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陽城三十里外,渭水北岸,一座軍營拔地而起。
這裡就是朝廷批覆的訓練營駐地,依山傍水,就地取材十分便捷。
鐵鷹衛作為禁軍,人數並不多,滿編也只有二萬人。
絕大多數情況下只會保有一萬五千人左右的規模,拱衛皇宮大內。
這些人一個個家世清白,武力也許不是最顯赫的存在,但忠心絕對毋容置疑。
有些人幾代人都是宮廷禁衛,源遠流長。
還有一些人,則是勛貴子弟,父輩們皆有著赫赫戰功。
少數則是從軍中挑選的良家子,百戰之銳士,乃真正的勇冠三軍之虎賁也。
大秦宮廷最後的盾牌,則是由他們組建而成。
通常情況下,他們這些人,一輩子都遇不到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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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有各大營常駐,拱衛帝都天塹險關。
內有衛尉五萬甲士鎮守咸陽,如果真的有一日,需要他們這些人迎敵,那就代表著大秦帝國已經到了生死關頭。
一千名鐵鷹衛早早的就來到了訓練營駐地,站在校場,靜靜等候著,那位傳說中的教官。
一刻鐘……
一眾鐵鷹衛們還能竊竊私語,談笑風生。
半個時辰……
鐵鷹衛們有些遭不住了,隊形逐漸開始散亂
一個時辰……
鐵鷹衛們早就原地坐了下去,不少人還找了舒適的地方,歇腳攀談。
二個時辰……
不少鐵鷹衛已經非常惱火,有些人甚至脫掉了皮靴與身上沉重的甲冑。
足足過了三個時辰後,已經日上三竿,仍舊沒有見到那位刑徒教官。
這讓一眾鐵鷹衛們,憋了一肚子怒火,無處宣洩。
他們原本早就想好了,等這位刑徒教官來了之後,一定要讓他原形畢露,醜態百出。
沒想到人沒等來,這都三個時辰了,別說人,鬼影都沒有一個。
「什麼狗屁教官啊!」
「不會是不敢來了吧?」
「一個小小刑徒,必是坑蒙拐騙之輩。」
「諒他也不敢自取其辱,也就是他不敢來,若是真的來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尤其是那個千將,為了在兄弟們面前樹立高大形象,更是把嗓門扯到最大。
只是他話還沒說完,就聽到一個非常不和諧的聲音道:「真來了,你能怎樣?」
所有人都被這個不速之客的聲音給驚醒,紛紛尋找著聲音的主人。
最終所有人把目光投向了校場高台之上,不知何時,高台之上已經站了幾個人。
江軍首當其衝站在最前面,與他並排而立的是一名穿著甲冑的少年郎。
站在他身後的還有兩個人,分別是白野與猴子。
「你不過一個小小囚徒,即便一時騙過了郎中令與陛下,也絕對長久不了。」
「小心以後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識相一點的就趕緊滾回驪山,去挖你的泥土石塊。」
「休要在此不自量力,自取其辱。」
那名千將雖然心中也有些打鼓,畢竟現在江軍,可是他們名義上的教官。
江軍毫不在意對方的譏諷之詞,而是從高台之上,一步一步走了下來。
那名年輕人全程板著臉,沒有一絲情緒變化,完全一副合格工具人的架勢。
直到見江軍竟然走了下去,頓時瞳孔露出一絲疑惑。
要知道現在下面的鐵鷹衛可是被晾在這裡,嗮了三個時辰的太陽,一個個都憋了一肚子的火氣。
即便干出點出格的事情,也是情理之事。
如果他乖乖留在高台上,以自己的身份,保下他並沒什麼難度。
可他竟然不知死活的走下去,一旦那些人突然暴起,即便自己出面制止,只怕也沒那麼及時。
倒是個有膽色的人,有趣。
來到鐵鷹衛千將面前,江軍打量著他道:「我知道你,鐵鷹衛千將百里啟。」
「吾便是百里啟,你待如何?」
百里啟被江軍直勾勾的看著,有那麼一瞬間,他心中有些發怵。
只是很快就消失的無影無蹤,自己真是沒用。
就是一個毫無根基,無權無勢的小子,即便有那麼兩分真本事又如何?
只要自己在,就別想辦好差事,嘿嘿。
如果不被抓住把柄,不在明面上使絆子,就算是郎中令與陛下怪罪下來,也與自己沒有太大的干係。
「認識嘛?」
江軍掏出御賜符牌,直接懟面在百里啟面前,大聲喝道。
「這……」
「御……御……」
百里啟看清符牌之後,頓時面色大變,立刻認出了此玉牌的來頭。
在宮中當值多年,對於御賜符牌他不知道見過多少次了。
百分百肯定,絕對不會認錯。
「既然認識,那就滾出訓練營吧!」
江軍冷冽看著百里啟,直接毫不客氣的下達了驅逐令。
百里家的人,與自己有讎隙。
別說這傢伙是個刺頭,擺明了以後會給自己使絆子。
哪怕他乖乖聽話,自己也絕不可能留下百里家的毒瘤。
既然都與百里家結下了梁子,那自己也不會介意找到機會,就踩他們一下。
「憑什麼?」
「你可以問問,我這一千兄弟們答應嘛?」
百里啟先是有點驚慌,但很快就冷靜下來,立刻開始發動群眾的力量。
畢竟這傢伙可是有御賜符牌,自己一個人,只怕無法對抗他了。
「不答應。」
眾鐵鷹衛皆是百里啟多年的同袍兄弟,哪怕有些與百里啟並沒有多大幹系,但是礙於情面,也只能竭力捧場。
對於眾人的反應,江軍一點都不意外,也不放在心裡。
轉身朝著高台走去,十分平靜,一步一步,好似閒庭散步。
可這個舉動,在百里啟等人眼中看來,這就是怯弱的表現。
果然,哪怕你有御賜符牌又如何?
所有人都反對你,不服你,那陛下還能信任你嘛?
對你的能力,會不會產生懷疑?
少年郎見江軍吃癟,並沒有出言相助,而是繼續抱著看戲的態度,站在原地漠視一切。
「自我介紹一下,我是這訓練營的教官,我叫江軍,是陛下御賜教官。」
「你們可以稱呼我江教官,留在這裡努力訓練,爭取參加帝國第一次演武盛宴,成為帝國的驕傲,家人的驕傲。」
「當然,你們也可以叫我江軍,與這位百里千將一起滾回咸陽,等候郎中令的嚴厲懲罰。」
「身為帝國軍人,服從命令,才是一個軍人的最高準則。」
「你們是帝國的大好兒郎,是陛下的無雙護衛,不是他們百里家圈養的狺狺狂吠之犬。」
「好了,該說的話,本教官說完了。」
「是去是留,悉聽尊便。」
「真以為,沒有你們,大秦帝國的演武盛宴,就不能辦下去了?」
「即便辦不下去,那你們就是大秦帝國的罪人……」
江軍言辭犀利,短短一番話,不但痛罵了所有人,更是把百里家一下架到了火上烤。
把皇帝親衛當成家族私兵,這百里家就算有一萬顆腦袋,恐怕也不夠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