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邊。
一隊行人背著包袱在邊緣的荒漠地帶行走。
隊內的胖子喝了口水，卻招來了一陣怒罵。
「豬精！你少點喝，咱們的水不多了。」
那胖子賭氣似的硬灌了一口：「怕什麼？你又不是不知道老大的本事，一個水還能缺了你的！屁精現在就是事多。」
小鈴鐺則是扶額，對兩人的爭吵見怪不怪了。
宋屠眉頭微蹙，觀察著周圍，「隊長，安全。」
姜燦嗯了一聲，看了眼手上的地圖。
「照地圖說的，咱們應該還有幾里地就能遇見客棧了，到了諸位就可以歇息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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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夋臉色一變，「啥？隊長，我記得十里地之前你就這麼說的。」
小鈴鐺上手給了對方一個暴栗，「要是不用這話吊著你，你這公子哥脾性可早就撂挑子不幹了。」
「知道了知道了。」周夋揉了揉腦袋，悄無聲息的走到了姜燦身邊：「大哥，我去前面探探路。」
姜燦見狀也是默許，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地圖，正過來倒過來都是一個德性。
索性收起地圖，心中納悶。
『團長的給的地圖……有問題啊。』
幾人行進足有三天了，按照地圖上標著的早該到位了，可越走越是迷茫。
偏偏該到的路都到了。
只是該有的補給點一個都沒有。
姜燦只好用望梅止渴的招數吊著眾人的耐心。
難不成九邊的局勢已經糜爛到裁撤補給點的地步了嗎……
那殺人很可能就沒用了。
姜燦想著，周夋的人已經走了回來。
「大哥，咱們前面一里處有一處野樓酒家，雖然算不上什麼好的，也比風餐露宿強，咱們一路上風餐露宿，也該好好休息一下不是？」
宋屠卻是搖搖頭，「按照我的經驗，若是地圖上沒有的地方多半有詐。」
小胖子卻是不樂意了，「宋大叔，你瞧我這肚子都瘦了~」
言外之意就是想要去吃頓好的。
雙方各執一詞，姜燦卻一錘定音。
「一路上奔波讓咱們人困馬疲，其目的不就是在這等著咱們呢，要是咱們不進去，對方的一桌好菜豈不是白做了？」
……
九邊野樓內。
面容妖冶的老闆娘在台前扒拉著算盤，越扒拉越是心煩，吼了一聲：「狗蛋！」
不多時，後廚方向的枯瘦少年連滾帶爬出來，提著刀環視四周，有些口吃道：「誰……誰鬧事？！」
「你個冤家……」老闆娘幽怨地看著少年笑罵一句：「每次出來都是這樣急切，我還能讓人吃了不成？」
那口吃少年撓撓頭，憨厚一笑，手足無措地搖了搖手中的菜刀，「不……不不不不是，我是……怕怕怕怕……」
「我知道，狗蛋，咱們的白肉還有多少？這帳咋都對不上呢。」
狗蛋口吃了一陣，最後著急得不行，擺手豎起一個手指。
顯然，存貨不多，只剩下一份了。
老闆娘拿起桌子上的團扇，蓋了蓋偉岸胸口，白了對方一眼：「行了，等稍晚些得進貨了……你回去吧，客人要等不及了。」
「好……好，又是叫……叫叫我。」
老闆娘沒理會對方的話，只是看了眼樓內。
樓上的包房人影空空，顯然沒什麼人，而一樓的幾處內，一堆嘴裡說著嘰嘰喳喳的方言的人僧人穿著紅衣，大口大口的吃著肉。
顯得十分粗獷。
「哪來的野喇嘛……清規戒律不守，非要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吃肉喝酒……」
話音剛落，那桌紅衣模樣的酒肉喇嘛中最為壯碩的招了招手，用著奇怪的口音道。
「老闆娘！再來一隻羊！」
老闆娘鄙夷的表情頓時變色：「好嘞！」
同行喇嘛中最為年輕的喇嘛輕咳了一聲，有些不好意思道：「師兄，咱們出來帶的錢不多，還是少點一些為好。」
那紅衣喇嘛轉過頭，對著幾人笑嘻嘻的用聽不懂的話道：「師弟怕什麼？咱們一會吃完了直接走就是，錢都不用給！這大寧人軟弱的很，不光不會多說什麼，說不定還會看上師弟這身皮囊，跪在地上求你普渡眾生呢。」
那師弟看了眼老闆娘，發現還真是長得圓潤，用一雙笑眼對著自己，下意識的咽了口唾沫，埋頭道了句罪過罪過。
就在這時，門口進來一行人，摘下頭上戴著的斗笠，倚靠在門口。
幾人將空下來的桌子搬到一起，拼了個長桌。
老闆娘湊了過來，身體一扭，一對軟臀靠在桌子邊上，團扇蓋在胸口，笑意吟吟道：「幾位想吃點什麼啊？」
其中最為年長的沒有說話，只是將懷裡的筷子掏了出來，放在桌子上。
「一人一碗麵，淡茶一壺，一頭羊。」
那老闆娘眼神一變，知道這是個懂行的，便轉身離開，半死不活的下了菜單。
隊伍中的小胖子有些不樂意了：「宋屠大叔，這可不夠吃啊……還有那筷子，都留多久了？看著斗長毛了。」
宋屠看了眼揉著肚子的小胖子，笑道：「好啊，等你死了我們就吃你。」
「啊？你說啥呢？人怎麼能吃，我又不是本……本家的那些失心瘋，還吃人嘞。」
宋屠隨即解釋道：「既然是黑店，那就有黑店的做法。
以前我出任務時候也遇到過相似的店家，他們把不懂行的小羊迷暈，然後存下做肉，賣給下一個不懂行的客人吃。」
而做這一行也是生意，有自己的規矩要遵守，用自己的筷子，說明是懂行的，擦擦筷子是在告訴店家，咱們不是來避禍的，乾淨；最後一頭羊則是說明咱們是吃羊的，並非小羊。」
小胖子撓撓頭，顯然是長了知識，不再多說，旋即轉頭看向從一進店便閉目養神的姜燦。
「老大，發現什麼了？」
姜燦緩緩睜開，笑著抬起茶杯，飲下。
「開飯了……」
話音剛落，還未等小胖子問出心中疑惑，那口吃黑瘦少年便懷中插著菜刀，出門喊著。
「老老老……老闆娘……羊……吱吱吱……只剩一隻了。」
「哈？！」老闆娘瞪著雙眼，看了眼帳目，翻到最後記著羊的一頁。
「壞了，上一任掌柜的進貨的時候把羊和羊記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