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將所有人埋葬,莫缺心中,又是一陣刺痛,久久站在那巨墳之前,如一塊磐石。
因為在要為此墳立碑之時,他卻發現有太多的人,竟連名字都沒有留下。
他們葬於此處,也連口棺都沒有。
墳中無棺,碑上無名!
「唉!」獨孤劍神一聲長長的嘆息,雖然比莫缺活得更久,見過更多生死,此刻卻也心有悲然。
「他們沒有白死!」莫缺握著拳,道:「這片天地,六域河山,都將因他們而得以存世,他們用自己的血與肉,鑄成了這片天地!」
他弄破自己的手指,走上前去,以鮮血在那空碑之上,寫下了三個大字。
山河冢!
「此後天地,六域山河,都因為他們,才得以不滅!」
莫缺聲音低沉:「今日他們埋葬於此,血肉融入山河,與他們所守護的這片天地山河,再也不分彼此,與山河同在,與天地同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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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間,他又以鮮血在那三個大字之下,寫下兩行小字。
獨孤劍神和幽主向上看去,不禁動容。
「浩氣凝天地,血肉鑄河山!」
這些人靠他們不屈的意志,憑著心中一口氣,戰到了最後。
這片天地,因他們那一口氣才得以保存,萬里河山,亦如用他們用的血肉鑄成!
「諸位,恕莫缺未能與諸位同行,但願以我之血,與諸位共鑄此河山!」莫缺說著,將手中鮮血,灑落於眼前土地之上。𝟨𝟫𝒔𝒉𝒖𝒙.𝒄𝒐𝒎
獨孤劍神和幽主見此,亦是割破手掌,將自己的鮮血,灑入這片土地。
仍活著的一成生靈,也紛紛上前,用自己的鮮血,祭奠那些戰死之人,用血肉與他們共鑄山河!
「一路走好!」
眾人站在山河冢前,做了最後的道別,送了他們最後一程。
此後,所有人站在此冢之前,久久不動。
寒風瑟瑟,呼嘯的風聲,似乎都像天地在這為這一幕發出悲涼嘆息。
「莫缺,接下來,該怎麼做?」獨孤劍神望向莫缺。
這一戰,仍未結束,最後還需要莫缺,才有希望與日月聖尊抗衡。
「鬼老說,它會告訴我。」莫缺看向旁邊,那一頭山羊。
它一身雪白,看起來普普通通,和一般的山羊沒有什麼兩樣,身上也沒有什麼強大的氣息。
「咩!」
似乎知道莫缺已做完了正事,山羊叫了一聲,走上前來,用羊角頂了頂莫缺的腹部。𝟨𝟫ˢʰᵘˣ.ᶜᵒᵐ
「它指的,莫非是你的丹田?」獨孤劍神若有所思地說道。
「丹田?」莫缺一時也無法理解這山羊的用意,不過說到丹田,那裡便是他體內天地所在。
他於是打開體內天地,將之前救入其中的始祖一脈後人從中放出。
「莫缺!」
莫逆剛從其中出來,便快速向莫缺走來,然而走了沒幾步,便撲通一聲倒在地上,顯得極為虛弱。
「你怎麼樣?」莫缺剛想上前,卻發現所有始祖後人,竟都癱軟在地,誰也無法起身。
「我們失去了太多混沌之力,但還好,性命無憂!」莫逆面白如紙,苦笑一聲。
先前,莫玄剛入尊境,便隔空奪取這一脈後人體內的混沌之力。
隨後,為助莫缺與莫玄一戰,他們又將體內剩餘的混沌之力獻出,如今體內幾乎已不剩下半點混沌之力。
「咩……」那頭山頭走上前來,咬住莫逆的衣角,似乎想表達什麼。
莫缺看不明白,鬼老說的只有他能化解這一大劫,留下這山羊指引他,但現在看來,這和莫逆有關?
獨孤劍神和幽主縱然存世久遠,此刻也想不通其中的意思。
「莫非,和始祖一脈有關?」莫缺若有所思,但還是不明白具體的意思。
「咩……」那頭山羊又叫了一聲,隨後拉了一下莫逆的衣角,又回頭看向莫缺,向前走出。
「他……似乎想讓我們跟他走?」莫逆同樣也不明白,略帶疑惑地看向莫缺。
事到如今,莫缺已經別無選擇,只能將虛弱的莫逆撫起,跟上山羊。
那頭山羊看似普通,卻可踏空而行,帶著莫缺和莫逆踏空而去。
獨孤劍神和幽主本想跟上,但莫缺讓他們留下,再看看戰場周邊,還有沒有什麼需要處理的東西。
「莫缺,那裡是……」莫逆被莫缺撫著,看到前方,臉色微微一變。
莫缺一眼望去,便見前方一座島嶼,島上有著無邊花海。
這裡,正是始祖一脈後人此前生活的地方,因為此島亦有大陣守護,所以在先前的大戰之中,並未沉沒。
「咩……」山羊回頭,示意他們跟上。
莫缺和莫逆互相攙扶前行,跟著山羊,走入此島深處。
走了許久,那頭山羊才停下了腳步,停在一個山洞之前。
「這裡是……」莫逆臉色微變,道:「元始禁地!」
見莫缺皺眉不解,他沉聲道:「族中記載,這個地方,乃是始祖當年以身補天之前所留,十萬年來,我們一族代代守護此地,但卻禁止進入,我也不知此地有何用途,更不知裡面有什麼。」
「始祖所留?」莫缺若有所思,聯想到鬼老說的話,暗自猜測,要一戰日月聖尊,恐怕與始祖的混沌之力有關。
雖是禁地,但如今天地都將滅亡,莫缺和莫逆二人也顧不得那麼多了,只能選擇進入山洞。
然而,隨著二人走入山洞,他們的視線變得愈發模糊,周邊漸漸布滿了濃濃的霧氣,什麼也看不清。
兩人走了許久,當終於從迷霧中走出,卻是愣在原地。
「我們,又回到了洞口?」莫逆愣了一愣,隨後苦笑:「看來,傳言是真的,十萬年來,從來沒有人能走入禁地,我也不知破解之法!」
莫缺眉頭緊鎖,始祖生前所留之力,想要破解,談何容易?
他閉上眼睛,想通過神圖來感應,但也仍是什麼也察覺不到。
兩人又嘗試了幾次,結果還是一樣,每次進入迷霧,再出來時,都是回到洞口。
「莫非要用混沌之力才能破解?」莫逆苦笑道:「可你我如今,一身混沌之力都已盡去。」
先前的莫缺,雖未被用來血祭,但體內的混沌之力,也被日月聖尊奪取一空。
他用莫玄的混沌之力為引,將莫缺體內的混沌之力全部引出,使得莫缺現在,體內也再沒有半分混沌之力。
「或許,仍有辦法……」莫缺沉吟,隨後劃破手掌,將鮮血滴在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