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東升,溫和的陽光撒在大地之上。
丙字穴區,白野正在屋中來回踱步,宛如熱鍋上的螞蟻。
自從江軍被抓走之後,他徹夜輾轉難眠,茶不思飯不想,半點胃口都沒有。
昨夜一宿都沒有睡著,腦海之中全是江軍那憨傻的笑容迴蕩。
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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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死活,關我什麼事?
他只是我的下屬,離開了這丙字穴區,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了。
我……
這種思想狀態已經持續了一天一夜,直到現在仍舊讓白野萬分難受。
罷了!
真是上輩子欠你小子的啊!
「來人,給老子備馬,老子要去咸陽一趟。」
白野一邊大吼,一邊往大門外走去。
沒過多久,一匹快馬就直接從丙字穴區大門沖了出去,朝著咸陽城的方向飛馳而去。
咸陽西區,豪宅密布,樓閣殿宇挺拔,因為距離咸陽宮很近,所以許多王公貴族,達官顯吏皆居住於此。
白府,便坐落在西區最中心的繁華地帶,亭台樓閣聳立,紅磚綠瓦雕刻。
「主上,外門有一名自稱您的遠方子侄之人,前來求見。」
一名管家,來到一間古色古香的書房前,對著一名年約六十歲的老者,恭敬稟報導。
「什麼遠方子侄?」
「正心煩著呢!」
「不見……」
老者眉頭緊鎖,看著面前木案上的公文,只感覺一陣陣頭大。
「主上,那人還給一件玉佩,說您要是不見,就將玉佩交予您。」
管家彎著腰,雙手托舉著一塊玉佩,舉過了頭頂,好讓主人瞧得清楚。
「什麼狗屁玉……」
「拿來讓吾仔細瞧瞧?」
老者話沒說完立刻收聲,然後眼神露出疑惑,對著管家道。
「嗨。」
管家收到了命令,立刻恭恭敬敬將玉佩遞了過去。
接過玉佩,微微打量一番,老者便舒展了眉頭,露出意外之色道:「的確是吾的子侄,只是很多年沒聯繫了,去將他請過來吧!」
老者捧著玉佩,仔細把玩了一番,的確是當年自己送出去的那塊玉佩。
「嗨。」
管家再次領命,然後便急匆匆離開了。
大約一刻鐘後,他又領著白野走了進來。
白野看了看這間豪華書房,到處擺著價值不菲的古物,並沒有絲毫吃驚。
這個書房的主人身份之高,絕對配得上這些東西。
「你是子義兄長的孩子吧?」
「看面相,確有幾分神似。」
老者仔細端詳著白野,片刻之後開口笑著道。
「小侄白野,拜見叔父。」
「家父確是白子義。」
白野不卑不亢的彎腰拱手一拜,行了一個晚輩禮。
「不知子義兄長安好否?」
老者一聽,頓時有些高興起來,就連之前所有的煩心事都拋之腦後了。
「家父已故去多年。」
白野眼神露出一絲哀傷,悲戚道。
「哎!」
「想我白家也算老秦大族,只是這族大了,親情也就淡了。」
「一別數十載,沒想到兄長已經先我而去。」
老者神色同樣有些哀傷,被勾起了年少時,意氣風發的久遠記憶。
自己是嫡系,子義兄長是旁系。
兩人自幼一塊長大,後來分家之後,就再也沒有相見了。
這些年來自己忙於國事,血染疆場。
如今天下太平了,但深得陛下信賴,公務繁忙,哪有什麼時間去尋親念舊故?
「叔父,侄兒今日前來,只因為先父曾言,若遇生死危局,可帶著此玉佩前來咸陽找叔父求救。」
「不知叔父是否還記得此約?」
白野心中十分忐忑,畢竟已經過去了幾十年了,誰知道這個位高權重,深得陛下倚重的族叔,是否還會把兒時戲言當真?
「什麼?」
「在大秦,還有人敢動我白家的人?」
「是誰?」
「老夫這就去將他劈成八百份,否則白家何以威震大秦?」
老者一聽,當即吹鬍子瞪眼,殺氣騰騰道。
老者的氣勢陡然一變,白野當即感到一股撲面而來的寒意。
這位叔父,果然如傳言那般,百戰老將,殺人無數,所以殺意十足。
看樣子,應該有戲?
「叔父,沒有人要殺我。」
「是我的一位義弟,他被廷尉府冤枉,抓進了廷尉府大獄。」
「希望叔父能夠伸張正義,出手相助,救出我這位義弟。」
白野再次彎腰拱手一拜,眼神充滿了懇求道。
老者當即啞火了,眉頭皺了起來,沉默不語。
過了良久,他才緩緩道:「賢侄,不是叔父見死不救。而是那廷尉府辦事向來霸道,只聽命陛下,老夫這面子到那裡只怕也不太好使。」
「如果說是別的勛貴,那老夫二話不說,立刻上門要人。」
「哪怕那人是王蒙兩家,叔父也敢上門討要個說法。」
「可廷尉府是代表著陛下,叔父恐怕要讓你失望了。」
「叔父身為白家當代家主,不能為了一個外家子,冒著觸怒陛下的風險,去大鬧廷尉府。」
老者十分冷靜,看似魯莽,但能夠成為朝廷重臣,哪個都不簡單。
很清晰的就把事情的嚴重性給勾勒出來,指出了利弊。
「叔父,侄兒懇……」
白野剛想繼續哀求,卻被無情打斷。
「別的事叔父都可以答應你,這件事不能讓你胡來。」
「廷尉府有廷尉府的章程,老夫雖是咸陽內史,但兩者互不牽繞,沒有什麼往來。」
「但凡朝中大臣,對於那些個酷吏,誰不敬而遠之,生怕惹火上身。」
「為了白家百年興旺大計,叔父不能冒險。」
「如果是你被冤枉了,或是你的孩子。」
「不管怎麼說都是我白家之人,叔父就算拼了這條老命,也會去陛下面前與那些酷吏爭個長短。」
「一個外家子,不值得啊!」
「賢侄,你要理解叔父的難處。」
「白家不怕事,但也不願意輕易到處交惡,尤其是那些廷尉府的酷吏。」
「他們沒事就盯著滿朝文武,就等著哪家犯錯,直接上稟天聽,抄家滅族呢!」
老者義正詞嚴的打斷了白野,再次拒絕道。
白野被懟的啞口無言,心情低落到了極點。
賢弟啊!
愚兄沒有用啊!
都到這一步了,愚兄拼盡了所有,也救不出來你啊!
你可不要怪愚兄,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