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大堂,第一眼便看到前頭坐著個男子。
那張臉,飽經風霜,就算不用眼睛看,用手摸一下,都能瞬間摸出這是一張戰士的臉,常年征戰沙場的臉。
那臉,方正,粗糙,兩隻深陷的眼窩裡,鑲著兩顆漆黑珠子,發出鷹一般的讓人畏懼的神采來。
這人,不用說也知道,定是那,夏侯賁。
「爹!」夏侯芷進門也不行禮,隨意的上前,開口道:「這位是術鍊師,二狗先生,一會兒想和你談一下姐姐的病情。」
孟驍跟在夏侯芷的後頭,此刻她「二狗」兩字一出,堂上兵士客人都有些笑意。只是那夏侯賁坐在正中,表情依舊平常,沒有絲毫變化。
常年從軍,心裡早已練成了不喜不悲的境界,就算心中有變化,臉上也看不出來。
「二狗先生,請坐。」夏侯賁起身,算是盡到了主人家的客氣,「我和桂先生正在說些事情,二狗先生請稍等片刻,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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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驍也知趣,隨著夏侯芷坐在一旁,正好是那桂朗的對面。
這個桂朗,一看到夏侯芷進來,便是魂不守舍的盯著她。那貪婪的眼神,像是要吃人一般,不停在她身上轉悠。
夏侯芷心裡不爽,只是在堂上也不好發作,便轉開頭,當做沒有看到。
「桂先生。」正這時,那夏侯賁忽然開口,「剛才說到什麼地方了?」
桂朗急忙收回眼神道:「剛才說到,小姐的病情,有些嚴重。 在下只能盡力一試,但是要說有幾分把握,這真的難說,真的難說啊。」
夏侯賁沉默了片刻,開口說道:「桂大師,聽說你師從東方烈,不知你師父他老人家現在有沒有空……」
桂朗愣了一愣,「這個……師父他老人家雲遊四海,我也不知道他如今到底何處。」
夏侯賁神情沒落,低頭不語。
桂朗嘴角一彎,露出一抹暗笑,隨後起身抱拳道:「將軍,雖然我沒有術煉之法,但是我家鄉有些別的法子,或許可以一試。」
「哦?」夏侯賁猛然起身,看著桂朗,「快點說說。」
桂朗一笑,「我幼時老家曾經有個女子也是晴姑娘那種情況,後來找了個人家成親沖喜,那身體,竟然不藥自愈了,當真神奇。」
「男子,成親?」夏侯賁眉頭微微一皺,良久之後,才輕聲嘆道:「晴兒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若是嫁人,豈不是害了對方男子,又是何苦。況且,又有誰,會娶一個病怏怏的妻子過門。」
桂朗暗笑,轉頭看了臨少風一眼,臨少風連忙起身,對著夏侯賁用力一躬,「將軍,晴姑娘貌若天仙,能娶晴姑娘,是全天下男子最大的福分。小子斗膽,若是將軍允諾,我願意向將軍提親,我定會盡力醫治晴姑娘,並且照顧她一生一世的。」
他說著,從袖子裡頭拿出一個錦盒。那錦盒遞了上去,打開一看,裡頭竟然是如同拳頭大的一塊珠寶,令人嘆為觀止。
才剛說成親沖喜就有人出來求親,夏侯賁雖是武夫,但也不是傻子。
「你,是什麼人?」他淡淡問道。
「小子臨少風,陽陵郡南臨安城主臨東之子,如今師從凌霄堂,並且在祿王爺府做事。」
「臨東的兒子?祿王爺?」夏侯賁輕輕念了兩聲,隨後點了點頭,便沉默了下去。
思索少頃之後,又開口道:「這事我始終還是要問問晴兒的意見,東西你先拿回去。不過你們這一份心意,我還是很感動的。」
他一個眼色,身旁護衛會意的上前,拿著錦盒交到了臨少風的手中。隨後便轉開頭,不再去看周世勇,將他冷落在了一旁。
臨少風有些尷尬,只能乖乖坐回了自己位置上,雙方的氣氛僵了下來,此刻都不說話了,都只管自己低頭喝茶。
「爹,輪到二狗先生說話了嗎?」夏侯芷等的有些不耐煩,開口說道,惹的夏侯賁如夢初醒。
他急忙起身,「二狗先生,真是抱歉,竟然將你忘在一邊,見諒。」
他堂堂一個將軍,竟然向一介布衣的自己抱拳致歉,孟驍心中頗有感觸。
「沒什麼,我只是想和你說兩件事情而已。」他微笑說道。
「好,你說就是。」夏侯賁爽朗的說道,又恢復了之前的模樣。一旁的桂朗卻陰陽怪氣的小聲嘀咕,「這個廢物,能說出什麼好事來。」他和臨少風二人對看了一眼,臉上都有些不屑的笑意。
孟驍起身抱拳,說道:「第一件事,便是晴姑娘的病情。」
一聽病情,夏侯賁的臉色就凝重起來,「哦?先生有什麼發現?」他急忙問道。
「暫時發現了些問題,所以想問將軍拿些材料,煉製一下純陽寶丹給小姐服用……」
一句話還沒說完,卻聽對面椅子上那桂朗大笑起來,「笑話,純陽寶丹?你是要害死晴姑娘嗎?」他猛然起身,目光帶些嘲諷的看著孟驍。
二人眼神一對,頓時一股針鋒相對的味道。大堂上的氛圍瞬間有些尷尬,夏侯賁不知道什麼意思,便靜靜看著二人。
孟驍臉色平靜,問道「害死晴姑娘?敢問桂先生何出此言?」
桂朗冷笑一聲,「晴姑娘說的症狀,身體燥熱,手腳冰涼,分明就是五行失調,行火過剩。這樣的病人絕對不能服用陽火太重的藥物,你如今要她吃純陽寶丹,豈不是要害她性命。」一堆話說的流利,說完之後十分得意的看著孟驍。
剛才二人打賭之時,自己還擔心對方是不是真有本事,如今一看,草包一個。看來這三聲爺爺,自己要非受用不可了。
夏侯賁也微微點了點頭,之前夏侯晴看過許多術鍊師,都是這麼一個結果。他看著孟驍,詢問道:「二狗先生,事情是否真和桂先生說的一樣?」
「將軍,不用問了!」桂朗搶著道:「這種事情我用性命擔保,絕對不會錯的。還有,有一件事情你可能還不知道,這個二狗,根本不是術鍊師,他沒有品階,也沒有印章,根本就是一個騙吃騙喝的江湖郎中。」
這話一出,大堂裡頭滿場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