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這位端坐玉台之上的女仙，秦墨的印象其實並不算深。
他在巫龍殿中見過的仙神實在太多了，多到有時候連名字都記不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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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的師父，他卻是記得清清楚楚。
通天教主，萬界至尊之一！
那老頭曾多次受邀入巫龍殿，雖談不上至交，卻也勉強算得上座上之賓。
那老頭狂得很，當年萬界論道時拍著桌子罵過好幾個仙帝，愣是沒人敢接茬。
能讓他如此狂傲的底氣，不只是那誅仙四劍，更是他坐下那萬仙來朝的龐大勢力。
而無當聖母，便是那萬仙中最特殊的一個。
封神之後截教覆滅，她是唯一一個全身而退、自立山門的，連佛道兩界都不願輕易招惹。
這種人物，雖然還沒資格在巫龍殿裡混到一張椅子，但也絕對不弱。
可秦墨看著那具盤坐玉台上、氣息枯寂的殘魂，眉頭卻緩緩皺了起來。
通天那老傢伙實力強橫，坐下弟子更是人才濟濟，怎麼無當聖母也隕落在了這浩劫之中？
當年那場劫難究竟波及到了什麼程度，竟然連這等層次的仙神都未能倖免？
該不會那老頭自己也栽了吧？
要不是他如今還不夠強，倒真想試試召喚一下通天教主了。
他記憶中有太多強大的仙神可以召喚，可並非每一位都能成功。
他逐漸摸索出一個規律，那就是只有已經隕落的仙靈才能被召喚出來，那些還活著的的存在，就不行了。
通天教主若還活著，他召喚不出來，若也隕落了，那可就是連萬界至尊都難以倖免的大事。
秦墨暫時壓下了這個念頭，沒有深想。
他現在的神念還遠遠不夠強，就算真能召喚，也未必駕馭得住那等層次的存在。
急不得。
「我滴個乖！」
虞南枝湊上前來，盯著玉台上那道身影看了好一會兒，才倒吸一口氣，「若是我沒看錯，這應該是無當聖母吧？「
」傳說中的第一散仙！要是真能聞道成功，怕是能直接衝到第二序列榜首了！」
她夢遊仙界的時候，也見過這位聖母，更是知道，這聖母被譽為「截教萬仙第一隱，神佛皆避無當名！」
「無當聖母？」
沈棲月歪了歪頭，紫紅色的眸子中閃過一絲好奇。
她雖然沒聽說過這個名字，但她能感覺到一種奇異的共鳴。
從她踏入這片空間的瞬間起，丹田裡的天魔靈根就一直在微微跳動，像是被什麼東西觸動。
「嗯。」
秦墨轉頭看她，「月月，去吧，你的機緣。」
沈棲月沒有多問。
她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翻湧的激動壓下去，然後邁步走向那座玉台。
當她終於停在玉台前時，那尊盤坐千年的無當聖母殘魂倏然睜開了雙眼。
那雙眼睛已經沒有了神采，她看著沈棲月，然後她發出一聲極輕的嘆息。
同樣是欲言又止。
那嘆息散去的瞬間，無當聖母的殘魂開始崩解，化作一縷縷暗紫色的仙氣，如潮水般湧向沈棲月的眉心。
沈棲月周身的氣息在一瞬間沸騰起來，暗紫色的光芒與天魔魔焰交織翻湧，將整個黑暗空間都映得明滅不定。
秦墨沒有繼續停留。
他轉身帶著虞南枝回到深淵之上，免得打擾沈棲月聞道。
剛出深淵，他便抬頭看向蒼穹上那幅升仙榜。
金燦燦的榜單上果然又有了變化。
他誅殺了十五位古洲天驕之後，名字直接從第三序列榜首躍進了第二序列，而且穩穩地停在了第十名的位置！
這麼快？
秦墨微微眯起眼，這個速度比他預想中快得多。
榜單的排名機制似乎在故意鼓勵高階修士獵殺競爭者！
每擊殺一位序列內的對手，積分漲幅都遠超正常探索機緣。
那些金燦燦的名字背後，怕是早就積滿了不知多少人的血。
片刻之後，深淵下方翻湧的仙光終於漸漸平息。
沈棲月從深淵中飛出，氣息比之前凝練了許多，但眉無當聖母的護道仙靈雖然已經被她納入丹田，可聞道參悟並非一蹴而就的事情，那暗紫色的玉符還在她靈根深處微微跳動，需要漫長的時間才能真正融合。
「先回塔里閉關。」
秦墨抬手打開巫龍塔的入口，沒有多說什麼。
沈棲月點了點頭，縱身化作流光沒入塔中，和花解語一樣暫時退出戰場，安心參悟護道靈去了。
「下一個仙墓位置呢？」秦墨轉頭看向虞南枝。
虞南枝剛翻出太陰星盤，指針還沒穩下來，遠處的破碎虛空之下便驟然爆發出一道沖霄的仙光！
那光芒呈淡金色與白色交織，如同一柄巨劍破開天幕，將半片虛空都照得亮如白晝。
緊隨其後的是一陣沉悶而悠遠的鐘鳴，那鐘聲一圈一圈地盪開，響徹天地！
「嗯？」
「仙光！」
秦墨的瞳孔猛然一縮。
那鐘聲和仙光的強度，遠超他之前見過的瑤姬和無當聖母兩座仙墓。
「不好！」
虞南枝低頭一看太陰星盤，指針果然已經死死地鎖定了那個方向，「位置太遠了！我們現在動身怕是來不及了！」
她眉頭緊皺。
這種級別的異象在整個域外戰場都能看到，六大古域的天驕此刻一定正在從四面八方朝那邊匯聚。
若去晚了，怕是連湯都喝不上。
「夫君！」
此時，一道身影倏然從巫龍塔內閃出，霍紅拂一身金甲。
她落在秦墨面前，語速極快：「妙音姐姐發現了一處仙墓，如今已經進入其中尋找機緣了！」
「我們都在仙墓外守著，可六大古域的所有頂級天驕都在朝那邊趕來！有容妹妹讓我趕緊過來叫你！」
「妙音已經入了仙墓？」秦墨頓時一喜。
如此一來倒是省下了趕路的時間，他只需要直接傳送過去就行。
「現在就過去！」
他轉頭看了虞南枝一眼，也不等她反應，直接催動巫龍塔將兩人卷了進去。
幾息之後便憑藉巫龍印記精準定位，從虛空中破出。
眼前是一座巍峨的山峰。
整座山都被一層淡金色的仙光籠罩，光芒厚重，山峰周圍繚繞著神聖的佛音梵唱。
佛山前，眾女已經齊聚。
徐有容站在最前方，青衣在風中獵獵作響，身後是黎蒼蘭謝晚星以及孟離和她的兩位師弟玄夜、玄明。
眾人神色戒備，各占一方，將佛山入口牢牢守住。
遠處的虛空中還有神通肆虐過的痕跡，顯然不久前剛有人試圖強闖，被她們擊退了。
「夫君！」
徐有容看到秦墨降臨，眼中閃過一抹明顯的放鬆，快步迎了上來。
「徐有容？」
虞南枝瞪圓了眼睛，「凌霄劍宗首席之一，她也是你女人？」
「當然。」
秦墨被眾女簇擁在中央，眉頭一挑，語氣中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坦蕩。
「剛剛說的那個妙音……該不會是千佛寺的首席弟子吧？」
虞南枝腦子裡飛速轉過天機閣的情報檔案，千佛寺確實有一位叫妙音的女弟子，雖然極其低調，但在佛道傳承方面天資極高，被認為是千佛寺後輩中最接近「真佛之心」的佛苗之一。
「沒錯。」
秦墨聳聳肩。
虞南枝張了張嘴，愣了好一會兒才憋出一句話：「你……真是個超級花心大蘿蔔！」
算上花解語、沈棲月，這都已經四個古域首席了！
她實在想不通這傢伙到底有什麼好的，能讓這麼多天之驕女甘心圍著他轉。
「這位就是南枝妹妹吧？」徐有容笑著上前一步，拉過虞南枝的手，語氣溫軟，「其實，還有幾位首席沒來呢。」
「什麼？！還有？！」
虞南枝感覺自己已經凌亂，「你到底禍害了多少好姑娘啊！」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秦墨只是笑了笑，便轉頭看向佛山，「妙音進去多久了？」
「小半個時辰了。」
徐有容的神色認真起來，「這佛光山之前一直很安靜，可沒想到突然異象驟起，我和孟離商量了一下，覺得還是叫你過來穩妥些。」
若是尋常天驕，以她和孟離三人，四尊護道仙靈坐鎮，是絕對不懼的。
但這異象太強了，整個域外戰場的頂級妖孽，定會齊至的！
嗡！
果然，徐有容的話音還沒落下，遠處的破碎虛空之下已經響起了密密麻麻的破空聲。
一道道流光從四面八方湧來，在灰白色的天穹上劃出數十道璀璨的軌跡，速度快得驚人。
短短几個呼吸之間，那些流光便已經懸停在佛山之前，光輝散去，一道道身影從中顯現。
為首的六人，五男一女，氣息各不相同卻同樣深沉。
他們站在各自陣營的最前方，衣袍獵獵，真尊氣息攪動虛空。
虞南枝目光掃過那些身影，嘴角不自覺彎了起來。
「嘖嘖，秦墨，這下可真是熱鬧了！」
「六大古域的第二首席全到了！光是我能數出來的星宿級護道靈就有十二個呢！」
她抱著肩膀退後半步，歪著頭看向秦墨，眼神里全是等著看好戲的興奮。
這次，秦墨若是還弄個亢金龍出來，可真不夠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