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父親手中的刀

    當看到目前把彈簧刀頂在自己喉嚨上,那一瞬間,安錦國真正感覺到了什麼是後悔。😡💚 ➅➈𝕤𝕙ᵘⓍ.ℂσⓜ 🐊☜

    昔日青絲暮成雪,高堂明鏡悲白髮。

    卻還要為他這個不孝子操心。

    甚至必須付出生命作為代價!

    無數條毒蛇在安錦國心口噬咬,痛苦在他身上蔓延。

    他撲倒在吳銘面前,痛哭流涕。

    「吳銘!我知道錯了!求你!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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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媽!你不要這樣啊!該死的人是我!」

    「爸,你勸勸我媽啊!」

    他想起了過往。

    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欺負、傷害的那個小孩。

    那只是一個普通的農民的孩子。

    當時,那個孩子的父母,就是這樣跪在他的面前。

    那孩子的母親緊緊抱著孩子,父親則跪著求他原諒。

    報應,終於來了嗎?

    他又想起,每次自己闖了禍,母親都會想辦法幫他善後,甚至幫他報復對方,而父親都會極為嚴厲地責罵他。

    他這麼多年一直以為父親是不愛他的。

    但現在,他看到,這個人過中年,不再偉岸的男人,竟然為了他,跪在了別人面前!

    同時,母親還拿著刀,準備為了自己,一命換一命!

    而他自己呢?

    卻對這一切,絲毫無能為力!

    哀哀父母,生我劬勞。

    我,真的悔了啊!

    安撫山跪著,看著眼前的一切,心中也無比痛苦。

    眼前這個女人,無論再怎麼說,也是自己的結髮妻子。

    無論她曾經做了多少錯事,畢竟和自己共度半生。

    她,是他的妻子!

    認識黃桂茹的時候,安撫山還是一個部隊的技術兵。

    那是一次文工團慰問演出,他在一大群文工團的女兵中間看到了她。

    他一眼就注意到了黃桂茹。

    當時的她,扎著兩條粗大的麻花辮,穿著軍裝,在一群女兵中似乎並沒有什麼特殊的,但不知為什麼,安錦國就是一眼看到了她。

    仿佛膠片定格,畫面正中只有她,其餘的地方,都是模糊的配景。

    但當時的他是不敢上前攀談的——絕大多數時候,文工團的女兵,只喜歡能上戰場的戰士,像他這種技術兵,被女兵們認為是娘娘腔,女兵們是看不上的。

    所以他只敢遠遠地看著她,把她記在心裡。

    一直到兩年後退伍,他回到地方,加入兵工廠,這才驚喜地再次見到了她。

    去兵工廠報導的那天,他在同一批報導的新人里發現了她。

    她仍然是兩條大麻花辮,脫去了軍裝,換上了一件粗布的藍上衣。

    安撫山又驚又喜地看著她「這麼巧?你也是?」

    「什麼叫我也是?」當時還是個少女的黃桂茹莫名其妙——文工團一年要慰問很多支部隊,她已經認不出他了。🐙☢  ♣☢

    「哦,我是駐x省的第xx軍的炮兵x師,技術兵,曾經看過你的慰問演出……你當時真好看。」年輕的安撫山十分笨拙地表達著自己的喜悅,「哦,你現在也很好看。」

    「炮兵第x師……技術兵……哦,我想起來了。」黃桂茹想起來了,「當時有一個大個子的技術兵,自告奮勇幫我們跑來跑去,從後勤要來很多蔬菜水果……原來就是你啊!」

    年輕的安撫山不好意思地憨笑起來,心中想著「其實我只是為了給你要啊……」

    記憶中的畫面和眼前的女子漸漸重疊。

    她脫去了軍裝,脫去了粗布藍衣,也褪去了青春和青澀。

    

    但容顏未老,美麗如昨。

    時光飛逝,她和他有了兩個孩子。

    她要為了兒子,離開人世了。

    安撫山忽然間情緒失控,淚如雨下。

    「桂茹!」

    「我一直想給你和孩子一個好生活……但怎麼會弄成這樣啊!」

    「如果當初,從你第一次溺愛孩子時,我就阻止你,也許就不會發生這些事……」

    「是我不好啊!」

    黃桂茹看著哭泣崩潰的丈夫,忽然笑了。

    「老安,我其實從沒後悔嫁給你。」

    「這些年,你一直寵著我,讓我沒受過一點兒委屈,我心裡很滿足。」

    「人到中年,有了孩子,覺得不想虧欠兒子……錯的是我啊。」

    「以後,替我照顧好孩子。」

    「但,不要再慣著他了。」

    她閉上眼,手開始用力。

    安撫山和安錦國也閉上了眼。

    「吳銘!」

    忽然一個叫聲,打斷了黃桂茹的動作。

    所有人睜開眼。

    他們吃驚地看到,一個年輕姑娘,氣喘吁吁地從外邊跑進來。

    是吳銘的媳婦,張霞!

    張霞跑進來,看到面前的一幕,頓時大吃一驚「吳銘,你們這是……」

    更讓人們吃驚的是,吳銘的左手平平伸開,正擋在黃桂茹的刀和她的脖子之間。

    只要她的刀再往自己脖子上伸一厘米,就會捅穿吳銘的手掌。

    黃桂茹露出不解的神色。

    而吳銘卻什麼都沒有說。

    見到妻子來了,他立刻朝她使了個眼色「別管這些,先去看看瑾兒!」

    張霞這才看到躺在遠處地上的楊瑾兒,聯繫之前的事,她似乎猜到發生了什麼事,於是連忙朝楊瑾兒跑過去。

    張霞身後,吳奎和石頭也沖了進來——是石頭開著一輛廠里的車把他們帶來的。

    布左禪讓谷金方和吳奎控制猜泰,自己也跑過去幫楊瑾兒的忙。

    過了兩三分鐘,張霞舉起手,喊道「瑾兒沒事!就是昏過去了!」

    吳銘立刻閉上了眼,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仿佛什麼都沒發生一樣,他縮回了手。

    接著,他說出了讓安撫山一家如蒙大赦的一句話。

    「既然瑾兒沒事,那你們的死罪可以免了。」

    「但,活罪難逃。」

    說完,吳銘急匆匆地朝楊瑾兒跑了過去,沒有再看這一家人——他知道,他們一定會執行的。

    果然,安撫山點了點頭,從妻子手裡拿過彈簧刀。

    他走到兒子跟前,蹲下。

    安錦國臉上露出了驚恐又悔恨的神色「爸,你真的要……」

    「吳銘能放你老媽一馬,已經對咱們安家有恩了。」他溫和又嚴肅地對安錦國點點頭,「人不能忘事兒,更不能忘本。」

    安錦國求救似的又看了母親一眼,然而這次,母親也沒有幫他。

    她點點頭「錦國,你爸說的對。」

    安錦國想到目前剛剛虎口脫險,他似乎明白了什麼。

    他認命似得點點頭,閉上眼,咬著牙「爸,動手吧。」

    安撫山點頭「這一刀,相當於給咱全家人提個醒兒!」

    手上用力。

    噗嗤。

    刀,結結實實地扎進了安錦國的腿。

    慘叫聲,撕破了初春寒冷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