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喬峰扛著音箱也得躺地上!

  蒼離說得很對,他確實比崇禎仁慈得多。

  至少,他願意給將死之人解惑。

  崇禎從來沒有這個閒心。

  隨著蒼離掌握的資料越來越多,他對這位災星反而愈發感興趣。

  尤其是崇禎登基後,在朝堂之上連殺數人,卻無一人敢站出來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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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讓他,忍不住失笑。

  手段談不上高明,甚至有些上不得台面,但偏偏卻異常好用。

  世人以為災星手腕了得,卻只有他明白,這位真正仰仗的是,魏忠賢。

  若非魏忠賢傾力相助,別說大刀闊斧清理朝堂,聖旨能不能傳出皇宮都是個問題。

  也正因此,蒼離很好奇。

  究竟是用什麼手段收服的魏忠賢。

  為此,他推演過無數次。

  銀子?

  初登基的災星,應該還沒有魏忠賢富。

  官位?

  更是笑話。

  九千歲已是極限。

  威脅?

  一個剛登基、根基未穩的皇帝,拿什麼威脅魏忠賢?

  利誘?

  這是唯一的可能。

  也正是這一點,讓蒼離最為困惑。

  他實在想不出,崇禎拿什麼能讓魏忠賢這條老狐狸,心甘情願地做一條聽話的老狗。

  「有意思……

  你引起了我的興趣。

  我不會讓你這麼快死。」

  蒼離不是孔胤植。

  他繼承的是,墨家數千年的底蘊。


  他不會犯同樣的錯誤,更不會給崇禎太多反抗的機會。

  ……

  御花園內,炭火正旺。

  一隻肥碩的羔羊架在火上,滋滋作響。

  這羊並非來自韃靼互市,而是雲南百姓進貢。

  一群百姓,指名道姓地把羊獻給陛下。

  聽起來荒唐,可偏偏真時發生了。

  崇禎興致勃勃的看著,然後小手一揮。

  「羊太大了,涼了就不好吃了。

  去把狗太監叫過來一起吃。」

  他擺好姿勢,又補了一句。

  「趕緊畫,把羊給朕畫全了。

  畫完你們過來一起吃。」

  這是對《明刊》的畫匠說的。

  崇禎說的狗太監,是指魏忠賢。

  可他沒說明白。

  於是……狗太監們全來了。

  曹化淳、方正化、褚憲章、張國元、高實明、李鳳翔、王體乾……

  曹化淳搓著手,眼睛死死盯著烤全羊。

  等羊徹底烤熟,魏忠賢卻還沒到。

  「曹化淳!

  再敢撅著屁股擋在朕前面,朕滅你九族!

  滾開!」

  「張國元!那條羊腿給朕放下!」

  「褚憲章!吃東西再敢出聲,朕打爛你的嘴!」

  御花園裡,從未如此熱鬧。

  魏忠賢不在宮中,來得最遲。

  剛進御花園,便聽見皇帝的怒吼。

  「你們這幫狗東西,給魏忠賢那條老狗留點!」

  「曹化淳,把你手裡的肉給朕放下!」

  魏忠賢愣在原地。

  這樣的御花園,他從未見過。

  心底,生出一股難以言說的暖意。

  崇禎不是做作,也不是故意說給魏忠賢聽。

  在旁人眼裡,這些都是沒根的死太監。

  可在崇禎眼裡,這是仰他鼻息而活,也是最效忠他的人。

  他早已不屑於,靠處死魏忠賢來收買人心,更不需要惺惺作態來換忠誠。

  崇禎看著魏忠賢,見他嚼了半天都沒咽下去,嫌棄地皺眉。

  「你這老狗,牙口不行了?」

  魏忠賢滿臉褶子,連忙應聲。

  「老奴牙口好著呢……」

  「張國元,把肉剁碎點。」

  魏忠賢是真的老了。

  和崇禎剛登基那會兒比,身體差得太多。

  崇禎知道,這老東西時日無多了。

  他心裡有些不舒服。

  「修路貪腐,查得如何?」

  魏忠賢躬身。

  「回皇爺,查出一百七十九人,證據已移交刑部和都察院。

  另有各族獻舞樂者,即將進京。

  老奴猜測,白蓮教必會藉機生事……」

  崇禎擺了擺手打斷。

  「魏柔嫣要回京了,這些事就交給她吧。」

  話還沒說完,崇禎忽然暴怒。

  「張國元!

  朕讓你剁碎點,是給魏老狗吃的!

  不是他媽的,讓你餵給熊瞎子的!」

  皇帝為了一塊肉爆粗口。

  可以說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了。

  一群狗太監,圍著崇禎席地而坐。

  崇禎乾脆坐在石桌之上。

  下面一圈坐著,魏忠賢、方正化、曹化淳、王體乾、王承恩、張國元、褚憲章、李鳳翔、高實明。

  這些人,個個都是崇禎的絕對心腹。

  能連眉頭都不皺一下,就替崇禎去死的那種。

  崇禎很放鬆。

  此刻坐在他身邊的這群死太監,武力值爆表。

  哪怕喬峰扛著音箱進來,也得躺地上。

  方正化開口。

  「陛下,早在畢自嚴大人推行驛站改革之時,錦衣衛便已喬裝成驛卒,滲入各地驛站。

  在道門圍攻泰山期間,臣已確認,至少有近兩百處驛站,被人暗中滲透、收買。」

  說完,他從袖中取出一張簡圖,雙手遞上。

  「這些驛站的選址極為刁鑽。

  一旦發難,可在短時間內切斷京城和各地的聯繫。」

  崇禎看了一眼簡圖,微微眯眼。

  魏忠賢接話。

  「皇爺,東廠也有確切奏報。

  新補的大批驛卒中,混入了大批江湖客。

  同時,驛站周邊忽然多出不少商販。

  這些人家世清白,底子乾淨,可老奴敢斷定,他們絕非良善之輩。」

  蒼離的布局,確實稱得上天衣無縫。

  他動手的時機,選得極巧妙,所有人的目光被泰山之巔所吸引。

  再加上大明全面修路,驛站驟然火爆,人來人往、車馬如流。

  什麼人都有,看起來毫無破綻。

  但這世上,從來沒有絕對的完美。

  他忽略了一個細節。

  大明驛站改革,食宿外包。

  但轉運和公文傳遞,卻仍牢牢握在朝廷手中。

  更關鍵的是,畢自嚴將驛站食宿一分為二。

  總承包商是,東廠與錦衣衛。

  錦衣衛的頭是,方正化。

  東廠的頭是,魏忠賢。

  這兩位,閒著沒事就喜歡推演漏洞。

  再加上崇禎身邊還有個更賤,更陰的曹化淳。

  以及那支沒有名字,卻滲透至大明各地的影子。

  還有就是,任何敢輕視如今戶部尚書畢自嚴的人,都是在嫌命長。

  驛站如今是何等火爆?

  一旦水泥官道徹底貫通,這就是戶部的命根子。

  畢自嚴會毫無防備?

  崇禎搖了搖頭,將手中簡圖隨手一丟。

  「朕一直在想辦法,讓貪官少一些,讓大明百姓富足、腰杆挺直一些。

  可這腌臢之輩,卻層出不窮。

  一個個義正詞嚴,說什麼要順應天道,除了朕這個昏君。

  好像朕一死,這天下立刻就能變成人間天堂。

  仿佛他們揮揮手就能生出糧食,吹口氣就能滅掉外敵。」

  所有試圖禍亂大明、推翻大明的人,都會說一句,有能者居之。

  可真把大明掀了,他們能讓天下太平、百姓富足?

  哪怕看見大明正在變化,知道只要再發展幾年,天下必然富足。

  可那些賤人,還是會選擇作亂。

  無他,貪婪而已。

  褚憲章吃得最多。

  崇禎話落,他沒忍住,打了個響亮的飽嗝。

  下一瞬,一團紙砸在他臉上。

  「你來說。

  他們拿下驛站,是為了什麼?」

  褚憲章這個嗝,換來一圈殺人般的目光。

  他連忙攤開紙張,看了幾眼驛站分布,隨即開口。

  他一開口,崇禎總算明白了,為什麼在歷史上,這狗日的能被派去和方正化一起守城。

  「這些驛站明面上看,並不連通。

  但,一旦有所動作,便可截停雲南、福建、廣東送往京城的奏報。」

  他抬頭,語氣篤定。

  「皇爺,這是衝著安南來的。」

  崇禎點頭,示意繼續。

  「奴婢不懂兵法,也不懂朝政。

  可若奴婢猜得沒錯,那些人在安南早有布置。

  一旦安南戰事開啟,蕭總兵的奏報便會被截,雲南極有可能遭到攻伐。

  若在此時,再向皇爺或蕭總兵傳遞假消息。

  雲南大軍必然入局,被圍而殲之。」

  崇禎看著他,眼底閃過一抹精光。

  「如何破?」

  能看出問題不算本事。

  給出解決辦法才是人才。

  褚憲章又嗝了一聲,憨笑了一下,趕緊回道。

  「腌臢設局,無非是盯著驛卒快馬單傳,中途截殺、偷換情報。

  如今修路在即,荒野漸有人煙,可令各地縣衙派人隨行。

  在哪出事,就治當地縣令的罪。

  若在交界處出事,兩地縣令一併問罪。」

  張國元立刻反駁。

  「軍情六百里加急,縣衙哪來那麼多快馬?」

  曹化淳搶著開口。

  「皇爺,要奴婢說,修路的人多得很。

  沿途三里一卒接應,以鑼迎送。

  三里對快馬而言,不過眨眼即至,聽見鑼響卻不見馬,必有腌臢。

  再說,道門最近很閒,讓他們傳遞情報也不是不行……」

  李鳳翔冷笑一聲。

  「說來說去,沒一個說到點子上的。」

  他抬頭看向崇禎。

  「皇爺,要奴婢說,直接拿了那幫垃圾。

  刑訊逼供之後,用咱們的人頂替他們,還能順手反塞點假情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