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自以為是!

  這樁舊案,早在明刊披露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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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時就曾轟動天下。

  百姓以為首惡早已伏法,誰料幕後另有真兇。

  「馬肉酒樓」竟一路開到雲南。

  軍馬被成批賣往安南,遼東亦有走私行為。

  最終確認資敵建奴。

  民憤沸騰。

  緊接著,孔家門生,為官貪墨的細節接連曝光。

  孔運貞更是親口招認,先前被勒令關停的鹽號,經常售賣「以次充好」的貨物給百姓。

  一時間,大明各地,關於孔家的黑幕,像雨後春筍般集中爆出。

  世人終於看清「聖裔」的另一面。

  民意滔天之際,罪大惡極的孔運貞卻被送回曲阜。

  理由,被印在明刊上。

  朝臣們要求嚴懲孔運貞,以及所有證據確鑿的孔氏貪官。

  皇帝搖頭。

  聖裔有特權,犯錯須先由孔家自審。

  若判其重罪,再交朝廷處置。

  眾臣反駁。

  聖裔特權僅限曲阜孔氏的「小過」,如今是違國法,朝廷可以直接判罰。

  皇帝嘆息。

  表示衍聖公「大義在胸,不會徇私」。

  於是,孔運貞被押返曲阜。

  隨之登在明刊上的,是一幅崇禎無奈嘆息、痛心難言的特寫插圖。

  密雲,軍工廠。

  「別點!別點!千萬別點!!」

  新任主官周延儒,幾乎下跪哀求。

  徐光啟舉著火把,在一座木製瞭望塔下來回跳著。

  那底下堆著滿滿一層火藥。

  「噯,我跳進來了!

  噯,我又跳出去了!

  周大人,你說我要是一不小心,會怎麼樣?」

  會怎麼樣?

  周延儒想殺人。

  陛下當眾宣布,軍工廠再出一次事故,他周延儒就地斬首。

  他原本指望,搭上孔運貞這條線,扶搖直上。

  當孔運貞拉他一起參奏徐光啟時,他想都沒想就點頭答應了。

  他本以為,成了最好,不成也無妨。

  沒想到,陛下反手把軍工廠交給他管理。

  表面上他是主官,實際連核心區域都進不去。

  活脫脫就是個替死的牌位。

  現在徐光啟拿著火把明目張胆要送他上路。

  周延儒聲音都在發抖。

  「徐大人……你……你不該在錦衣衛詔獄嗎?」

  「陛下給我高薪,不是讓我在詔獄裡白吃飯的。」

  他冷笑一聲。

  「你當堂參奏,是想我死吧?

  既然我沒死,是不是應該表示表示?」

  周延儒欲哭無淚。

  「我……我是一時糊塗,被人蠱惑!我向徐大人賠罪,大人大量……」

  「道歉就夠了?

  那老夫也向周大人道個歉吧。」

  言必,徐光啟躬身一拜。

  下一刻。

  轟!

  一聲巨響。

  遠處飯堂衝起火光,屋舍被掀飛。

  那裡面有六十多個,原兵仗局留用之人還在吃飯。

  徐光啟冷聲開口。

  「我一直以為,大明臣子憂國憂民。

  今日才知,皇恩、江山,在你等眼中,抵不過私慾之萬一。」

  他今日回來,就是來殺人的。

  殺周延儒。

  也殺那些他舉薦留在軍工廠,卻早已背叛朝廷的人渣。

  周延儒癱坐在地。

  徐光啟開口。

  「有心人已摸透陛下習慣,並據此提前布局。」

  他抬手指向一處房舍。

  「策劃之人原本打算炸的是那裡。

  你若在場,必死無疑。

  大火會吸引所有人前去救援。

  暗中之人則趁亂偷走核心機密。

  你和溫體仁,只不過是被拋出來的誘餌。」

  周延儒嚇得渾身一哆嗦。

  若不是徐光啟,他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放心,你不會死在這裡。」

  徐光啟看著周延儒。

  「因為陛下,沒想讓這裡的事傳出去。」

  周延儒不懂。

  下一刻,他懂了。

  數百道人影自山林撲向軍工廠。

  還未逼近,高處無數黑洞洞的槍口同時指向前方。

  十里外的孔家莊園,兩千甲士已圍得水泄不通。

  為首之人乃李若璉。

  ……

  孔家先前提出,北直隸土地貧瘠,不產糧。

  因此在距離軍工廠不到十里的地方,圈了一塊荒地。

  短短數月,聚集勞力上千。

  表面上,這不過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小到朝廷只派了戶部和禮部,各一名小吏登記了事。

  可問題在於,戶部尚書叫畢自嚴。

  那是個對孔家早已厭惡透頂的人。

  這片荒地早被盯上,只是崇禎一直壓著沒動。

  如今時機成熟,一夜之間,此地上千人盡數消失。

  那些企圖趁亂衝擊軍工廠的潛伏者,全成了新式燧發槍的活靶子。

  緊接著,一條看似平淡的消息通過《明刊》傳遍全國。

  新任軍工廠廠長周延儒,急功近利、指揮失誤,導致軍工廠發生重大事故,數百名工匠身亡。

  火炮試射未查明落點,又把一處莊園毀了。

  沒別的了。

  像是插播GG,但讀懂的人知道,這是死亡公告。

  周延儒活不成了。

  御書房。

  崇禎讀完雲南、山東與各處衛所的奏報,將摺子放下,看向刑部尚書劉鴻訓。

  「他的手段已然用盡,朕的耐心也耗完了。

  該請這位衍聖公進京了。」

  崇禎一直在等。

  等那個以天下為棋局、把黎民當棋子的衍聖公,把所有底牌全都亮出來。

  然後把所有隱患徹底清除乾淨。

  ……

  檀香繚繞,衍聖公孔胤植獨坐書房,看著《明刊》,看著整個大明如今的局勢,只覺陌生。

  他多年經營的勢力與後手,被連根拔起。

  孔運貞與孔家門生犯官,本該必死。

  可小皇帝竟然讓他們被押回曲阜。

  家法壓國法。

  全大明沸騰。

  皇帝本該威嚴不可示弱。

  可那幅《明刊》里的畫像,則是一個無奈、痛心、嘆息的帝王。

  民心瞬間倒向了小皇帝。

  最讓孔胤植髮怔的是,那小皇帝竟真敢同時掀翻全國衛所。

  本以為必起暴亂。

  結果小皇帝祭出一招修路給錢、蓋屋給錢。

  把衛所兵卒全拖出去幹活。

  而且……日結。

  幹活給錢。

  家有分田。

  欺壓他們的官吏被砍頭。

  造反的理由沒了。

  再舌燦蓮花也沒用。

  小皇帝又拋出一個無形炸彈,但凡抓到「蠱惑民眾欲發動暴亂者」,賞銀百兩。

  財帛動人心。

  還是當場給的那種。

  不到一個月,被抓的孔家人不少於四百。

  一個咬一串。

  他深埋在大明各處的暗子不計其數。

  結果,小皇帝僅用了區區四萬兩,就全都給解決了。

  他抬手掀翻整個盤棋,死死盯著京城方向。

  「破吾全局又如何?

  你殺不得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