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村的位置低洼四面環山,長年被淡淡的霧氣圍繞,村裡的人自給自足。
村南邊的一片平坦之地就是村裡的耕地。
村民出除了每年應役,很少走出病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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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靖也很奇怪,為何病村每年應役只去一人,按理來說工事不可能每年一次。
沒有深究,也已經夜深。
曹靖繼續整理著原身的記憶,病村部分的人在成年前的身體都不是很好。
而原身就是這樣的人。
所有病村的少男少女,在祖祠進行冠禮和笄禮後的身體都會有好轉。
這也是讓曹靖疑惑的地方。
曹修文的身體是因為年前村里不知因何緣由發了一場瘟病。
村里人無人倖免,死了不少人,曹修文夫婦也同樣生病。
曹修文的身體相比其他人強壯很多,就這麼拖著病體去縣城請了一位先生。
全靠那位先生,病村的人才有所好轉。
但曹修文的身體卻越來越差,那位先生也束手無策,只說需靜養即可。
抬起手,儼然就是魏書言給曹靖的那塊黑色玉佩。
看樣式是類似於盤龍的玉佩,整體不大,用手掌能包裹住整塊玉佩。
玉佩背面靠上的位置刻有「曹靖」兩個字,有穿孔,上面繫著紅繩。
隨不通透,但確實溫潤,放在手裡觸手生溫,感覺夜裡的寒冷都被驅散了一些。
曹靖想著白天發生的事情:「看那些差役,確定是有官府的。」
「所以讀書識字,科舉考試還是正途。」
「牛馬畢竟也分種類,科舉明顯是古代從普通牛馬到進階牛馬最便捷的途徑了。」
「先遠離原身父母也好,除了深入了解這個世界,也能讓自己緩慢接受這份感情。」
手指尖翻轉把玩著玉佩。
將自己的短期目標確定好,需要排好優先級。
首先是自己的身體,古代的醫療條件極差,萬不能生病,所以應該先回復身體,勤加鍛鍊,增加抵抗力;
其次便是應役的事情,應役相關的事情二人並沒有說清楚,應也是第一次面對這種情況。
所以到了縣城之後先搞清楚應役的事情。
然後就是科舉考試。
自己雖然對四書五經了解甚少,但努力回想,還是能想起一些詩句,不知這個世界是歷史的回溯還是平行。
應役結束可以找找書鋪。
以自己現代的思維和知識的薰陶,努努力考個編應該不成問題。
以自己的理解,申論的套路應是和古代策論差不多
曹靖的手停下,將玉佩掛在了胸前,短期目標制定好之後閉上了雙眼,沉沉的睡去。
天剛蒙蒙亮,村裡的雞就扯著嗓子開始打鳴。
曹靖揉了揉自己的雙眼。
睡眼惺忪的起身,走到院子裡的井邊,冰涼的井水撲在臉上使得他清醒了幾分。
轉頭望去,就看到魏書言已經在灶台。
正將一個個炊餅放進陶盆,然後把已經涼透的炊餅放進了包裹。
灶台旁邊已經有一個梳著兩個髮髻的人在那眼巴巴的望著。
魏書言將一個剛出鍋的炊餅遞給他,他也不嫌燙,吹了吹遍大口吃起。
曹靖走了過去。
看向那個身高八尺,但還梳著兩個髮髻的人。
「虎娃,來了。」
「靖哥兒。」虎娃抬頭,腮幫子鼓起,嘟囔著回復曹靖。
魏書言也將一個炊餅遞給曹靖,接過之後,曹靖也吃了起來。
對比虎娃,曹靖吃的卻是斯文許多。
虎娃是曹靖在村里唯一的朋友,從小力氣就大,雖年歲比曹靖小了四歲。
但身高和體格卻比曹靖好許多。
原身曹靖經常被村裡的同齡人嘲笑是病秧子,都是虎娃幫著解圍。
「吃完便早些上路吧。」
「需要翻兩個山頭,儘量在晚上到縣城。」
魏書言將裝滿炊餅的包袱整理好,遞給曹靖。
曹靖本身沒有什麼要拿的行李,除了昨天魏書言給的銀兩,掛在脖子上的玉佩。
就只剩那塊木牌了。
都已經貼身放好。
虎娃將最後一口炊餅咽下後,和魏書言舉了個躬,「魏嬸子放心,我會照顧好靖哥兒的。」
曹靖看著比自己高了半個頭的虎娃,拍了拍他的手臂。
曹修文這時也從屋子裡走出,手中還拿著兩條竹杖。
「爬山的時候省力些。」
曹靖看著手中的竹杖,眼眶竟有些發紅,雖接觸時間不長。
但曹靖還是能感受到原身父母的愛意。
「萬事小心,莫要衝動。」魏書言也在百般叮囑。
曹靖和虎娃就這樣朝著村頭走去,虎娃腰間一把柴刀,也沒有包袱在身上。
走到村頭。
看到一個身穿襴衫的少年郎,背著一個書箱。
少年面如冠玉,眉眼挺闊,看著村內的方向,好像就是在等著曹靖二人。
虎娃看到後先是詫異,隨後便跑向那個少年:「張青哥!」
「你怎的來村口。」
「是來給俺送行的嗎?」
張青聽到虎娃的話笑了一下,如一縷春風。
「你個憨貨。」
隨後看向曹靖:「我與你二人同去縣城。」
曹靖點了點頭,未多說什麼,記憶中也沒有和張青相關的記憶;
只是看到張青的裝扮,心裡卻有了盤算。
是讀書人,科舉的信息可以從張青那獲取。
三個少年郎就這麼像村外走去,張虎嬉笑打鬧,張青應和,曹靖看著二人偶爾露出笑意。
山脈綿延,曹靖隨在前世經常徒步爬山,但這一世的身體因久病纏身的原因體力並沒有多好。
在翻過一座山後,曹靖的體力便有些跟不上其餘二人。
張青好像看到了這點。
提議先吃一些東西,補充下體力再繼續趕路。
曹靖看了下天色,正午時分,便點頭同意。
三人就原地休息起來。
曹靖將自己的包裹打開,拿給虎娃兩個炊餅,看了看張青,也遞過去一個。
張青接過之後,在自己的書箱中翻了翻。
拿出了一個油紙包裹,打開之後是切片的醬肉。
遞給了曹靖和虎娃。
張虎接過醬肉之後雙目放光:「謝謝青哥兒!」
隨後便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
曹靖和張青吃東西如出一轍,都是細嚼慢咽。
吃完飯,三人起身繼續登山;
「靖哥兒,翻過這個山頭就到了縣城的地界了。」
張虎用竹杖指著前方的山頭回頭說道。
看到張青臉上露出細密的汗珠,張虎回身走到張青面前,將他的書箱卸下。
把竹杖遞給張青:「青哥兒,我來!」
張青看張虎這熱情的樣子,也是沒有推辭,接過竹杖走在了前面。
用竹杖在有長草的路面左右敲擊著。
曹靖緩慢的跟在二人身後,調整呼吸。
走了接近一個時辰,走到了山頂。
曹靖不知怎的,自從出了病村後,感覺自己的身體都輕盈了許多。
已經翻過兩座山,雖有些氣喘,但面色好像更加的紅潤,整體的氣色都提了起來。
沿著小路下,道路也趨於平坦。
曹靖和張虎的草鞋快被磨爛了:「到了縣城要先買雙鞋子了。」
又走了一個時辰,已經能看到縣城城牆的輪廓。
這一路辛苦,除了吃午飯,也沒停歇,曹靖也沒有機會與張青詢問科舉的事情。
只好到了縣城,安頓好之後再做打算。
曹靖家。
魏書言和曹修文坐在椅子上,兩人也不言語,只有曹修文咳嗽幾聲。
沉默許久。
魏書言開口說道:「文哥,不知這趟靖兒出村,是福是禍。」
曹修文看了看魏書言。
起身朝著角落的箱子走去。
從箱子裡拿出了一個黑色玉牒,走到桌旁坐下。
玉牒前刻畫著黑色麒麟,瞳孔如針,散發著冰冷的威儀。
曹修文將玉牒翻轉,上面儼然刻著密密麻麻的細小文字。
【萬法宗壇】
【北極驅邪院為授籙事】
南州汴城府奉道受法弟子曹修文,上屬北陰酆都大帝,今據弟子投詞,誠心皈命,願受北帝伏魔籙,誓行黑律,剪伐妖邪,輔正除凶,報應十方。
本院遵依《北陰酆都太玄制魔黑律靈書》謹為保舉,奏達宸聽。
今特頒降:
授予北極驅邪院左判官之職,總司北帝伏魔斬邪諸事。
......
魏書言看曹修文將玉牒握在手中,起身便握住曹修文的雙手。
「文哥。」
魏書言眼中含淚,拼命搖頭。
曹修文眉眼帶笑,將魏書言的手扯開。
單手用力,玉牒頃刻化為齏粉。
黑色的流光順著曹修文的指縫流出,一點點沁入曹修文的身體。
曹修文身周也泛起黝黑的光芒,隨後漸漸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