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商人

    月色幽幽照在湖中的山莊中。

    山河苑二層小紅樓處在湖中央建成的平台上,四周都是寂寥平整的湖面。

    冬日黑夜,湖水結冰,波光粼粼。

    青梧踩著咯吱咯吱作響的木棧道,由遠及近,未至山河苑,便瞧見二樓一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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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順著小紅樓外的樓梯,提裙擺慢慢上樓,儘量不發出任何聲音。

    走至陸雲起身邊,她微微一福身子。

    紫衣陸雲起背負雙手,俊俏的一張臉映著清冷月色,更顯得英氣十足。

    五官端正,平時作男裝,不威自怒!

    「你怎麼看?」

    問題沒有任何指向性,不過青梧跟隨陸雲起已久,二人心意相通。

    青梧低頭,沉聲答道:「他比任何人都善於隱忍,不過這次隱忍過頭了,只會讓旁人覺得我們上將軍府好欺負。」

    朱樂天毀約在先,而姜佑應該站出來駁斥,而不是一味的退縮,拿錢息事。

    「不。」陸雲起秀氣一吐。

    上前半步,一隻手扶著廊道欄杆,迎面冷風,額前兩縷秀髮隨風飄舞。

    「以前我也是這麼認為的,不過此刻我覺得他不是善於隱忍,而是旁人沒有觸犯到他的逆鱗!」

    「逆鱗?」

    「嗯。」陸雲起胸有成竹,噙起嘴角笑意十足說道:「至少錢財不是!」

    「青葵!」

    青梧聰慧,既然錢財不是,那必然是姜佑十分看重的東西,那只有那個憨丫頭了。

    「可以試試。」

    青梧領命,回身步下樓梯。

    青梧重新出現在一樓前廳,並未引起多大注意。

    只是青葵奇怪,小聲問道:「青梧,你怎麼從樓上下來了?」

    剛才她分明是從正門出去的。

    「秘密!」

    青梧兩個字回答問題,然後招手叫青葵湊過來,要講給她聽。

    憨丫頭一瞧,果然上當,屁顛屁顛地挪動小步子湊前。

    歪著腦袋,準備聽青梧講述秘密。

    一股奶香味直衝鼻腔,青梧有些受不了,她還是和陸雲起一樣,喜歡清淡一點的香味。

    「什麼呀?」青葵側過耳朵,準備去聽。

    哪知青梧少見的一翹嘴角,邪魅一笑。

    然後忽然左腳絆右腳,身體不受控制,撞向青葵。

    青葵反應不及,被撞倒在地,膝蓋磕了個結實。

    這大冬天忽然來這麼一下,膝蓋鑽心般的疼痛讓青葵一時無法站起來。

    看上去馬上就要哭了,眼淚汪汪的。

    山河苑中突然來這麼一下,眾人一時恍然。

    唯姜佑反應極快,趕忙起身去扶,他的小糰子受一點兒傷,他都心疼的不得了。

    彎腰小心翼翼把青葵扶起來,姜佑柔聲道:「不要緊吧?疼不疼,要不要找大夫過來看一下?」

    「要不我抱你回房吧?」姜佑乾脆些。

    直接拋下廳里的一眾人,想要把青葵橫抱起來送進房裡讓她歇息。

    無微不至的關心,讓青葵心裡暖暖的,也羞紅了臉頰,心裡嗔怪姑爺說話真是不注意場合。

    大家還都在呢。

    「咱們進去吧?」姜佑準備抱起青葵。

    「你不能走!」

    一聲厲喝響起。

    

    跌倒在地,和青葵待遇完全不同,沒人去扶的青梧臉上,浮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朱樂天大吼一聲後,一個箭步上前,便抓住姜佑的胳膊,不讓他走。

    他若是走了,自己的火鍋可怎麼辦。

    他還沒有回答張載的問題。

    只要他說答應,那張載就會落筆。

    姜佑下意識地舉臂擺脫,哪知道朱樂天不依不饒,死拽著姜佑不讓他走。

    這一來二去,一個胳膊肘蹭到了青葵的臉上。

    登即!

    姜佑眼中厲色一閃,出腳極快。

    一腳蹬在朱樂天的肚子上,讓他弓成了蝦米狀。

    姜佑把朱可天一下子踹翻在地,然後趕緊去查看青葵被蹭傷的臉蛋。

    其實也不要緊,沒有明顯傷口。

    不過看起來紅了一塊。

    ……

    朱樂天走了,是被姜佑一下一下地踹出山河苑。

    他查看完青葵的臉上的傷勢後,臉色更厲,滿臉盈滿煞氣,瞧上去極為不好惹。

    眾人也不知道他為何生這麼大的氣?

    連青葵也不能理解。

    朱樂天剛捂住肚子站起來,就又被姜佑一腳踹翻在地。

    一腳接一腳,直到朱樂天一屁股落在門檻外邊。

    然後姜佑側身,凝眉怒目,指著朱樂天的鼻子發狠道:「今日之事,我絕不會忘!」

    李洛陽眼瞧情況不對,就趕緊扶著朱樂天逃出山河苑。

    一路奔逃至上將軍府外。

    好大一會兒,朱樂天才從腹部的疼痛中緩過神來,這一路還是多虧了自己的把兄弟。

    要不然非得被突然發瘋的姜佑踹死不可。

    扶著腰,弓著背,衣衫上儘是大腳印,可謂是狼狽至極。

    一早梳的齊整髮髻都有些歪了,靠在門口的石獅子上,朱樂天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洛陽,還是你好,咱們兄弟……」

    「誰跟你是兄弟!」

    李洛陽突然發難,一路把朱樂天扶出來,是他作為兄弟最後的一絲情義體現。

    此刻,應該到這兩位一起磕了頭的把兄弟算帳的時候。

    「你幹什麼?」朱樂天滿臉疑惑不解道。

    李洛陽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上前拽緊朱樂天的領口,將他的臉按在石獅子上,發狠道:「你今日所作所為,無恥至極,我李洛陽沒你這個兄弟。」

    「哈哈哈,我無恥?」朱樂天戲謔笑道。

    他想反抗,可沒有李洛陽的力氣大,只能胡亂撲騰,依舊被按在石獅子上。

    「你不僅無恥,更是下作,明日我便請求我父,與你朱家斷絕兄弟之誼,你我今後便是陌生人!」

    李洛陽之所以沒在山河苑裡爆發壓抑許久的情緒,就是顧忌最後一點點的兄弟情誼。

    二人拜過把子,在雙方父母之前磕過頭。

    若是不出意外,一輩子都和親兄弟沒兩樣。

    可今日朱樂天鬧這麼一出,李洛陽算是看清了,就當自己以前瞎了眼。

    「為了一個外人,你竟敢?你敢嗎?」

    朱樂天也不知哪來的力氣,一把推開李洛陽,扶住石獅子吼道。

    「你不懂我,一點也不懂,商人也該有個商人的樣子,而你不配做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