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1章 造化
醫館內，邱慎正躺在病榻上昏迷不醒，身上的衣服已脫得只剩裡面一件褻褲。大夫正為邱慎治療，捏針的手穩穩噹噹，一針一針將銀針刺入邱慎身體各處穴位之中。
趙世跟孫沖在得到消息之後第一時間就趕到了這裡，發現邱慎竟傷成這樣，腦海里渾然一震，險些癱倒，好在兩人都經歷過許多事，勉強堅持著。護在周遭，不敢打擾大夫的治療，低聲詢問一旁的連山派長老緣由。
「我也不知，趕到的時候看見一群人圍在一團，都在看那個美貌的女人，想來，打扮會跟那女人有些關係。盟主讓我們先把人送來醫治，想必會留住那女人詢問來由。」
他說到這裡，又道：「蘭兒傷勢也不輕，你們最好別去打擾，盟主就在城外，想必很快就會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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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沖神經一繃，握劍的手一緊，逼近了長老一步，急道：「在哪裡？」
趙世忽輕輕咳嗽一聲，孫沖這樣未免太過無禮。頗有責備的意思：「師兄。」
好在長老沒有在意，擺手道：「無妨無妨，性情所致，情理之中。盟主就在城南。」
「我去！」孫沖丟下這句話後馬上就快步沖了出去，又馬上揭開帘布進來，對趙世道：「師弟，好生照看師兄。劍宗弟子都在外面候著，一旦應付不了，不要猶豫，趕緊呼救！」
說完這句，孫沖又風風火火的揭開帘布大步走了出去，能聽見腳步聲輕驟有力，顯然是動了怒火。
趙世看了看邱慎，見其氣息微弱，應當是保住了性命，但不知詳情，也不敢詢問診治全神貫注的大夫，便走到連山派長老這邊，行了一禮。
「不必多禮。」連山派長老對趙世態度明顯親切許多，只是這時候興許是因為關心邱慎安危，或是關心丁蘭的狀況，說話有些心不在焉。
但趙世現在可不會管連山派長老是否願意了，一定要把事情前後弄清楚些，詢問了些細節。長老知道趙世有些本事，也沒有任何隱瞞，即使是本門的一些醜態，也全無顧忌的說了出來。不過，自然是要先把趙世拉到一角悄悄地說起，以免被外人知曉。
「這麼說，那女人生的貌美，竟能讓人流連忘返？」
趙世心裡暗暗有些驚訝，不是對著女人的美貌和諸派高手的反應感到驚訝，而是連山派長老竟然肯對他透露的如此詳盡感到驚訝，而且從長老的面部表情看來，應該是沒有任何說謊的可能性。
長老已經把話說的十分明白了，那些人被那女人迷得神魂顛倒，在趙世口中，卻成了流連忘返，對趙世這個少年看重了幾分。
「正是如此。但那女人一直沒有透露自己姓名，我們又急著救治邱慎與蘭兒，所以暫時還不知道那女人的來歷。但是想必掌門一定能從那裡得到些有用的消息。」
而後，趙世又問了問那女人的樣貌，長老細細描述了一番，但回想的時候面上神情享受，似在溫泉沐浴一般。長老很快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趙世對此卻故作不知，一定程度上，讓老人家的顏面得以保全。
沒多久，大夫終於放下了手，用一旁水盆里的抹布擦手，臉上細汗直冒，正擦拭著。趙世跟長老上前了一步，小心問道：「大夫，傷勢怎麼樣了？」
大夫將水盆遞給了一旁幫忙的小廝，讓他出去，然後才慢慢說道：「命是保住了。但是這一身武功恐會有所折損，至於折損多少，就要看這少年的造化了。」
「武功會折損？」要知道武功對於一個習武之人而言是什麼樣的存在，長老與趙世忙追問：「大夫，可還有什麼辦法沒有？您應該也知道我們習武之人，若是沒了武功，那可比丟了性命還要難受！」
才說完，那大夫就極度不滿的一聲冷斥：「丟了性命就什麼都沒了！還武功？命重要還是武功重要？再者你們這群俠客自居的人，看看現在整個世界被你們鬧成什麼樣了？飛龍城一下子擠來這麼多人，搞得這裡租房價格猛漲，尋常人家連買米都要精打細算，過得比外面乞討的乞丐都要艱難。讓我們本地人怎麼生存？」
「命已經保住了，丹海氣機有損，能恢復多少，就看他的造化！」
發完這道牢騷，大夫頭也不回，直接快步走了出去。若不是醫者仁心，他還真不想接手救治邱慎。
屋內，長老莫名覺得尷尬，又有怒氣，恨不得上去把大夫一手捏死。趙世嘆了嘆，驚得長老回頭，然後似勸似自語的緩緩說道：「也不怪老人家發火，我們到這裡來，的確給城中百姓帶來了不少不便。醫館雖然因此獲利不少，但是城中貧苦百姓生活越發艱難，老人生氣也是正常，願意救治師兄，也讓人欽佩。醫者仁心，確實如此。」
長老略想了想，心裡怒氣也就散了，大夫因為不少俠客會前來診治，收入會較以往多出不少，本可坐視，自己斂財。卻還為城中百姓的遭遇對他們發火，甚至言辭激烈，有不顧自己生死的味道在裡面。自然是值得欽佩的。
江湖俠客不就是這般？莽夫一怒，刀落血流。
連山派長老道，「趙少俠所言有理。」
隨後查看了邱慎的狀況，已經好了不少，但丹海之處的確有一處內力正在慢慢散失。內力散失對修煉武功的人來說影響不大，施展武術的時候就一直在消耗內力，這關鍵的問題就是，消散內力的地方不再他處，偏偏在丹海之中。
尋常武者，丹海之處，最為堅硬，也最為脆弱。堅硬在不論拳打腳踢，只要運起內力抵抗，定能報丹海無損。脆弱在丹海一旦受傷，便很難康復，即使有靈丹妙藥，百草谷醫聖神醫同聚，也不一定能夠挽回。這完全要看受傷的人本人的恢復能力。
可問題是，丹海的恢復能力還不能靠吃藥來增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