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簡中的內容不多,卻聲聲悲憤。
沈棲月在魔州被寂煞宗追捕,無處可逃,無奈之下只能躲進一處魔道秘境。
但那秘境的通道只能封印三日,三日後便會重新開啟,屆時各宗後輩修士都可進入其中。
而她,將無處可逃。
玉簡的最後,是沈棲月帶著哭腔的聲音,顫抖而絕望。
「秦墨,我只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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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墨收回神念,握緊玉簡。
「怎麼了?」
雲若雪走過來,察覺到了他的異樣。
「我要去魔州。」
秦墨將玉簡遞給她,聲音低沉。
雲若雪接過,與洛玲瓏等人傳閱了一遍,眉頭微皺。
其實,秦墨之前就已經向她坦白過沈棲月的事。
而洛玲瓏情報遍布荒州,也早就猜到了秦墨與沈棲月的關係。
「我陪你去。」
雲若雪沒有多問,只是看著秦墨,目光平靜而堅定。
她支持秦墨的任何決定,哪怕去救自己的死對頭。
因為,她寵他!
「不……」
秦墨正要開口。
可倏然,有戰鼓號角聲響起,一連九響,震徹荒都城。
那聲音低沉而急促,如同千軍萬馬踏過心口,讓人莫名發慌。
大殿內,福伯等人紛紛起身,臉上的酒氣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無比凝重與震驚。
「這是什麼聲音?」
葉青妮臉色發白,聲音都在發抖。
「是烽火號角!」
霍紅拂提著長槍從外而來,依舊男裝打扮,但神色冷峻如鐵。
「邊境告急,魔道大舉入侵!」
什麼?!
眾人聞言,神色驟變。
「枕霞、破軍兩學宮,荒州諸宗修士聽令!」
而此刻,那曲盛的聲音,也響徹全城。
「魔修入侵,本盟主宣命爾等即刻集結所有修士為前軍,前往幽寂關抵禦!」
「凌霄學宮、浩然劍宗為後軍,隨時馳援!」
聲音如雷,久久迴蕩不休。
「這調令,怎麼聽著如此奇怪?」
福伯衝出大殿,仰望夜空,眉頭緊鎖。
「若是我沒有猜錯,他們是想要裡應外合。」
秦墨冷笑一聲,金色的瞳中寒光閃爍。
「什麼裡應外合?」福伯等人面面相覷。
「前輩還不知道,那凌天辰乃寂煞宗少主,是魔道安插在荒州的臥底!」洛玲瓏沉聲道。
「什麼?!」
福伯和兩位殿主聞言大驚,臉色驟變。
浩然劍宗少主,曾經的荒州後輩第一人,竟然是魔道臥底?
「他好大的膽子!我這就去浩然劍宗!」
福伯緩過神來,就要動身。
「不。」
秦墨攔住他,搖了搖頭。
「他能隱藏至今,就意味著浩然劍宗、凌霄學宮,甚至是整個正道盟都已經被魔道把持!」
「你去,就是送死。」
「那怎麼辦?」
福伯心中一沉,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秦墨沉默了片刻,腦中飛速運轉。
沈棲月那邊出事,這邊又有變故,他也面臨抉擇!
「我去中州求援!」霍紅拂開口,握緊了手中的長槍。
「來不及了。」秦墨搖頭,「魔道如此大動干戈,也是因為僅靠他們在荒州的力量還奈何不得兩大學宮!」
「既然如此,不如將計就計。」
他眼中閃過一道冷厲的光。
「這樣,你們就按照命令去往幽寂關。記住,不需要力敵,只需要拖住!」
他抬手,巫龍塔從掌心浮現,暗金色的光芒流轉,他將塔遞給雲若雪。
「那你……要一個人去魔州?」
雲若雪接過巫龍塔,眉頭緊皺。
「哥哥,我和你去!」
夜九幽出現在秦墨身前,血紅的眸子中滿是堅定。
「不用!」
「你們留下幫忙,我救了人,便可藉此塔立刻回返!」
「等我回來。」
秦墨搖頭,聲音不容置疑。
「那,哥哥,你一定要回來!」
雲若雪抿了抿嘴,看著秦墨的眼睛,前所未有的認真。
這,是她第一次叫秦墨哥哥。
眾女也都眼眶微紅。
她們知道秦墨孤身一人入魔州是何等危險!
魔州是魔道的地盤,而他只有一個人。
「放心,你們哥哥我,無敵。」
秦墨淡淡一笑,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荒都城內,密密麻麻的修士開始集結。
一艘艘雲舟升空而起,靈光如潮,照亮了整座城池。
而秦墨,此時已經出現在城外一處隱蔽的傳送法陣前。
此前,有魔道修士為了玉顏丹,專門打通了一條秘密通道用作運輸。
洛玲瓏將這條路摸得清清楚楚,沈棲月的玉簡也是通過這條秘密路線送來的。
雖然還是需要三天時間,但對秦墨來說,已經足夠了。
他披上黑袍,踏入傳送法陣。
光芒吞沒他的身影,再出現時,已是在千里之外。
兩日之後。
魔州,天盪山。
秦墨從最後一道傳送陣中走出,眼前的景象讓他微微眯眼。
天盪山巔,一道紫黑色的光門聳立,魔光交織,如同通往深淵的巨口。
那光門高約千丈,門框上滿是古老的魔紋,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
一條長長的石階從山巔延伸而下,直至山腳,石階兩側矗立著面目猙獰的魔神雕像,每一尊都高達百丈,俯視著來者。
山腳下,眾多魔修雲集。
各宗旗幟招展,上面繡著猙獰的魔紋圖騰,在風中獵獵作響。
因為荒州魔道之首寂煞宗發動了魔戰,各宗的元嬰大能和大部分修士被調往幽寂關,所以這裡只有各宗最強的後輩坐鎮。
雖然沈棲月是寂昊的未婚妻,但這次畢竟關乎天魔聖地的傳承,長輩們雖不敢和寂煞宗撕破臉,但這些後輩還是要爭一爭。
秦墨站在遠處,龍眸掃視,將山腳下的情況盡收眼底。
六道氣息強大的身影盤坐在石階兩側的虛空中,修為盡在金丹後期以上,最強的已經達到金丹巔峰。
他們相互忌憚,沒有人敢先踏上長階。
因為誰先動,就會成為眾矢之的。
秦墨冷哼一聲,邁步朝山上走去。
「站住!你哪個宗的?」
山腳下,幾個金丹境的魔修老者攔住了他的去路,目光警惕。
秦墨籠罩在黑袍之下,不想橫生枝節。
他催動巫龍之氣,將體內純正的力量轉化為陰冷的魔氣,周身頓時繚繞起黑色的霧氣。
他抬手,亮出一枚黑色的玉牌,上面刻著三個古樸的篆字,採花宗。
「採花宗?」
幾個金丹修士相視一眼,旋即不禁狂笑。
「區區一個不入流的魔宗後輩,也敢覬覦天魔聖地的傳承!?」
「呵呵,既然是魔宗,就讓他進去送死好了。」
那幾個金丹修士儘是嘲弄,也沒有再攔。
採花宗,那是魔道中最不入流的小宗門,連個像樣的強者都沒有,派出來的後輩能有什麼本事?
秦墨不動聲色,收起玉牌。
他一步步向上,腳步聲在寂靜的山道上格外清晰。
長階之前,六位魔宗天驕盤坐在兩側虛空中。
他們等了整整兩天,寂昊卻遲遲未到,耐心早已被消磨殆盡。
「我們早該動手。」其中一人開口,聲音低沉,帶著幾分不耐,「繼續等下去,那寂昊來了,誰都沒有機會!」
其他人面面相覷。
他們本以為寂昊會很快降臨,可這一等就是兩天。
若他們早出手,如今已經拿到天魔聖地的機緣了!
那天魔聖地雖然已經覆滅,但可是曾經這一界最強的魔道聖地,其中機緣足以讓他們逆天改命。
這一刻,他們開始蠢蠢欲動。
然而就在此時,一道身影直奔長階而來,腳步不停,竟想要登上長階!
「你是什麼東西,也敢踏長階?!」
六人同時色變,身影閃爍,紛紛從虛空中落下,擋在長階之前,俯視著那道緩緩走近的身影。
黑袍中的身影緩緩抬頭。
一雙暗金色的眸子閃爍著妖異的光芒,殺意隱隱。
聲音如同驚雷,響徹整個天盪山。
「擋我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