面八方湧進來的官兵給團團圍住。

    他們身穿厚重鎧甲,手執勁弩,想來早有準備。

    但更讓姜佑奇怪的是天速竟然不指揮大傢伙,趁著對方陣型還沒合攏趕緊逃走,而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甚至臉上還有笑意。

    「戒備!」

    天速輕輕地招招手,幾個親衛動作劃一地排成一排,似乎不懼弩箭。

    他們從身後抽出腰間短刀,握在手裡,眸中帶著捕捉獵物時的狠毒和冷靜。

    仿佛想在這裡跟對方大幹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