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一百正在殺出冥界

  第103章 一百.正在殺出冥界

  言靈在她進入海底的那一刻便開始發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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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熾熱的黃金瞳亮起。

  幽深的海底轉瞬間如白晝般清晰。

  在這樣的高壓環境下,模具很快便顯示超負荷工作。

  好在她身上有言靈保護,勉強可以忍受。

  凱莎望向不遠處的廢墟,核動力艙正靜靜地躺在那裡。

  密碼不是問題,常用的就那麼幾個,總能試出來。

  麻煩的是已經從胚胎中孵化出的怪物。

  這些蛇尾人身的鍊金產物像察覺到了核動力艙對它們的威脅,竟然大片大片的包圍了它。

  沒辦法了,凱莎只能按下脫出開關,她的身體與快要報廢的模具分離,只留下供氧裝置,金色的長髮在海水中散開。

  深海8600m的高壓,只有凱莎的言靈能讓她在這裡存活。

  即使這樣,她也仍然被壓的喘不過氣,視線都開始模糊。

  想在這種情況下殺死圍在核動力艙四周的屍守,凱莎不清楚自己是否能做到。

  但她仍然竭力揮動手裡的獵刀。

  暗沉的血液在海水中四散,形成了大片的血霧。

  同伴的死也吸引了越來越多的屍守向這裡靠近。

  凱莎手上的青色血管已經突起,她進入了暴血狀態。

  這是從獅心會那裡得到的秘術,沒想到這麼快就用上了。

  就算有著兩種buff加成,在超高壓的環境下,凱莎的每一個動作都極其耗費體力。

  才剛剛走完一半的距離,她就開始大口喘息。

  這樣下去,她必死無疑,凱莎心裡很清楚。

  她深深吸了一口氧氣,一把扯下了身上最後的重量。

  就算是死,她也不能一事無成的死去。

  既然攬下了責任,總不能再讓其他人替她善後。

  附著著光刃的刀身輕易便切開了屍守的身體。

  在她前進的那條路上,堆滿了第二次死去的怪物。

  終於,凱莎踉蹌著站在了核動力艙前。

  她的眼前已經滿是重影,全身上下的骨頭像被折斷了一樣。

  小腹上因為猝不及防留下了一道狹長猙獰的裂口,傷口處被冰冷的鹽水刺激著,但她已經無暇顧及身上的疼痛。

  她用發抖的手輸入密碼,但一個個嘗試是需要時間的。

  屍守群又靠近了過來。

  凱莎咬著牙豎起刀刃,按理說她的言靈持續時間早該結束了,但事實上現在仍然在繼續。

  不過已經沒時間去思考原因了。

  她手裡的刀刃上泛起刺眼的光芒,在周身環斬一圈後,幾乎化作了實體,瞬息間便將海水切開,同時也划過怪物龐大的身軀,把它們分割成了無數塊碎肉。

  凱莎鬆了口氣。

  她已經沒有別的手段再繼續打下去了。

  然而,她懸著的心剛剛落下。

  在海水中蔓延的暗沉血肉竟然在一點點消失。

  就好像有一張血盆大口吞噬掉了它們。

  凱莎的心墜到了谷底。

  預料中銀河般璀璨的魚群顯露出面目的時候,她猛地轉頭繼續嘗試輸入密碼。

  「該死!到底是哪個!」她怒氣沖沖地砸著鍵盤。

  她已經不可能活著回去了。

  但至少也要把問題解決。

  如漫天星辰般的小魚逐漸涌了上來,它們泛著幽藍色的光芒,頭頂的觸鬚像螢火蟲的提燈一樣。

  一股刺痛出現在她身上。

  凱莎沒有去看,她知道那是鬼齒龍蝰在撕咬她的血肉。

  這些外表美麗的龍族亞種曾經被用來當做處罰貴族的刑具。

  猙獰恐怖的口器連鋼鐵都能咬碎,更遑論血肉之軀。

  它們會將凱莎一點點剔除乾淨,只留下森然白骨。

  可是她沒辦法逃走,她甚至不能離開這個位置,她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忍受酷刑般的痛苦,在全身上下都被吞噬乾淨之前,輸入正確的密碼。

  真是可惜……凱莎心想。

  她微微有些後悔。

  早知道會是這種死法,她在駕駛艙里就該當著楚子涵的面對路明非下手,然後再心滿意足地出來送死。

  她身上的言靈終于堅持不住了,難以言喻的疲憊排山倒海般反饋到她身上每一個部位,仿佛下一秒就要瀕臨崩潰。

  凱莎沒有力氣再輸入密碼了,她閉上了雙眼,放棄抵抗般輕輕漂浮在了海水中。

  鬼齒龍蝰被活物的氣息吸引,貪婪地一擁而上。

  但是她臉上那個繃字卻突然閃爍起來。

  凱莎迷茫地睜開眼睛的時候。

  在幾千米深的海底,周身穿行著燦爛發光的鬼齒龍蝰。

  它們像忠誠的守衛,圍繞著她旋轉,而一旦碰到試圖接近的屍守,便兇猛地發動攻擊,直到對方不再動彈。

  被毒蛇一般修長的魚兒親昵地觸碰身體的,是冰冷的黃金瞳燃燒著的路明非。

  漆黑的鱗片一點點從脖頸向上蔓延,直至包裹住他的全部面容,模糊掉他帶著最後一絲生氣的表情。

  凱莎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他的臉。

  她從未想過那個路明非會變成這幅樣子。

  路明非用變成利爪的手指在她額頭上敲了敲。

  於是關於密碼的記憶就清晰地展現在她腦海里。

  她顧不上震驚,立刻將密碼輸進核動力艙內。

  路明非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他隨即便張開身後的漆黑膜翼,在海底掀起劇烈的海流,把凱莎送進了深潛器里。

  還沒等凱莎對他說些什麼。

  他就轉身離開。

  鼓盪著巨大的膜翼,不知朝什麼方向飛去。

  黑暗逐漸遮掩了他的背影。

  楚子涵深深望了他一眼,在通訊器中開口:「核動力艙已經啟動,立刻開始回收。」

  屍守群已經如潮水一般涌到了海面上。

  焦頭爛額的源稚生總算聽到了目前為止唯一的好消息。

  她立刻命令下屬開啟安全索的絞盤,要把身處海底的那三個人拉上來。

  蛇岐八家的確攔截了屍守群。

  但實際上,只靠他們是完全不夠殺死數以幾千計的屍守。

  路明非踏著水流向海面上走去。

  他無視重力和浮力,違反物理規則。

  任何被嗜血欲望驅使,選擇靠近他的屍守下一秒就會屍首分離。

  這些怪物早已經腦死亡,還能動彈是因為本能在操控它們。

  所以他的血統壓制對它們沒有作用。

  被探照燈照亮的海面上,小艇隨浪而來,繪梨衣站在船頭,暗紅色的長髮被海風吹得凌亂。

  她毫無章法地揮舞著手中的長刀,像個沒入門的新手,但每一次揮動,都有不計其數的屍守死去。

  言靈·審判,她不是在使用力量殺死屍守,而是直接命令屍守死去,跳過了處刑的過程,而將審判結果呈現。

  橘政宗大感欣慰,這就是他們的月讀命。

  「那是什麼?!」忽然有人驚呼出聲。

  橘政宗循聲望去。

  陰雲不知何時被狂風吹散,清寂的月光灑落到半空中怪物的漆黑鱗甲上,泛出冰冷的金屬質感。

  那張臉模糊得看不清面容。

  可是他的力量卻讓人無法忽視。

  絕對的速度和力量得到了完美體現,他的利爪和膜翼在屍守群中肆虐,試圖在浪潮中逃離的屍守沒有一個能活著離開包圍圈。

  洶湧的海嘯又一次鋪天蓋地般席捲而來。

  那怪物不閃不避,徑直擋在幾十米高的大浪前。

  他只是伸出手,浪潮便不可思議地停在了空中。

  圍觀的蛇岐八家的幹部都倒抽了一口冷氣。

  那潮水毫無疑問的仍然是液體的形態,卻被硬生生遏制住。

  「怎麼可能……」橘政宗眉頭緊鎖,他在考慮最壞的結果,也就是說這龍類是站在他們的對立面。

  他低聲吩咐道:「下令給周圍的武裝人員,保護上杉家主,現在暫時保持安靜,他一有異動,立刻發起攻擊。」

  繪梨衣輕聲哼著歌,以她和小艇為中心,直徑約一公里的海面完全封凍。

  她抬了抬手,冰山便從海底升起,從表面向下越來越細,變成了一柄巨大的冰槍。

  她隨手便把它向海底察覺到了死亡氣息的屍守們投擲下去。

  冰十字槍以勢不可擋之勢,將觸碰到的活物和死物碾至粉碎,根本沒有東西能阻攔。

  然而,在她目標路徑上的,是即將被拉上海面的深潛器。

  裡面是楚子涵和凱莎。

  路明非不得不攔在冰槍前。

  冰槍的最前端已經破壞了他手掌中的鱗片,讓那裡血肉模糊,但卻無法再進一步。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那座冰山,在半空中崩潰成了冰點,化作漫天飛舞的雪粒。

  眼見遊艇上的女孩還要繼續,路明非皺了皺眉,緩緩落到冰面上向她走去。

  她的黃金瞳熾熱的燃燒著,眼神如同死神般冷酷,冰面上也突起冰刺阻攔他前行。

  可是她不知道,言靈對路明非是沒用的。

  與此同時,連綿不絕的槍聲也驟然響起——以路明非為目標。

  蒼蠅一樣,路明非厭煩地瞥了一眼。

  吸收了兩位雙生龍王的力量後,除了核彈,人類的武器已經無法對他造成威脅。

  核彈也無法殺死他,在使用言靈的情況下,他甚至可以做到無傷。

  螻蟻既然要阻止他,他就更要讓他們看清差距。

  他用漆黑的利爪掐住了眼前暗紅色髮絲的女孩白皙修長的脖頸。

  他聽見那些人驚叫著,但無動於衷。

  他是高高在上的君王,既然選擇對他產生殺意,就要付出應有的代價。

  無論是誰。

  即使面臨著死亡,女孩的表情也沒有變化,仿佛是個精緻的玩偶。

  她眼裡的冰冷已經消失,像個小孩子一樣呆呆地看著路明非,既不害怕,也不逃走。

  路明非面無表情,掐著脖頸將她提到了半空中。

  他的手上正要用力。

  卻忽然看見了她從衣兜里掉落出的橡皮小黃鴨。

  上面標著她的名字——繪梨衣。

  這個名字……好熟悉,路明非緩緩鬆開了手。

  女孩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路明非撿起橡皮鴨子,塞到她手裡。

  他摸了摸她的頭,嘆氣道:「記好我的臉,不然再有下次,你就要去和王牌飛行員打復活賽了,你這麼天真,怎麼殺出冥界?」

  繪梨衣空洞地眼裡忽然出現了亮光。

  她伸出手抱住了路明非,甜甜地笑道:「我不怕,Sakura會看GG復活我的,對吧對吧?」

  她的語氣充滿了欣喜,即使路明非滿是鱗片的臉像個怪物。

  她的言靈被路明非抑制住了,所以能夠正常說話。

  路明非頭疼地把她放回到小遊艇上,下令道:「在裡面坐好。」

  繪梨衣乖乖聽話,雪白的小手板板正正地放在了膝蓋上。

  看見她這幅模樣,路明非沒辦法狠下心,只能半哄半騙道:「你乖乖等著,某一天,不會很久的,我會去找你,好嗎?」

  繪梨衣馬上點頭,她的眼裡滿是希冀和期待。

  路明非揮動膜翼飛到半空中,回頭看向她的時候,那雙單純的眼睛仍然望著他的背影。

  失去浮木,獲得在網上興風作浪的能力。

  路明非現在想撤回自己的雙親也有點太遲了。

  他很不爽。

  所以海面上的屍守們和蛇岐八家的須彌座同時遭了殃。

  「急。」

  顧名思義,在人急的時候可以使用,作用是解決一切問題,包括且不限於毀滅世界,但無法改變過去,也就是沒有歲月史書的功能。

  代價是使用後所有能力立刻中斷。

  像是變身後的奧特曼剛剛發出一道光波就亮起了紅燈。

  漆黑的能量球在屍守群中間爆發。

  瞬間就將它們湮滅。

  史無前例的海嘯也從中央向四周蔓延。

  邊緣的「不沉之須彌座」,蛇岐八家的移動海上研究所,在幾秒後被拍打成了建築物碎片。

  集齊之後應該能拼回去。

  所有人都淹沒在了海水裡。

  路明非沒有殺他們,這是唯一一次例外,看在繪梨衣的面子上。

  在這之後,他的鱗片和膜翼也逐漸消失,從空中落了下去。

  但是他沒有落到海里,有人接住了他。

  墨色的長髮散在他胸口。

  明艷的媚臉迫不及待地俯下來,將紅潤光滑的粉唇印了上來。

  路明非猝不及防。

  那條狡猾的小舌頭一下就撬開了他的牙關。

  在盤旋在半空的直升機里。

  路明非幾乎要喘不過氣了。

  酒德麻衣動作很笨拙,但完全不給他喘息的機會,壓著他無所顧忌地索取。

  路明非都快翻白眼了,她才戀戀不捨地鬆開,意猶未盡地用小舌頭舔著嘴唇。

  他深呼吸了幾口氣,惱羞成怒道:「大膽!誰允許你擅自親我的?!」

  酒德麻衣臉上紅暈還沒散去,快速地狡辯道:「人工呼吸,我是在給你做人工呼吸!」

  「還敢找藉口!」路明非大怒。

  緊接著惡狠狠地把她推倒在座椅上,把她的雙手綁了起來。

  「你知道我要做什麼吧?」路明非冷笑了一聲。

  酒德麻衣把臉偏向一邊,羞澀地不敢看他。

  路明非冷哼了一聲,開始撓她腰兩側的痒痒肉。

  酒德麻衣笑得眼淚都出來了,連連求饒。

  就這樣打鬧了一會兒。

  路明非也終於被疲倦壓倒,枕在酒德麻衣的腿上,緩緩陷入了安眠。

  酒德麻衣就這樣輕柔地撫摸著他的臉。

  她望向外面,俯瞰向海面上所有的混亂。

  高高在上的蛇岐八家的家主,幹部們,都在水裡狼狽地遊動著,呼喊著救生艇。

  能夠毀滅日本的恐怖屍守潮像從未出現過,消失得無影無蹤一乾二淨。

  所有的一切,都來源於在她懷裡睏倦地睡著的他。

  他是救世主,也是能夠毀滅一切的魔鬼。

  他是隨處可見的少年,也是世界獨一無二的主角。

  酒德麻衣輕聲吟誦著:「我的心尊主為大,我的靈以神我的救主為樂,因為他看顧他婢女的卑微。看哪,從今以後,世世代代都要稱我有福,因為那全能者為我行了大事;他的名是神聖的。」

  「他的憐憫,世世代代臨到敬畏他的人。他用膀臂施展大能,驅散那些心思意念驕傲的人。他把權能者從高位上拉下,又把卑微的人高舉。他用美物滿足飢餓的人,讓富有的人空手而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