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老頭子的教訓要開始啦

    一個時辰後,童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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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家老爺童夫堯一臉陰沉地坐在寬敞的後廳里,他雙手緊緊地握住太師椅兩側的椅把兒。

    指甲幾乎都要摳進去椅把兒里,兩隻手掌因為用力的緣故而骨節發白。

    他稍微垂下腦袋,目光堅定地盯著門口。 ✧

    門口什麼也沒有,連下人也因為童夫堯的震怒而不敢打此經過。

    屋子裡,只上官竺安靜地坐在一邊,靜靜地等候,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他知道他的叔父在等消息,也知道童夫堯這次必定使用雷霆手段進行報復。

    不管對方是何身份。

    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

    童夫堯老來得子,就童集一個兒子。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他的兒子童集,事情還要追溯到今年五月前夕。

    當時,童夫堯花了一筆大價錢,以自己的名義把城外的一座荒山買了下來。

    當時上官竺不明其意,但也不敢多問。

    上官一府沒落,上官竺就投奔了叔父童夫堯,並且在童夫堯的運作下,順利進去大理寺當差。

    上官竺感激,對童夫堯用他的名義買下巽山並無異議。

    之後再過半月,邊境各守將回京述職,其中就有七年前離京的陸雲起。

    走時,陸雲起還是一個天真愛笑的小丫頭,回來時已經成為一位威風凜凜的將軍。

    這變化不可謂不大。

    陸雲起回京當日,童夫堯派人去請上官竺過府一聚,並在當晚說出了買下巽山的真實原因。

    那是一段很少有人知道的秘辛,童夫堯也是因為在宮裡的關係偶然得知,並在他心中埋下一個計劃。

    巽山之所以叫巽山,只因為當時有一個宮裡出來的妃子在此養病,而妃子的名號正是巽妃。

    巽妃在當年那也是一等一的美人。

    進宮陪侍在先帝身邊,頗受恩寵,不久便順利誕下一子。

    而這位龍子就是當今的聖上。

    按理說聖上的親生母親混的再差,也能在後宮混個太妃噹噹。

    可巽妃在皇帝出生的那一年,便以養病的藉口出宮居住,正是如今城外巽山。

    巽妃出宮不足三年,便得惡疾死了。

    按理說,巽妃死後要進皇陵,可是根據知情人的消息,巽妃死後卻被草草地埋在巽山上。

    未立碑也未立墳墓!

    到底是什麼原因導致巽妃狀況如此之慘。

    根據童夫堯得來的消息是:巽妃之所以出宮是跟當時的禁軍統領有染。

    所以才以養病的藉口被先帝發配至宮外,無詔不得回宮。

    也是先帝的脾氣好,外加這是皇家的醜事,先帝不好到處宣揚。

    巽妃到巽山後,不久便又誕下一女。

    正是她和禁軍統領的孩子。

    而這個孩子便是今日的陸雲起。

    當時的禁軍統領也就是陸召!

    要不然,陸召好好的禁軍統領不當,跑去幽州當什麼先鋒營的主將?

    這也是先帝在懲罰這個吃裡扒外的東西。

    童夫堯知道陸雲起回京後,一定會買下她母親巽妃的葬身之地,所以提前半個月以上官竺的名義買下巽山。

    用來要挾陸雲起。

    陸雲起回京後,童夫堯指使上官竺把巽山掛在牙行進行出售,售價十萬兩。

    城外破落荒山這個價格,實在不合理。

    但是陸雲起眼睛都沒眨一下就買了。

    陸召和陸雲起在幽州那苦寒之地,又哪來的什麼錢。

    就算述職回京有些賞賜,那也是杯水車薪,最終只東拼西湊了三萬兩用來付定金。

    其他的慢慢還。

    可後來的事情誰又能說的准呢。

    ……

    「老爺,查到了,少爺是被上將軍陸雲起的坐騎,一匹名叫乘風的馬給撅傷的。」

    不久,有下人來回稟。

    童夫堯聽罷,臉上並沒有顯出多大的意外。

    所有事情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陸雲起並不像他父陸召,憨厚正直!

    她或許早就知道巽山背後是對她的布局!

    殺死自己的兒子童集,這是她反抗的第一步!

    童夫堯擺手遣退下人,再次陷入沉思。

    邊上的上官竺當知曉是陸雲起殺害童集,一時間表情變得古怪起來。

    他看向童夫堯:這算不算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當時童夫堯想借巽山牢牢把持住陸雲起,從而密謀陸雲起手中的兵權。

    但誰知這個老狐狸也有陰溝翻船的時候,被陸雲起給撅斷了一條腿。

    「叔父,切莫傷心,侄兒先去會會那姓陸的。」

    上官竺起身請道。

    童夫堯睜開那一雙有些渾濁的眼睛,看著堂下身材挺拔的上官竺,忽然啞笑一聲。

    上官竺心裡頓時一悸:難道自己的真實想法被這個老狐狸開穿了?

    他與陸雲起為友,從小就認識,這麼多年他一直沒能忘記。

    所以陸雲起回京,他表面上聽從童夫堯的安排,接近陸雲起,但暗地裡心中是向著這位小時候的好友。

    他不會傷害陸雲起!

    說什麼也不會。

    要不然當初姜佑身陷千音院一案時,他也不會冒著巨大的風險,買通大理寺監牢的老獄卒,去見姜佑一面。

    也不會替他想了一個辦法:和離!

    只有和離,陸雲起才不會被姜佑闖下的蠢事而牽連。

    而這些事情,都是上官竺背著童夫堯做的。

    現在請求去會會,他也是準備去報信,要陸雲起早做準備,千萬別上了童夫堯這老狐狸的圈套。

    喪子之痛,不是每個人都能承受得了的。

    「老爺,少爺救回來了……」

    有下人慌慌張張地跑進來,眉頭高揚。

    「你說什麼?」童夫堯驚的從椅子上站起來。

    下人喘著粗氣,想來是一路跑過來的,他立馬又說:「是真的老爺,少爺救回來了,夫人讓小的請老爺過去看看。」

    童夫堯聽罷,趕緊隨此人出門。

    留上官竺一個人在屋裡凌亂:搞什麼?救回來了?

    剛才他可是進屋瞄過一眼的,童集胸膛整個都陷了進去,嘴角不停的流血,這就算是閻羅在世,也絕不可能救不回來的。

    怎麼就這麼一小會兒功夫,童集就活了?

    不敢相信歸不敢相信,他還是也跟著出去,去看看他那被乘風撅了一蹄子的表兄。

    

    一進門,就看見幾個大夫在屋裡交談,眉開眼笑的,互相恭維。

    「劉御醫不虧是我朝聖手,這病人經您這麼一摸,全然有了生機,我輩佩服呀。」

    「不敢不敢,御醫當了這麼多年,倒是在下孤陋寡聞了,民間自有高手,我得向您學習學習……」

    「劉御醫客氣了,我哪是什麼好手,不過是會一些古偏方罷了,你才是醫道正統,我得向您學習。」

    「好好好,改日我們一同探討。」

    「……」

    上官竺剛一進門,就瞧見兩個大夫模樣的,半老不死的老頭正在互相吹彩虹屁。

    一個是宮裡御醫,一個是民間大夫。

    兩位雖同屬醫者,但向來誰都看不起誰。

    御醫嫌棄民間大夫都是泥腿子,治病瞧人就只會用一些偏方,常常治死了人。

    民間大夫嫌棄御醫不過是出身好些,師從名家,這才得以進入宮中給貴人瞧病,其實他們啥也不會。

    不過此刻,兩人互相奉承。

    因為他們共同完成了一場不可思議的救人。

    病人肋骨塌陷,斷骨戳破血脈,傷情嚴重,本是必死之局。

    御醫業務嫻熟,先是替病人止住血,用湯藥穩住病人身體狀況,然後民間大夫破釜沉舟,開膛破肚,重接斷骨。

    病人這才又活了過來,堪稱醫學奇蹟。

    不過還是很虛弱,得靠湯藥吊著他僅剩的一口氣。

    童夫堯進來後,先是趴到床邊看了看床里,臉色蒼白如紙,嘴唇發紫的童集。

    然後才轉身去問大夫情況,聽大夫說已經救回來時,這個六十歲的老頭子差點高興地昏了過去。

    趕緊吩咐下人去取厚重報酬,一定要親自謝謝幾位大夫。

    上官竺在一邊看著,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這童集要是真的救了回來,我上官竺何時才能出頭。

    但另一方面又是感慨童集的命可真大,這都沒死成。

    寒暄一陣,請各位大夫在府里住下來,時刻照看童集的傷勢。

    童夫堯叫上官竺一同出門,二人來到廊道里。

    「你去,叫陸雲起即日付清全部債務,要不然就把巽山賣給別人!」

    「啊?」上官竺有些沒想到。

    「啊什麼啊?快去。」童夫堯催促上官竺快點去辦。

    上官竺沒有辦法,只好小跑著前進。

    ……

    上將軍府。

    原本緊張的氣氛被姜佑這麼一攪和,變得十分歡快。

    眾人都看的出來,姜佑並不是誠心要去官府告發,要抄朱家。

    他好像在泄陸雲起的火,變相的維護朱家。

    雖然不知道他出於何種目的,但是在場的各位,除開陸雲起,誰都不會說什麼。

    李洛陽雖然和朱樂天已經恩斷義絕,但那也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不作數的,他現在只是責怪住朱樂天有事非要一個人扛著,不跟兄弟說。

    回去之後定要好好收拾這小子。

    朱家要真是破產,李洛陽肯定是不願意看見的,所以他樂於見到姜佑去鬧。

    反觀朱樂天,經過這次事情,他已經看淡,他現在只是想不明白姜佑為何要幫自己。

    明明昨夜自己在他面前說了那些話,那些傷人的話。

    昨夜姜佑本可以獅子大開口,要更多錢賠償損失,但是他只在一萬兩的基礎上加了一兩。

    這一兩雖然極少,但可比千百萬兩更能讓人看清姜佑有著一顆憤怒的心。

    他真的很在意昨晚的事。

    陸雲起只覺姜佑聒噪,童集必死無疑,童夫堯知曉後,定會來找場子。

    肯定會拿巽山做文章,現在當務之急就是手裡要有一大筆銀子,越多越好。

    母親的埋葬之地絕不能落在旁人手中。

    皇帝可以不在意他的母妃,但陸雲起不能。

    其實有時候,她還挺佩服她爹陸召的,竟然搶了先帝的女人。

    這份勇氣可不是誰都有的。

    至少目前,面前這三個人沒有,其中姜佑就更沒有。

    「你有完沒有,給本將軍退下,再膽敢多嘴一句,軍法伺候!」陸雲起狠狠地瞪了一眼上跳下竄的姜佑,勒令他閉嘴。

    「軍法伺候?我可是一心一意為了上將軍府著想,將軍你這話太傷我的心了。」

    說什麼也不能讓陸雲起得逞。

    陸雲起見嚇唬不住姜佑,乾脆站起來,一手提著姜佑的衣領,怒視道:「你敢違抗本將軍?來人吶,把他拉出去杖打五十軍棍!」

    「放肆!」

    一聲沙啞的厲喝聲響起,門口一人剛剛抬腳跨過門檻。

    眾人定睛一看,原來是張載。

    昨夜這老頭看了一場戲,別的沒幹就揣起手看熱鬧了,時不時嘬兩口斷玉燒。

    根本就不需要別人灌他酒,他自己把自己灌醉了。

    這不,今日這個點才起來。

    一起來就直奔山河苑,他要見陸雲起一面,然後出城回巽山書院。

    只不過剛一進門,就看見陸雲起對姜佑這副做派。

    實際上老頭子的思想還是挺頑固的,男尊女卑,夫為妻綱的陳舊教條在張載年齡很小的時候就深種。

    再怎麼說,姜佑也是陸雲起的夫君。

    陸雲起一介女流,在外沒規矩也就罷了,可是在家裡,竟然也對自己的夫君如此不敬。

    張載這忍不了,當即出口訓斥。

    陸雲起下意識地鬆開手,上前扶住張載落座首位,但張載脾氣賊大,一甩衣袖,沒讓陸雲起碰。

    陸雲起扶了個寂寞,站在原地尷尬笑笑。

    張載也沒坐在主位,而是隨便拉開一張椅子坐下,並且招手姜佑在他身邊坐下。

    姜佑一個臉皮厚的,笑嘻嘻地坐下。

    然後他湊到張載耳朵邊,小聲嘀咕道:「先生,我不要緊的,只要雲起高興就好。」

    哪知張載一聽這話,先是狠狠地瞪了陸雲起一眼,然後才對姜佑說道:「你不要怕,有老夫給你做主。」

    姜佑一聽,心裡樂開了花,又是一番添油加醋似的說道:「先生,您的恩情學生謹記,只是雲起在外身為一軍之將,有點脾氣很正常,我作為她的夫君,理應承受她的脾氣。」

    「她是打是罵,我都不會還口還手……」

    姜佑說完,站在一邊的陸雲起又感受到一記來自張載的眼神攻擊。

    張載是她的老師,學生對老師有一種天然的畏懼感,就算陸雲起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