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范氏的野心

    「咦,怎麼就你一個人?」

    范茗提著食盒,一蹦一跳地離開府衙,在門口她只看見小秀一個人,便皺起眉頭尋姜佑的影子。

    如今她可是把姜佑奉為自己的小師傅,因為他年紀小,但卻比府里那幾個大師傅教的都要好。

    日後麻煩他的日子還多著呢,范茗也相信,在小師傅的教導下,自己的廚藝一定會更上一層樓,變得更好,這樣她就可以每天都做上一頓好吃的,給自家夫君送來。

    夫君的胃不好,吃不了太硬的東西,范茗還打算讓姜佑教她熬粥呢。

    小秀瞧見自家夫人這麼蹦蹦跳跳的出來,擔心的心一揪一揪的,夫人如今已有身孕,可不敢這般走路。

    她著急地扶住范茗:「夫人,您怎麼還像一個小孩子一樣,以後可不能這麼走路了。」

    范茗把手中食盒遞給小秀,摸摸她的腦袋,笑道:「好啦知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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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知道小秀在擔心什麼,同時她下意識地摸摸自己的微微隆起的小腹,那裡有她的孩子。

    「小師傅人呢?」

    范茗又問道。

    小秀嘟起嘴巴,無奈答道:「他說有急事,先回府了,讓咱們不必等他,也真是的,一個小小雜役……」

    「哦。」

    范茗沒給小秀繼續囉嗦的功夫,又說道:「那咱們也回府吧,老爺還有事情要忙。」

    「好。」

    ……

    ……

    空氣中依舊飄浮飯菜的香氣,王長陽坐在空蕩蕩的大堂之中,倒了一杯茶水潤潤嗓子。

    想起方才夫人親手做的那一頓的菜餚,他沒來由的低頭笑了笑。

    真是辛苦她了!

    認識范茗那是在一日午後,那是個春日,那是在金陵范府。

    陽光暖暖,百花盛開。

    那時候,王長陽還是范府的幕僚,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

    那日他路過花園,第一眼就被彼時的范茗給迷住。

    她的一顰一笑都深深地刻在王長陽的腦海中,久久揮之不去。

    王長陽不是一個主動的人,特別是在感情上面,可直到那日見到范茗,他就知道她是自己的劫數,他逃不過的。

    於是他勇敢一回,主動的上前打招呼,遞出名帖……范茗並未多作理會,只當他是一年齡稍大的書生。

    彼時,范茗相中的是年少有為的青年將軍。

    可後來也不知怎的,范茗覺得王長陽其實挺好的,也會照顧人,疼人。

    再加上青年將軍一去不復返,杳無音信。

    范茗便匆匆嫁給了王長陽。

    那時候,許多人反對。

    可范茗還是毅然決然地選擇了王長陽。

    事實證明,她的眼光是對的,幾十年如一日的溫情讓她還像小女孩一樣處事,因為她在生活中沒有任何的煩惱。

    她越來越依賴王長陽,直到今日!

    可是人就會改變,離開金陵到揚州生活的這三年時間。

    她發現自己的夫君越來越憂愁,眼角的皺紋越來越多,頭上的白髮一日比一日多。

    於是她開始慢慢學著領家,照顧家長里短,但總也做不好。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地過著,揚州很好!

    王長陽端起茶杯,再抿了一口苦澀的茶水。

    這是晚上提精神用的,他今晚還有一大批公文要處理。

    他腦海中時不時浮現范茗的身影,嘴角總是帶笑。

    他想如果可以的話,想帶她就這麼平平靜靜地過一輩子。

    「刺史大人這是……大災當前,揚州二十萬百姓仍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刺史大人竟還能笑的出來?」

    尖銳諷刺的話音打破王長陽的遐想,讓他重回現實。

    空蕩蕩的大堂之中走進來一個人,個子不高,一身布衣打扮。

    這人出言便是譏諷,絲毫不把王長陽這個揚州刺史放在眼裡。

    聽罷,王長陽收起嘴角的笑容。

    他本身是一個嚴肅臉,但對一人除外!

    他放下手上的茶杯,抬頭看著堂下站的人。

    這人也姓范,但不是范茗和范黎那一支。

    至於具體是范氏哪一支,王長陽也搞不清楚。

    清河范氏是一個龐大的家族,子弟眾多。

    想搞清楚實在是不太容易,得翻家譜才行。

    他跟隨范黎而來,與范黎事事不關心的富貴公子哥身份不同,這人在金陵當個不大不小的官。

    也是范黨中人!

    「范學事,天色已晚,來此有何貴幹?」

    

    學事是他的官職,他具體叫什麼名字,王長陽並不關心。

    來人瞧王長陽還坐著,沒有起身相迎的意思,就氣不打一處來。

    他可是范氏嫡系子弟,而王長陽只不過是范氏的女婿,地位在這擺著呢。

    真要算起來,他應該算是王長陽的大舅哥,只不過隔得比較遠。

    范學事盯著椅子上的王長陽,指責道:「王長陽,閒話少說,你當真不知道我來揚州所為何事!」

    王長陽搖搖腦袋,表示無辜,他並不知道實情。

    范學事上前幾步,雙手拍在王長陽面前的案桌上。

    「砰砰砰」的響聲,讓他瞬間拍紅了手掌,看得出來他現在十分生氣。

    「若無事,或者就是過來撒氣的,范學事就請離開吧。」

    王長陽攤手指著門口的位置下逐客令,絲毫不留情面。

    范學事聽罷,胸中積蓄的鬱氣再一次爆發。

    他雙臂一揮把桌上的物什全部掀翻。

    桌上的公文,茶杯,還有硯台里的墨水灑在地上,一時間,現場狼狽不堪。

    王長陽見狀,終於有了其他動作,他彎腰拾起幾份重要的公文抱在懷裡,對范學事依舊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他實在沒時間跟范學事耗下去,他還有要緊事情處理。

    揚州二十萬百姓的溫飽問題全部壓在他一人的肩上。

    從金陵運來的那一船糧食,根本解決不了災情,他得另想辦法才是。

    范學事看王長陽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氣的牙痒痒。

    他上前一把抓住王長陽的衣領,眼睛瞪的如牛眼,從牙縫裡擠出聲音:「王長陽,你真行!」

    「你以為有了揚州二十萬百姓給你撐腰,你就可以在我范氏的地盤上,搞點小動作。」

    王長陽嘆了一口氣,打掉范學事的手,整整衣領後才說:「揚州是大端的揚州,什麼時候成了你范氏的地盤?」

    范學事一笑,又回頭掃視四周。

    見沒人打擾,便戾氣更盛,道:「我來揚州,就是為了警告你,後天祈福儀式就是最後的期限,你若不答應,揚州不介意成為下一個岳城!」

    岳城!

    岳城也是此次受災的重災區之一。

    因為防災和救災的不及時,整座岳城被大水沖毀。

    岳城的百姓死的死,逃的逃。

    整座岳城現在是一座空城!

    了無人煙!

    「你敢!」

    王長陽終於有了其他反應,他瞪大眼珠子,也惡狠狠的盯著范學事:「朝廷的救濟糧已經撥下,揚州二十萬百姓有了活路!你們憑什麼要剝奪他們活下去的權力!」

    范學事反而笑了,笑意譏諷。

    王長陽生氣,他就越高興,他的目的達到了。

    他退後幾步,笑道:「他們能不能活下去,還不是王刺史的一句話。」

    「只要你答應盟約!」范學事又說道。

    「不可能!」

    王長陽揮袖果斷拒絕,他絕不可能在所謂的「盟約」上簽字!

    范學事還想做最後的努力,畢竟他趕來揚州就是為了勸王長陽回心轉意。

    只要王長陽在盟約上簽字,他和他的揚州都可以活下去!

    否則,等待著幾十萬人的只有死亡!

    「王刺史,你究竟在顧慮什麼?」范學事不解道,為什麼整個江南地區,就出了王長陽這麼一號人物。

    就像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

    「顧慮?」王長陽反問道。

    他走下台階,直面范學事,一步步地逼近:「你們這是在挖大端的根。」

    「話也不能這麼說。」范學事眼眸一轉,輕笑一聲:「我們也是為了讓江南地區的百姓生活的更好。」

    「這次大災你也看見了,大端的官府根本就不值得信任,若他們有心,江南至於餓殍遍野,變成人間煉獄?」

    此次江南大災,從去年開始,又經過一冬日的發酵,原本錦繡如春,富碩之地的江南如今變成千里荒野。

    到處都是流民!

    王長陽張張嘴巴,想要反駁幾句,可最後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范學事說的是實話,他找不出理由來反駁。

    可他心裡堅信:大端可以讓江南更好,而不是范氏!

    所謂的盟約與藩鎮何異!

    他若簽字,就成了亂臣賊子!

    以後可是要被萬民討伐,遺臭萬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