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時硯目光空洞地盯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整個人都透著一股游離在外的恍惚。
周肆抬了抬下巴,對著他揚聲問道,「你對這件事有什麼想法嗎?」
宋時硯最近幾乎天天宅在家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今天難得被勸來指揮中心一趟,也始終一言不發,沉默寡言。
聽到周肆的聲音,他才掀起眼皮,看了周肆一眼,眼底的迷茫還沒褪盡,語氣淡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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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什麼想法,基地的事,你來做決定就好。既然會開完了,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話音落下,宋時硯就起身拉開椅子,對會議室里眾人投來的目光視而不見,腳步虛浮地朝著門外走去。
周肆挑眉,有些疑惑地看向站在一旁的衛瀾,「他最近怎麼回事,怎麼跟丟了魂一樣。」
衛瀾攤了攤手,無奈地聳了聳肩,壓低聲音道,「時硯前幾天就這樣了。」
「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抱著祈小姐送的那本日記鬱鬱寡歡的,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周肆聞言,目光沉沉地看向宋時硯消失的門口,若有所思,眼底的神色愈發深邃。
……
宋時硯剛走出會議室沒多久,腦子還沉浸在日記本里的內容中。
腳步虛浮,一個沒注意,就和迎面走來的人撞上了。
對方踉蹌了一下。
宋時硯這才回過神來,連忙伸手扶住對方的胳膊,「抱歉,我沒看路,你沒事吧?」
祈姩站穩腳跟,對著他擺了擺手,「我沒事。倒是你,你怎麼看起來這麼憔悴?」
宋時硯抬眼,看清眼前的人是祈姩,看著那張一模一樣的臉,心底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涼。
他稍稍別開目光,不敢再看她的眼睛,喉結滾動了幾下,聲音沙啞。
「我看完了那本日記……原來姩姩在最後一刻,還在日記本里記著我的安危。」
「可是我卻什麼都不知道,她跟我說要去江城讀大學,我居然半點懷疑都沒有,就由著她去了。」
「如果當時我把她留在京市,或許她就不會遇到柳月,不會發生那麼多事,更不會……」
後面的話,他實在說不出口,聲音哽咽,眼底泛起了紅意。
祈姩看著宋時硯幾近崩潰的模樣,心裡也泛起酸澀。
她抬手想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一下,可手懸在半空中,又猶豫著收了回來。
女孩聲音清脆,言語間帶著安撫的意味,「你別太自責了。」
「她在日記里也提到,這是她的宿命,躲不掉的。你當時就算把她留在京市,宿命也會通過別的方式,讓她遇到柳月。」
「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好好活下來。她拼盡全力做了這麼多,就是希望你能平平安安地活下去,你可不能辜負她的心意。」
宋時硯的眸光倏地暗了下去,眼底染上抹自嘲,「活著又有什麼用,姩姩已經不在了……她已經不在了……」
祈姩稍愣,她絞著衣角,神情悵然若失,輕聲勸道,「正是因為她不在了,你才要替她好好活下來。」
「如果連你也不在了,那她做這一切還有什麼意義?」
宋時硯聽到這話,暗沉的眼眸里浮現出一點光來。他沒有說話,轉身走了。
祈姩站在原地,看著宋時硯漸漸遠去的背影,心裡久久不能平靜。
她剛才從宋時硯的眼睛裡,真的看不到半分活的希望。
希望這些話,能讓他重新找到活下去的鬥志。
……
周斯被軟禁的別墅里。
周斯醒來後,聽到邱麗華被周肆殺了的消息,在別墅里瘋狂地砸著東西。
名貴的瓷器被摔得粉碎,房間裡一片狼藉。
周興德得知後,也只是吩咐守衛看緊大門,不許他出去,半點要管的意思都沒有。
周斯喘著粗氣,將桌上的文件、鋼筆一股腦地掃到地上。
門口傳來輕微的響動,似乎有人要進來。
周斯眼底的戾氣很重,隨手抓起桌上的菸灰缸就朝著門口砸過去。
許謀剛推開門,下意識地往後一躲。
菸灰缸「哐當」一聲砸在旁邊的牆壁上,嚇得他渾身一激靈。
周斯看到進來的人是許謀,眼底的怒火更盛,他冷哼一聲。
「你怎麼來了,我不是讓你盯著周肆那邊的動靜嗎,跑到這裡來做什麼。」
許謀咽了口唾沫,戰戰兢兢的把菸灰缸碎片放到桌面上,對著周斯低聲道,「少爺,我一直讓人盯著呢。」
「周肆那邊安分得很,每天除了呆在指揮中心處理公務,就是呆在家裡,挑不出別的錯處來。」
周斯攥緊拳頭砸向旁邊的桌子上,咬牙切齒道,「他倒是悠閒,害死我媽,還想當個沒事人一樣,我絕不會放過他。」
許謀見狀,眼珠子轉了轉,湊到周斯身邊,意有所指地勸道,「少爺,您消消氣。」
「現在老爺子明顯是向著周肆的,咱們硬碰硬肯定討不到好處。還是要想想別的出路,才能為夫人報仇雪恨啊。」
周斯聞言,挑了挑眉,斜睨了許謀一眼,冷聲道,「怎麼,你想到什麼主意了?」
許謀臉上露出諂媚的笑,他往周斯這邊靠了靠,幾乎貼到他的耳邊。
「少爺,有個人想見您,我已經把她帶來了。我想,她一定會有好辦法幫您的。」
周斯的眼底閃過一絲興味,意味不明地看了許謀一眼,沒說話。
許謀朝著門口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很快,一個穿著侍女服飾的人低著頭,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
她走進來後,緩緩抬起頭,露出一張熟悉的臉。
竟然是柳月。
和以前不同的是,她的脖子上戴著一個不起眼的銀色項圈,緊貼著肌膚,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周斯看到柳月,顯然有些驚訝,他皺起眉頭,沉聲問道,「柳月?你怎麼進來的。」
許謀在旁邊解釋道,「少爺,您放心。雖然老爺子禁錮了您的自由,但這別墅里的人員流動還是正常的。」
「送飯送水的下人來來往往,我混在裡面帶個人進來,還是不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