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美人卷珠簾!

  御書房裡,一眾大佬幾乎同時附議。

  勒陛下的腰帶,造福天下百姓,附議,必須附議。

  畢自嚴那副賊兮兮的模樣,讓崇禎恨得牙痒痒。

  這貨一定是右腳先邁進御書房。

  收拾,必須得收拾一頓。

  不過,今天不急。

  「事不宜遲,眾卿各自準備吧。」

  大佬們齊齊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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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這人,說完正事就趕人,從不留飯。

  眼看就到飯點了,賜宴?

  想都別想。

  就在眾人準備告退之時,畢自嚴卻突然上前一步。

  「陛下,臣聽聞北太僕寺近兩月接收良牛四千餘頭,且蒙古草原牛羊不斷流入。

  牛生牛,明年數量便可翻倍。

  再者,張景岳正在研製乳酪、奶糖等物。

  按制……北太僕寺丞的產出,應由戶部統籌……」

  崇禎眼皮跳了跳。

  他確定這貨是右腳先邁進御書房的。

  張景岳才去兩個月,畢自嚴這就已經開始惦記上了?

  可偏偏這貨說得有理有據。

  北太僕寺就算真弄出什麼新玩意,想賣,最終也繞不過戶部。

  崇禎沒接話,而是將目光看向吏部尚書房壯麗。

  這位眼睛常年半眯,話不多,存在感極低。

  但絕對是個狠角色。

  經他之手弄死的貪官不計其數。

  崇禎比任何人都清楚,如今朝堂少有黨爭,一是自己的高壓。

  二便是這位老狐狸,在暗中收拾那些不干正事,卻喜歡蹦躂的官員。

  他們要麼,被調去負責必須直接向崇禎匯報的差事。

  要麼被送進江蘇、安徽,或者陝西。

  張鶴鳴整人快,祝以豳下手狠。

  但最讓人膽寒的是,陝西巡撫郭允厚。

  此人任戶部尚書時,是出了名的老好人。

  如今外放陝西,徹底放飛自我。

  大明官場風氣,就這樣一點點被扭轉。

  察覺到崇禎的目光,房壯麗不再假寐,微微躬身。

  「陛下,臣以為不妥。

  天下錢糧歸戶部固然無錯。

  但財由一部進、再由一部出,手續繁雜不說。

  就算是老虎,也有打盹的時候。

  畢大人清廉不假,但他無法保證,手下每一個人都能如此。」

  這話一出,畢自嚴臉色當場變了。

  可還沒等他開口,崇禎已經點頭。

  「房閣老所言有理。

  既如此,北太僕寺丞的收入,暫歸錄道司。」

  畢自嚴剛要再爭,崇禎已抬手制止。

  「三年。

  三年之後再歸戶部。」

  話已說到這個地步,畢自嚴也不好再開口。

  他們都聽懂了。

  錄道司,代表的是天下道門。

  要讓道門真正動起來,必須給錢。

  但這筆錢,既不能從內庫出,也不能走國庫。

  所以,北太僕寺正合適。

  眾臣退下後,孫承宗沒走。

  「陛下……這樣做,合適嗎?」

  他說的是,給道門高得離譜的賞銀。

  轉頭又讓工部、戶部,以修路、建房之名,再給賺回來。

  崇禎反問一句。

  「閣老可想過,道門為何如此低調?」

  孫承宗一怔。

  「自保。」

  崇禎點頭。

  「縱觀歷史,道門興衰,皆繫於時局。

  興於朝廷,衰於皇族猜忌。

  以大明而論,自太祖起便醉心制衡。

  道盛則興佛,佛盛則倡道,再引西方教派稀釋。

  目的只有一個。

  削弱宗教對人心的掌控,讓百姓最終只信朝廷。」

  崇禎眉頭微蹙。

  「可結果呢?

  百姓什麼都不信了,只信自家米缸。

  誰能讓米缸有米,就信誰。」

  崇禎看向孫承宗。

  「閣老以為,道門看不懂?

  不。

  他們看得比佛門清楚。」

  崇禎笑了笑。

  「閣老可明白,道門為何有那麼多分支?

  因為統一的道門,太過強大。

  沒有哪個帝王會放心。」

  他走到輿圖前站定,指尖輕點西方。

  「西方以傳教士入大明,傳播他們的思想。

  閣老以為,若大明也派出自己的『傳教士』,誰最合適?」

  非佛即道。

  但佛教本就是外來宗教,所以答案很簡單,唯有道門。

  「朕就算下令修繕全國道觀,他們非但不會感恩,反而會害怕。

  他們清楚,拿得太多,唯一能用來償還的,只有命。

  所以,要給他們一個既不害怕,又不得不動起來的理由。」

  孫承宗明白了。

  怪不得陛下選了那個叫淨明的小子,而不是武當山的人。

  陛下的心智手腕,又一次震撼了這位忠心耿耿的老臣。

  崇禎笑了笑。

  「白蓮教對朝廷來說,滅之不絕。

  但對他們而言,卻並不難。」

  說到這裡,崇禎忽然看向孫承宗。

  「閣老。

  你說……建文君……當年真的死了嗎?」

  孫承宗臉色驟變。

  能被稱為「建文君」的只有一人。

  建文帝,朱允炆。

  靖難之後,成祖登基,但卻並未賜予諡號。

  只以「建文君」相稱。

  「陛下,您的意思是……白蓮教……」

  崇禎抬手,制止了他後面想說的話。

  良久,輕輕吐出四個字。

  「最好不是。」

  朱允炆的下落,一直是個謎。

  《明實錄》記載,稱其死於宮城大火,屍身由成祖親自指認,昭告天下。

  可民間傳言,朱允炆自密道逃出,遁入空門,隱匿人間。

  白蓮教,以佛自居。

  宣德化而柔遠人,是鄭和下西洋的官方說法。

  可這件事,真的與朱允炆毫無關係嗎?

  按時間推算,他或許早已不在人世。

  但是否留下後人?

  白蓮教所奉之名,是傳承還是杜撰?

  無人能斷。

  ……

  瀋陽城外,蓮花淨土實勝寺的一處不起眼角落。

  范德彪一身俗家弟子打扮,站在廊下。

  他對面,是一名後金宮廷侍女。

  她叫穆克珊。

  她侍奉的貴人,名叫布木布泰。

  黃台吉有一後四妃。

  皇后,哲哲。

  東宮宸妃,海蘭珠。

  西宮貴妃,那木鐘。

  東次宮淑妃,巴特瑪·璪。

  西次宮莊妃,布木布泰。

  布木布泰這個名字,如今並不起眼。

  但在後世,幾乎無人不知。

  孝莊皇后。

  布木布泰是海蘭珠的親妹妹。

  天啟五年,年僅十三,便嫁給黃台吉,作為姑母哲哲的後備人選。

  而哲哲,出身蒙古科爾沁部。

  至於海蘭珠,此時尚未出嫁。

  要到崇禎七年,二十六歲時,才入後金宮廷。

  科爾沁部,名義上隸屬韃靼,是林丹汗的部下。

  可林丹汗既無力掌控他們,也無法阻止其與後金聯姻。

  並且常年刀兵相向。

  北邊局勢,向來如此。

  人人都有自己的算盤。

  布木布泰,每月都會來實勝寺祈福。

  久而久之,范德彪與穆克珊之間,生出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穆克珊忍不住發問。

  「你一直盯著我看什麼?」

  范德彪笑得坦蕩。

  「好看。

  看得人挪不開眼。」

  穆克珊嗔了一聲,抬手輕打。

  「不要臉。」

  范德彪湊近了些,壓低聲音。

  「姑娘喜歡年紀大的,還是小的?」

  穆克珊沒躲。

  「都不喜歡。

  我喜歡爽快的,最討厭磨磨嘰嘰。」

  范德彪拍了拍胸脯。

  「巧了,我這人最爽快,最怕磨嘰。」

  穆克珊被他的模樣逗笑了。

  「姑娘從何處來?」

  「科爾沁。

  隨額真嫁到金國,很久沒回去了……」

  她話還未說完,范德彪一把攬住她的小蠻腰。

  「容我插……個嘴。」

  下一刻,兩人已退至佛門偏角。

  廊影重重,風聲掠過。

  穆克珊想躲,身體卻並未動。

  她下意識抓緊了手中的帕子,卻不知何時已經鬆手。

  她在後金宮廷多年。

  每逢黃台吉臨幸布木布泰,她都守在門外。

  那種壓抑,早已磨得人心發慌。

  ……

  史書記載,海蘭珠美得驚人。

  美到黃台吉為她流連忘返。

  美到她的地位僅次於哲哲。

  美到她誕下皇八子時,黃台吉破天荒地大赦天下,甚至動過立儲之念。

  可惜,孩子早夭。

  崇禎十四年,海蘭珠病逝。

  黃台吉悲痛過度,數次昏厥。

  可她真正的死因,清史卻諱莫如深。

  所謂「兄友弟恭,後宮和睦」,不過粉飾之詞罷了。

  ……

  御書房。

  黃道周將一幅輿圖呈上。

  「陛下,兵部根據遼東情報分析。

  建奴騎兵行軍有序,十里一歇,三十里一飼飲。

  衝鋒時以旗為目、以鼓辨路。

  若以火炮先擊旗鼓,可亂其陣。

  再以鋼車分割,可殲。」

  他說到這裡,抬頭。

  「然其騎兵之法,源自科爾沁部,戰馬亦多取自科爾沁。

  若欲斷其馬源,須從大同方向進兵,先滅察哈爾與土默特。

  等同於……先與韃靼開戰。

  若自遼東取科爾沁,又有朵顏三衛殘部阻隔。

  且建奴、韃靼必然救援,極易陷入苦戰。」

  他頓了頓,躬身道:

  「臣聞,科爾沁部有一女,名海蘭珠,容貌絕艷。

  若陛下納之入後宮,可分化黃台吉與科爾沁之盟。

  內外夾擊,取……」

  後面的話,崇禎已經聽不清了。

  他的腦海中,只有一句話在迴蕩。

  截胡黃台吉,迎娶海蘭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