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人才濟濟!

  王家彥蒙圈了。

  他是萬萬沒想到,魏柔嫣會直接把棋盤掀了。

  而且還掀得有理有據。

  重金收買東廠百戶以上官員者,抄家,夷三族!

  一頓飯的工夫,罪名坐實。

  誰也翻不了案。

  河南布政使李養沖也蒙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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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不對啊,博弈不是這樣的。

  湯若望、羅雅谷,以及開封七姓的人,也全都懵了。

  你們明人辦事不應該是先扯皮,再權衡利弊,然後為了所謂的穩民心,保穩定,捂蓋子,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麼?

  怎麼一上來,直接就掀桌子?

  懂不懂規矩?

  河南巡撫郭增光,看著床上幾乎不成人形的孫子郭承蔭,搖頭嘆氣。

  他的兒子心有不滿。

  「爹。

  您為何同意東廠用承蔭做誘餌?

  有徐文爵一個不就夠了麼?」

  郭增光聞言,心情複雜地看了兒子一眼。

  「知道為父為何不允你科舉嗎?」

  兒子沉默。

  郭增光搖頭。

  「因為你的眼界太淺,心思也太過單純。

  這是陛下在救我郭家。」

  見兒子依舊迷茫,只能繼續解釋。

  「若河南因猶太人之事大動干戈,最後一定會牽連到為父這個河南巡撫。

  而且,那些人的手段極為陰險,他們定然會設局陷害老夫。

  到了那時,你覺得陛下會怎麼做?」

  兒子臉色微變。

  「可如今不同了。

  承蔭斷腿,使老夫從被動,變成了主動謀劃,破局有功之人。」

  說完,看向自己的兒子,苦笑。

  「同時,這也是陛下對老夫的警告。

  老夫明知這些人荼毒河南已久,卻始終束手無策。

  東廠一到,他們的所有布局頃刻間被瓦解……

  ……相形見絀啊。

  陛下是在告訴老夫……

  河南事了,老夫也該讓位了。」

  他頓了頓,聲音緩和下來。

  「而承蔭,則是陛下給老夫忠心為國的賞賜。

  好好養傷,去京城參加今年的科舉。」

  沒有這次斷腿,郭增光無法體面收場,也無法平穩告老。

  這是崇禎給他的獎賞。

  當官,最好的結局無非四個字。

  平穩落地。

  遇上這樣的陛下,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郭增光走出府門。

  這一刻,這位老臣,終於露出了獠牙。

  既然陛下已替他安排好了後路,那他便再無顧忌。

  一道命令直接下達!

  「按鐵血樓掌柜的族譜……拿人。」

  猶太人在開封,乃至整個河南,勢力盤根錯節。

  可惜他們這次面對的是,不再束手束腳的郭增光,和行事狠絕的東廠掌刑千戶。

  還有,不再只整頓軍務的河南總兵虎大威,以及找到破局點的王家彥。

  輿論,很可怕。

  一個被逼到絕路的青樓女子,當街自刎,足以引發滔天輿情。

  可輿論有時效。

  因為人性……本就健忘。

  當鐵血樓的消息被《明刊》,大肆刊印傳播後。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間被轉移。

  再無人提及那個女子。

  所有人,都在盯著鐵血樓的下場。

  按族譜拿人,本就荒唐。

  上墳尚講五服,出五服者已無血緣,可自由通婚。

  可在魏柔嫣這裡,族譜上沾邊的,全在「夷滅三族」之列。

  道理?

  你跟東廠講道理,才是真的不講道理。

  崇禎看完開封奏報,對魏柔嫣十分滿意。

  王家彥能力無可挑剔,只是行事過穩,在如今的局勢下,反倒顯得被動。

  與此同時,他又收到一份來自河南府(洛陽)的奏報。

  署名,金聲。

  此人與王家彥同科中舉,亦是崇禎親自指派的河南府知府。

  就在開封動手的同時,金聲在河南府,抄出了一處白蓮教分壇。

  他的奏報只有寥寥數語。

  「臣非欺君。

  據白蓮教匪孽招認,其資金來自開封猶太,聯絡之人乃西方入明蠻夷。

  臣不辨真偽,請陛下定奪。」

  崇禎笑了。

  這小子,是他媽的……赤裸裸的栽贓。

  所以他第一句就說,臣非欺君。

  最後一句則是,陛下定奪。


  盡數誅絕。

  只一步,直接完成反超。

  如今的大明,真可謂是人才濟濟。

  這群癟三,真的是不自量力,還在那玩什麼陰謀算計。

  殊不知,能輕而易舉整死他們的人……多得很。

  王家彥感覺到了危機。

  金聲那條臭不要臉的老狗,居然後發先至,硬生生把桃子給摘了。

  旁人不知道金聲的底細,王家彥卻清楚得很。

  此人能文能武,而且一身武藝,出自武當。

  如今道門正在大明境內,掘地三尺地搜捕白蓮教。

  用腳想都知道,金聲這狗日的,定然藉助了道門的力量。

  鐵血樓,是魏柔嫣親手撕開的突破口。

  捉拿猶太人,劍指布政使李養沖的是,巡撫郭增光。

  照這樣發展下去,自己這個最早布局的,反倒要淪為旁觀者。

  甚至成為陛下眼中最沒用的。

  王家彥坐不住了。

  他安置好苦逼的徐文爵,直接去找了河南總兵,虎大威。

  王家彥說服虎大威調兵的理由異常簡單,卻狠毒至極。

  「開封之亂,不過障眼法。

  真正的禍根不在城中,而在其外。」

  兵災可擋,花柳難滅。

  青樓女子一旦流動擴散,遠比兵禍更兇險。

  他請虎大威立刻以演訓之名,封鎖河南與陝西交界。

  凡欲入陝女子,一律截停,集中扣押,統一看管。

  調集軍醫逐一查驗,患病者即刻隔離。

  同時,王家彥以河南按察司僉事的名義,向全省下達巡察令。

  魏國公世子所佩祖傳玉佩失竊。

  盜賊疑為青樓女子。

  此人或自開封逃逸,或外地作案,尚待查明。

  於是,查扣各地所有青樓女子,集中看管,等候查問,不得有誤。

  一枚玉佩,本不值當如此大動干戈。

  可那玉佩,據傳為太祖親賜。

  一旦扯上太祖,世上誰敢怠慢?

  金聲看到巡察令時,臉都黑了。

  他抬手就把公文,從書房窗戶扔了出去。

  「不要臉!

  這王家彥,忒他娘的不要臉!」

  誰不知道誰?

  王家彥知道他金聲的底細,金聲同樣清楚王家彥是個什麼德行。

  這狗日的,壞的很!

  心思縝密得跟漁網一樣。

  這是見自己先下一城,想彎道超車?

  河南最大的隱患是什麼?

  花柳。

  在陛下心裡,是幹掉一群猶太人重要,還是堵住一個疫病更重要?

  這狗日的,用一塊破玉佩,直接搶到了頭功。

  金聲罵歸罵,事情還是拎得清的。

  他下令,按察司巡察令執行。

  集中看管青樓女子。

  調集郎中,查驗花柳,患病者立刻隔離。

  博弈可以慢慢來,疫病一旦爆發,大家一起上路。

  是騾子是馬,機會多的是。

  虎大威,自從幹掉福王之後,徹底進入練兵模式。

  河南政務?

  他一概不管。

  因為他清楚,陛下把自己放在河南是為什麼。

  如今的河南地方官,哪怕一個小縣令,隨手拎出來都能接一地知府。

  修路,已經被他們玩出花了。

  見過相親安排在工地上的嗎?

  工地上的漢子,十有八九是光棍。

  安排一群鶯鶯燕燕的外族女子進場相親……

  那些掄大錘的漢子,像是打了雞血,一個個掄得飛快。

  不知是從哪個縣令開始,工地上豎起了一面巨大的排行榜。

  不排誰力氣大,只記每日掙銀多少。

  前一百名,榜上有名。

  工錢日結,計件結算。

  幹得多,掙得多。

  河南有個縣令,被孫承宗下令抽了三十鞭。

  不是他無能,而是他上奏內閣的一封奏報,寫得太不要臉。

  「人惰非天性,實由環境致之。

  至懶之徒,使伏女身,亦汗流股間。

  故乞多賜貸金,必還奇蹟。」

  意思很簡單,再懶的漢子,乾女人的時候也能幹出汗。

  不是不肯出力,是動力不夠……

  道理是對的,但,例子該死。

  這是給內閣寫的奏報,不是給狐朋狗友寫的黃段子。

  不抽你抽誰?

  誰都想第一個完工。

  修完路,才能承接朝廷新工程。

  有了錢,就能搶生意。

  搶了生意,就能吸引更多人來。

  開荒、種地、搞特產,哪樣不要人口?

  於是,工地相親成了最有效的激勵方式。

  排行榜前百名,是女子優先選擇的對象。

  配對成功,當場成婚。

  夫妻二人一起上工。

  女子能掙錢,地位直線上升。

  而她們對大明的歸屬感,幾乎是一夜間拉滿。

  最關鍵的是,這一切都不是崇禎授意的。

  而是這些心思活絡的地方小官,自己搞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