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估計的月

  第89章 估計的月

  屋外的喊殺聲已經被關上的房門隔絕,任不在抱著沈歡,進了屋內,但見四壁空蕩,竟無一物。心中暗自奇怪,便道:「這裡有暗道?看不出來。」

  確實看不出來,白露已有些力氣,站在一處牆邊,憔悴笑道:「公子來這裡。」

  任不在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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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嗎?」

  「靠著牆,在靠近點。」

  任不在靠著白露的肩頭,和她一般,背貼著牆壁。只見白露在牆上輕按,牆上便餡下一個圓孔。然後牆壁連著以牆壁長度畫作半圓的地板一起轉動,一陣響動,三人便已轉出百味樓。

  十餘丈高樓上,天邊的弦月似乎也有一絲落寞,一絲孤寂。

  白露悠悠的瞟著任不在。

  沈歡睡眼惺忪,埋在他的胸口,呼出的軟潤如佳釀玉露,穿過衣服,透入任不在的胸間,溫暖著他的心。

  任不在望了望月色,看了看白露,將懷中沈歡摟的更緊了些。

  「抓緊我,我帶你跳下去。」

  白露看見樓下周圍圍著無數人群,刀光閃閃,將此處圍得水泄不通。

  淡淡笑道:「我已經休息好了,公子還是快點帶著這位姑娘逃吧。雖然不知道這些人會不會對公子和姑娘有不利,但是還請快些離開的好。」

  任不在深深的望著白露,似乎想要透過她的眼睛,看到她的內心。白露被任不在這麼一盯,頓覺身不著寸縷一般,扯著披風將自己的身子裹得更緊了些。

  周圍的人似乎發現了他們,任不在已經聽見弓弦拉動的聲音,急道:「抱住我,我能夠帶你們出去。」

  白露悽然道:「公子不必管我了,我本早就該死的。白露雖然早就是人盡可妻的賤人,但是白露臨死前還想得公子一吻。便死而無怨了。」

  淚水閃著光自眼角流下,冷風戚戚然吹過。白露的身子本已傷痕累累,此時更是幾乎難以站定,顫抖著轉向任不在,伸出手來,任著風吹散披風,任著風將紅熱的傷口再度撕開。

  抓著任不在下垂的袖口,墊著腳,閉著眼,迎著月光吻上,紅唇站著幹了的血漬和磨得破了的嘴唇。任不在心中憐惜,低下頭去,睜著眼,輕輕吻上,沈歡不知清醒與否,只是任不在能夠感覺到她跳動的心臟已開始有了變化,抓著自己的小手似乎也漸漸鬆了。

  任不在吻了上去。她的唇柔軟、乾燥、帶著點血腥味,似乎有什麼東西流下,浸濕了二人的嘴唇,是鹹的,她的淚水嗎?

  任不在緩緩離開,一片片飛矢如飛蝗一般襲來,白露卻又踮起腳迎上,雙手拉住他的頭。竟是想要用自己的身軀擋下這些箭矢!

  「嘟嘟!」

  無數聲音響定後,下面眾人見得三人所在之處竟然毫髮無損!都驚在原地。

  任不在看著白露,柔聲道:「沒事的,有我在一定能夠保你,抓緊我,我帶你下去。」

  白露只覺驚魂未定,此時見得任不在手段非常,竟又不由得哭出聲來。想必是死亡與生存的落差造成的吧?

  是嗎?無人知曉。

  白露已乖乖地站到任不在身後,伸出已通紅的手臂,抱住了任不在的脖子。

  「抓緊了!」

  任不在抱著沈歡,背著白露便又飛起丈余,向著前方徐徐飛去,如同滑翔傘一般,向著遠處的山上飛去。

  「別讓他跑了,追!」

  有人在大聲叫喊,人頭攢動,刀光映著滿天繁星,天空卻只有弦樂孤懸。

  又有人大聲叫到:「不用追了,那人時婁大人的朋友!」

  任不在聽見此語,恰值將落山頭,心中輕嘆,正是在這輕嘆之際,突然一聲急響,似破風之聲,尤青天霹靂,直直自任不在身後向他襲來。

  沒人發現這一招是何人所為,也沒有人看出這是何種武器,任不在心頭髮涼,本想借平穩之力落地,好讓二女少受落地慣性之苦。卻不料此時卻半路中殺出一個程咬金,更何況此人任不在看也未看見,身後是何武器都不知道。

  人於空中本無法再次借力,可是任不在在路無金處所學抱雲訣卻是一門十分奇特的輕功絕學,空中蹬足,身轉全身,保著二女,似飛燕一般向著山坡急急飛去!

  任不在想藉此逃離這致命一擊,卻在空中便似乎感覺到白露身子被刮動一般,雙手也突然失去力量,便要徑直落下。

  任不在騰出左手將白露抱住,急聲道:「堅持住!」

  卻是鮮血沾滿左手,任不在心中悲痛萬分!一顆心,幾乎就要炸碎。

  落地輕移數步,將沈歡輕放一邊,抱住白露,探著身後傷口,卻是極深的一個刀傷,白露也已不能再言語。

  死人,是不會說話的。淚水,卻還在流著。白露晶瑩的淚水自眼角滑落,任不在雙眼濕潤,視線已經模糊。

  他也不知自己為何會流淚,只是抱著白露,摟在懷中,神情錯亂,不斷地喃喃說著些什麼。臉貼著臉,似乎想要將自己的溫度傳遞過去,將自己的生命贈與。卻無論如何也喚不回這美麗而短暫的生命了。

  醜惡的世界造就無數的慘劇,坦然接受慘劇的人們卻用著最原始的心靈淨化自己,精華他人。

  她生而孤獨,死而有幸。

  死者已逝,生者如何不怒?

  月光孤懸,是為何而明。天地震動,又為何而怒。

  沒有聽見刀迴旋的聲音,任不在現在無空想著這些,心中唯有憤怒占據,要讓此人死無葬身之地的怒火。

  任不在的話語變得很簡單,很冷淡,似乎,已無視了生命的可貴一般。

  都如螻蟻。

  眼中又泛著奇異的殺氣。

  「好好運功,將毒逼出。」

  千年醉對於常人而言,卻是當得上毒這個字了。

  沈歡知曉此時任不在心情,盤腿而坐,便開始運功。

  此處山頂,樹木並不繁茂,尚有一片空地留下一片寒空,只有一抹月色。

  任不在抱著白露,眼中似乎又有些發熱,抬頭望了望天空的寒月,過了一會兒,眼神終於恢復平靜。

  低聲道:「既然來了,就乖乖的過來。不然,我會讓你死的很難看!」

  沒過多久。山頂遠處終於出現一個光頭,緩緩踏上,漏出一身黑衣僧袍,左手拿著古怪的彎刀,刀上還沾著血跡,右手空垂。他的臉似乎很大,很方,濃眉大耳,嘴唇很厚,一雙眼睛總是透著森寒殺意。哪裡像是個僧人?

  刀刃很薄,很鋒利,以至於山風吹來時便在呼呼風聲中夾雜著奇怪的將風撕裂的聲音。他緩緩踏來,卻似乎沒有看見任不在一般,只是盯著沈歡。

  眼中儘是殺意!

  這柄刀便是殺人無數的血月彎刀!江湖中也稱他為血月刀,屠人刀。

  任不在認得此刀,心中一凜,瞳孔收縮,沉聲道:「閣下就是殺人僧?」

  那人居然也行了佛禮,右手作禮,道:「阿彌陀佛,正是貧僧。」

  「你殺她是為什麼?」

  殺人僧殺人總會給奇奇怪怪的理由,這一點江湖盡知。

  「阿彌陀佛,這位女施主殺人無數,已隱有濃烈殺氣。」

  任不在冷笑一聲,道:「你是如何看出?說不出來,在下也只好讓殺人僧變成死人僧了。」

  殺人僧念著佛號,道:「貧僧並無意與少俠結怨,只是少俠若真要阻止貧僧普度惡人,貧僧也只好送施主早生極樂了。」

  這殺人僧雖然說話緩慢,卻是每一字都帶著濃厚的內力與殺氣,任不在手中沒有兵器,雖有心報仇,卻也知曉這種對手的可怕。

  身旁沈歡此時卻吃力的說道:「狼,我腰邊有軟劍,我沒有力氣了。」

  說完卻似乎已然睡著一般,雙頰生著嫣紅,千年醉確實不同凡響。

  任不在只好挪到沈歡身邊,探到腰間,心跳便已加快,好在手上動作夠快,此時便已摸到沈歡腰邊劍柄,那殺人僧卻只是慢慢踱步而來。

  「嗆!」

  赤紅色的軟劍在任不在手中輕抖便如長槍般挺直。赤劍全身無一處不是紅色,卻不是鮮血染得顏色。這顯然是十分稀有的赤金打造的軟兵器。劍柄柔軟如玉,劍身鋒利無比,迎風而立,竟已有龍吟。任不在似乎都已愛上此物。

  殺人僧的表情似乎沒有一絲變化,只顧著緩步踏來,似乎對自己十分自信。只是眼光還是盯著沈歡。

  殺人僧既然到了,活人僧必定也在附近,神魔二僧向來形影不離。

  任不在正欲說話,殺人僧已將視線轉向任不在,開口打斷:「施主,此二人都是該死之人,施主任俠義士,終究還是過不了美人關。」

  「說笑了。若論殺人,這兩個女孩如何比得過德高望重的大師你?」

  任不在話語說的緩慢,聲音中也帶著點內力,殺氣已然濃厚。

  殺人僧嘆了口氣,道:「阿彌陀佛,看來老夫只好也送少俠一程了。」

  任不在譏諷道:「有勞大師了。」

  正說罷,任不在手執紅色軟劍凌空刺去,轉瞬之間便逼住殺人僧身前各處死角,所用招式卻是無比狠辣,加上軟劍變化萬千,這一刺之下,便如滿天繁星向你射來一般。殺人僧彎刀在手,左手揮灑正如天空弦月,向任不在紅色光影中砍去。

  任不在劍影重重,本已化作千萬柄紅色軟劍,卻似乎被殺人僧看出本體一般。招式之間虛虛實實,真真假假,本無一定之說,但是殺人僧這一刀卻正劈准任不在此招式的唯一破綻,若是此處實招變虛招,任不在必然無法防守,若是變作實招,以此軟劍對上彎刀無疑飛蛾撲火。

  任不在雖不知曉這軟劍是否能夠接住這一刀,但是這赤劍絕對是沈歡心愛之物,任不在又如何忍心讓這柄軟劍受傷?

  就是在這間不容髮的時間內,任不在突然變招,軟劍一抖一繞,便纏著向著殺人僧左手捲去,若不撒手,這左手定然會被攪作碎塊!

  誰知這殺人僧不僅不放更是將左手向前一送,卻是將彎刀甩來,任不在逼不得已只好再度變招,險險躲開這飛來一刀,再度向殺人僧刺去,軟劍再抖,如赤鏈蛇一般向著殺人僧捲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