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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邃的巷子裡掠過幾隻飛雀。
一名布衣男子推開木門,抓著一把糧食灑落在石板上。
侯明軒蹲在門檻上,看著遠處的飛雀離開自己的視線,嘆了一口氣。
「古人說門可羅雀,眼下我這門店連雀都不會光顧。」侯明軒的聲音很平淡,平淡到不帶一絲感情色彩。
這是一個頹廢的中年人,面部表情僵硬,雙眼無神,穿著一身洗的發白的布衣。
侯明軒四十歲年紀,從小跟著父親學做掛麵,家裡有一個掛麵工廠,手底下養活了十幾號人。
侯明軒是一個固執的人,堅守父親祖輩傳下來的那一套,用心做好每一根掛麵。
在這個社會裡,這樣的人只有兩種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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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是憑藉優質產品的名頭賺錢,聲名遠播。
第二則是默默無聞,被人遺棄。
侯明軒是個不幸運的人,踏上了第二條路。
儘管他的掛麵質量很好,但是價格偏高,根本比不過那些低價劣質掛麵。
八十年代初的老百姓普遍很窮,只要能夠吃飽穿暖,他們是不怎麼在乎質量的。6̷9̷s̷h̷u̷x̷.̷c̷o̷m̷
手底下的人包括身邊的朋友都在勸侯明軒,但是侯明軒油鹽不進!
將工廠發揚光大是我一生的目標,但是不能昧著良心賺錢!
這是侯明軒的原話,他直言做不出偷工減料的事兒——這比殺了他還要困難。
可以毫不誇張的說,侯明軒的掛麵在質量這塊兒,在整個豫南省都排的上號。
可就是這麼一個人兒,卻要面臨工廠倒閉的危機。
現在的掛麵工廠里,除卻十幾個一直跟著侯明軒父親手底下幹活的老員工,那些年輕的員工都轉去別的工廠了。
沒辦法,侯明軒的掛麵賣不出去,發不起工資!
一想到最近發生的種種狀況,侯明軒便感覺到心底里的陣陣寒意。
以他目前的慘澹銷售來說,這個工廠最多再堅持一個月,也會被迫破產倒閉。
到時候侯明軒只有一條出路,低價出售優質掛麵!
而且這部分錢,他還不能放進自己口袋——手底下還有十幾號老員工眼巴巴地等著發工資呢。
侯明軒不是沒有想過降價銷售,但是他的掛麵質量上乘。成本價比那些偷工減料的掛麵高出太多,已經達到了一種降無可降的尷尬處境。
破產倒閉的陰霾仿佛一片陰雲,籠罩了眼前的這個頹廢中年人。☜✌ 6❾ˢ𝐇Ǘ𝕩.ᑕ𝑜𝐦 ♠♔
侯明軒起身,回到院子裡,望著院子中晾曬的一根根掛麵,忽然覺得這個社會待他不公。
他的掛麵質量那麼好!
別人卻在偷工減料!
為什麼受益的是那些偷工減料的人?
侯明軒很想仰天大嘯,但是殘酷的現實給他潑了一盆冷水,讓他清醒過來。
走過這個院子,後面就是侯明軒的掛麵工廠。
這條路不長,侯明軒的雙腳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他花了半個小時才走完這短短的幾十米,沒有人知道他的內心在想什麼……
……
不同於豫南省的平靜如水,魯東省這邊卻是熱火朝天。
路光遠,魯東省二流山寨貨商人,五十歲年紀,個子不高,肥頭大耳,厚厚的嘴唇下掩蓋著一張能說會道的小嘴。
路老闆年輕的時候走南闖北,去過華國不少地方。人到中年,或許是不想在外面奔波了,路老闆便在魯東省干起了山寨貨生意。
魯東省是一個山寨貨遍地,卻足以以假亂真的地方,可謂是魚龍混雜,各路神仙齊聚一堂。
想要在這裡分一杯羹?
那要看你本事夠不夠!
那些最暴利的行業,路老闆自認為沒有本事參與進去,便打起了小行業的主意。
三個月前,路老闆偶然間看到鄰居小孩在吃糖。吸引他注意力的並不是那顆普普通通的山楂糖,而且包裝袋裡的一張卡片。
卡片上畫了一個絕世美人兒,路老闆一眼就認出來了,這是三國裡面的貂蟬,有傾國傾城之貌、閉月羞花之容。
貂蟬在卡片中輕舞,一雙勾人奪魄的眸子凝視著路老闆,充滿了誘惑力。
路老闆一把奪過小孩手中的卡片,也不顧鄰家小孩在那裡哭哭啼啼,反而是一臉認真地端詳著這張小小的貂蟬卡片。
「妙啊,真是太妙了!」路老闆一拍大腿。
路老闆當晚就去見了自己的幾個老朋友,從朋友那裡打聽到這種卡片是出自一款名叫三國糖的山楂糖。
路老闆越聽越激動,總感覺心裡像是有一隻貓在撓似的。
第二天,路老闆聯繫到當地的糖商,與他們合作,共同生產盜版三國糖。
路光遠是個謹慎的人,而做生意這種事充滿了各種不穩定因素,他向來不喜歡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
這一次,路光遠僅僅是生產了第一批盜版三國糖,他想投放進西山省試試水,只要能夠牟取利益,他還會把規模做大做強。
路光遠的動作很快,而魯東省的其他糖商動作也絲毫不慢!
他們幾乎是不分先後地將盜版三國糖輸入了西山省市場。這樣一來,吳銘手底下三國糖項目的市場利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大幅度減少,一時間雙方交手不斷。
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持續了三個月,眼看著西山省本地的三國糖節節敗退,路光遠做出了一個重大決定。
大量生產盜版三國糖,一舉擊敗吳銘!
在這過去的三個月里,路光遠靠著盜版三國糖牟取了不少利益。
三國糖就好比一鍋粥,而他們這些魯東省的盜版糖商則是僧人,僧多粥少的道理誰都明白。
「只要能夠吃下西山省的三國糖,我路光遠也能躋身魯東省的一流商人。」路光遠咧開嘴唇,喉間發出一種陰森的笑聲。
路光遠做好了充分的準備,準備大幹一場。而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囤貨,他幾乎是發動了手底下能夠動用的所有資產,不遺餘力地製造盜版三國糖。
這是一場價格戰,路光遠心裡比誰都清楚。況且吳銘那邊的一舉一動都浮在水面上,他對此了如指掌。因此對於這場三國糖之爭,他更加有信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