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分鐘後,布左禪不急不緩地在田胖子院裡的水缸里,極為認真地洗乾淨手,又洗去傘尖上的血跡,沒有再看院子裡一眼,走出了田胖子的小院。69ᔕᕼᑌ᙭.ᑕOᗰ
田喜成和趙有德不是江湖中人,不會遵守江湖規矩。
想在不殺人的情況下讓對方徹底遵守規矩,稍微多花了一些功夫。
不過,田喜成和趙有德,想必是再也不敢和吳銘作對了。
布左禪走後,田喜成和趙有德對視一眼。
想起布左禪剛才可怕的手段,把兩人用詭異的手法悠來悠去,打的兩人哭爹喊娘卻始終在身上不留傷口,兩人忽然抱在一起,嚎啕大哭起來。
「趙兄!我放棄了!我真的不想再對付吳銘了!我家底薄,也扛不住造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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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老弟,我也遭不住了……」趙有德也崩潰了,「我家裡人不認我,工作也丟了……吳銘連刀榜高手都能不聲不響解決掉,還能找來禪師這種高手給他服務……我也不想和他鬥了啊!」
「趙兄,既然如此,那你把請王家兄弟的錢,和我分攤一下吧。」
「?」
……
田喜成和趙有德撕破臉要錢略過不提,布左禪辦完事,回到四合院裡已經天色不早。Wingdings: ⌛︎🖲︎⬧︎♒︎◆︎⌧︎📬︎♍︎□︎❍︎
當他邁步進入四合院的時候,院子裡,地上正中間架著一個大鐵鍋,鍋里熱乎乎地燉著一大鍋大骨頭。
骨頭的縫隙間還有雞蛋、蝦子、蘑菇、土豆、白菜等東西,隔著老遠就聞到撲鼻而來的香氣。
吳銘和陳超兩個人拿著兩把老大的鏟子在攪拌鍋里的東西,臉熏的黑乎乎的。
吳丹丹頭上扎著兩個小朝天辮兒,像一條小狗似得蹲在大爐子旁邊,直勾勾地盯著鍋里的東西,吳銘每攪拌一下勺子,她就咽一下口水。
張牧羊老爺子,拿著一個收音機,在聽一段京劇名段《鎖麟囊》。
搖頭晃腦的,顯然心情很好。
小媳婦張霞在廚房裡張羅著別的菜。
廚房裡傳出滋啦啦的炒菜聲。
見布左禪進來,吳銘沖他招了招手「回來了?剛好,馬上就吃飯!」
布左禪上前想接過吳銘手裡的鏟子,吳銘搖搖頭,衝著陳超努努嘴,笑道。
「不用搶我鏟子,你和他過兩招吧,念叨一下午了!」
布左禪啞然失笑。
他知道陳超是個好手,蠍子連的兵每一個都是好手,哪怕放在武林里也不弱。
「也好,就當飯前活動了。」布左禪沖陳超笑笑,兩人在小院裡站定。
片刻後,陳超衝著布左禪猛撲上去……
並迅速被扔了回去。
陳超登登登後退了幾步,臉一紅,興奮起來「好傢夥!你剛才那是什麼招兒?」
「沒招。」布左禪微笑,「到了我這個境界,這種程度的借力打力已經是本能了。」
「再來!」
七八分鐘後,陳超氣喘吁吁地從地上爬起來,拍拍身上的土,舉起手「不打了不打了!這也太憋屈了!連人家衣服都碰不到……」
「其實你功夫不錯了。」布左禪語氣誠懇,「剛好我的拳路比較克制你而已。」
「布兄不用謙虛,我自己幾斤幾兩我清楚的。」陳超笑笑,「佩服啊。」
「小伙子,你和布毅齋是什麼關係?」張牧羊忽然問道。
「張老先生,布毅齋是我爺爺,您……認識他?」布左禪愣了一下,恭恭敬敬地回答道。
「毅齋……是個妙人,也是個高人,可惜走的太早了。」張牧羊嘆了口氣。
最長的一根骨頭,小媳婦仔細剔出一盤肉放老爺子面前。
吳銘給人們到酒。
舉杯。
「歡迎爺爺回家!」
「團圓飯!」
酒杯清脆碰撞,九陽酒下肚。
老爺子滿足地嘆息一聲「這才是日子啊……小布,你咋不喝?」
布左禪坐姿筆直,說話不緊不慢地,和老爺子笑了笑「張老,我是保鏢,不能喝酒。」
「你的樣子,和毅齋真像。」老人嘆息一聲,放下筷子。
「我和他私交不算深,但對他印象很深。」
「毅齋這人,是個武痴,也是個好人,可惜浩劫……唉,不說了。」
老人嘆息一聲,改問道「你除了形意拳,還打什麼拳?」
「形意拳,八極拳和太極拳。」布左禪老老實實說道,「爺爺當年說,內家拳殊途同歸,如果能融會貫通,可以更上一層樓,觸摸到宗師境界。不過,我還沒到那境界。」
「你能說出這話,說明你也觸摸到宗師的皮毛了。」張牧羊老人一聲嘆息,「你爺爺當年也說過,他正在觸摸那個境界……你為什麼不多找高手過招?打的多了,見識多了,也許可以讓你武功融會貫通。」
「爺爺當年是前朝二戰區司令官身邊的警衛員,和他過招的人比現如今的武林高手都多,但他還是沒能突破那個境界。」布左禪語氣不緊不慢,極為認真地剔著骨頭上的肉,看他吃骨頭簡直像是在搞雕塑,「所以,我不覺得我靠和人過招就能成為武道宗師。」
布左禪頓了頓,又微笑道「而且,我後來有了小華,這心思就更淡了。」
「也罷,人活著吶,啥都是假的,和親人和和氣氣過日子才是真!」老人點了點頭,「有親人,身體健康,高高興興多活幾年,比什麼武學宗師都強!」
「家和萬事興!」
「老爺子通透。」布左禪以水代酒,敬了老爺子一杯,接著自傲一笑,「而且,哪怕我沒到宗師,這天下也沒幾個武功比我強的了。」
「那剩下幾個呢?」陳超好奇。
「那幾個……」布左禪沉吟片刻,極為認真地緩緩道。
「我命比他們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