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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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歡看著任不在,道:「還有什麼要問的?狼。」
一聽到「狼」,任不在心頭都要跳動一下,即使他想將「郎」字來代替,卻也於事無補。這樣被叫上幾十次,我差不多就要被嚇死了吧?任不在居然在心中自嘲的想了想。
由於這「狼」字的驚嚇,任不在稀里糊塗的就將問題拋了出來。
「你那天晚上帶走的月餅,用來幹什麼的?」
「哦,那個啊,聽說那個吃了有很多好處,所以我就用那個跟他們換情報了。」
她說的輕巧,任不在卻好似突然吃了一口爛橘子似的。臉色十分難看。
沈歡關切的問道:「怎麼了?」
「你和百味樓關係如何?」
「我們合歡宗和百味樓有點往來,所以才會幫他們收集情報的。那晚上那個男的也是百味樓的人,不過我就是碰了他幾下而已。」
沈歡似乎還以為任不在是在吃醋。
「你真不知道你吃的是什麼嗎?」
「什麼?不是各種珍獸的肉嗎?」
任不在看著她,一臉苦澀,緩緩道:「這是人肉。」
沈歡一臉不信,道:「你怎麼知道的?」
但是她的胃已開始抽動,因為她至始至終都是絕對相信任不在的。任不在想上去,卻又停下。
「我今天吃了很多,所以我不能碰你」
「我也吃了,難道我就不髒嗎?」沈歡打斷他的話,懷中手帕已將嘴角擦乾淨。幽怨的看著任不在。
「百味樓除了這幾人,還有誰嗎?」
「沒了,其他都是不足道的小嘍囉。」
任不在沉默了一會兒,道:「這兩天,就在這裡,哪裡也別去,我們這兩天就要對百味樓動手了。」
沈歡驚道:「你找到他們了?」
「差不多吧」任不在望著天空,群星隱沒。
「但是你們怎麼辦?百味樓勢力不小,而且大鹽城有很多他的勢力,甚至包括城中官員。」
「你不用擔心,這幾天只要待著就行。」
任不在留下這句話便消失在月色下。沈歡卻又趴在一邊吐了起來。
如此,只差這所謂奸細了吧?任不在心中想著,這奸細自然已有定論。婁武雙來到這裡辦案,誰的利益受到影響?誰和婁武雙走的最近?誰能夠聯合任不在共同擊殺婁武雙?
只有大鹽城的捕頭葉魚。
惠氏堂。
牆外伏著兩名高手,似乎是百味樓的人,惠氏堂內,仍是沒有人巡守,依舊只有那間房子有點著燈。
任不在輕身躍進,到房外伏著,旁人都看不見這裡。屋內婁武雙卻突然笑了,輕展帳本,將一紙條吹出,竟是迅疾無比,直直打向門縫,卻一點聲音未發出,正飛出來,被藏身黑暗中的任不在接住,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二人倒似真的心意相通一般,這自然是聰明人之間的默契。
雅士自然不能對牛彈琴,但是可以與知音共奏。
任不在取到紙條便飛身離去,空閒之中,展開一看:「明日午時,易裝而行,桂圓街,麻子巷東行十步有一水餃館。誰言城中無醉客,會把欄杆與日游。」
最後這一句,想必就是切口了吧?切口,也就是暗號。這婁武雙行事謹慎,縱是任不在也不得不服。他心中也知道,事成之後,婁武雙八成也會連著自己處理掉。雖不一定是嫉賢妒能,但是一定已將我作為對手了吧。
既是如此,任不在還需要有後著,卻一時半刻想不出來,至少只是自己安危,任不在倒是不太擔心。只要能除掉這屠夫張,一切都好說好說。
畢竟,任不在對自己的逃跑本事還是有點自信的。英雄山上那百十名好手放在江湖儼然可以算作一個二流門派了。只是裡面都是一流高手罷了。
如今,任不在還有點事要找路無金,所以又倏地出現在路無金身邊。
「你又來幹什麼?」
路無金似乎有點不耐煩。睜開雙眼,悻悻的看著任不在。
任不在笑了,道:「我還不能來撒,這樹是你栽的?」
路無金整了整身子,挑了個舒服的方式靠在樹上。但是他就像一片樹葉,一根羽毛一樣,無論怎麼動,這棵樹就是動也不動,樹枝,樹葉,都沒有一點晃動。
「趁我還沒睡,快說。」
「玉凝血給我,解藥給我。還有明天你要注意保護游讓,必要的情況下點了那兩個女的。」
任不在話正說完,路無金手中便已出現一迭黑布,裡面纏著的就是玉凝血飛針,和一瓶解藥,輕輕一拋,任不在接到手裡。
「那兩個女的不殺,後患無窮。」
「沒事,百味樓完了,她們就沒有理由殺人了。」
「唉,隨你了。你自己要小心,屠夫張不是好對付的,而且,婁武雙可不是善茬。」
「知道。」
任不在別了路無金,正自掠回。心中思索:「婁武雙現在身邊雖然都是高手,但是人手顯然不夠,到時候看看他怎麼說。不過只要誅殺那幾個頭領就行了。」
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只要令婁武雙詐死,百味樓必然鬆懈,首腦都聚於百味樓,只要圍住,他們便插翅難飛。就是擔心其中變數,人手不夠,內奸是不是不止一個。
百香閣,公孫芷正伏在一旁,冷冷的向後一瞥,任不在便已落在她的身後。
「這幾個女人,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任不在輕嘆一聲,道:「她們全身上下都是毒,最好不要碰到她們。她們碰到的東西也儘量不要碰。」
公孫芷不解:「她們沒事嗎?」
「她們是吃毒藥長大的。」
「有什麼辦法救她們嗎?」
任不在又嘆道:「碰過她們的人都沒有救了。何況她們自己。」
公孫芷轉身看著任不在,盯得任不在偏過頭去。
公孫芷一字一句道:「你是不是碰過她們了?」
任不在將手指在月光下輕輕一搓,道:「看見沒?」
月光下,變成粉的蠟在閃著奇異的光芒。
「我碰她們的紙張的時候都度了蠟的。」
他最後那句「所以不用擔心」自不必說,公孫芷自是領會的。然而,任不在心中卻是有一股絞痛。
「怎麼了?」
「我告訴你件事,你不能對任何人說起。」
公孫芷撇過頭去,道:「那你還是別說了,雖然我會保密,但是知道的人多了總歸不好。」
任不在知道,公孫芷說「不」的時候無論如何都不會改變她的想法。黑夜裡,看不清她潔白的皮膚。任不在緩緩消失。
出現在了百香閣內,他看見少女們都趴在桌上,甚是有一個已倒在地上。紫女在正北趴著。月光斜斜照進,臉色慘白。蟲聲低鳴,似在輕歌。
任不在看著這些少女,心中一陣劇痛,她們是怎麼死的?公孫芷守候在一旁,殺她們的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憤怒和悲痛占據了他的大腦,眼中竟已有些發熱,雙拳緊握!任不在馬上沖了進去,勢必要找到兇手留下的蛛絲馬跡。
然而當他憤然走進時,卻突然笑了,笑得有點可笑。因為他突然發覺自己有點可笑。這七位女子活的好好的,只是呼吸十分輕微,加上周圍蟲鳴,任不在沒有聽清。最主要的還是在突然看見她們慘白的臉龐,讓第一意識占據大腦,做了錯誤的判斷而已。
任不在很慶幸,幸好這都是假的,看著少女們粉紅色的衣服隨著胸膛起伏,鼻息輕輕吹動著臉龐的髮絲。他鬆了一口氣。
任不在笑著在房內走著,看著七位少女,就好像看著七隻流浪小貓一般,雖然怕她們髒,卻還是十分關心著她們的安全。
笑著笑著,他突然發覺自己有時候很傻,不過這樣的傻子做做也不錯。人過得太精明反而會有些無趣,不過關鍵時刻卻一絲也馬虎不得。
不然,便將死無葬身之地。
他又離開了百香閣,向著遊子客棧走去。他不知關心這七位女子,自然也關心紅嫦與清靈,她們都是好女孩,只要滅了百味樓,她們身上的枷鎖就解除了。她們只是擔心任不在不是百味樓的對手而已。當然她們擔心的可能只是她們自己。任不在如此想著。
但是,任不在心中還有個疑問,因為這事可能涉及太深。因為清靈與紅嫦身上都被人下了毒,便就是碧絲青蛇。在他為二女把脈的時候就已看出來了。不僅如此,清靈所謂的怪病,任不在亦是懷疑這是一種奇特的毒,只不過表現的像一種怪病而已,而且有沒辦法驗證。只是可憐著兩個本就可憐的女孩。
遊子客棧此時自然已關門,任不在輕輕掠上,卻見游讓已經睡下,清靈與紅嫦卻還是點著燈光,坐在桌邊,望著打開的窗子,痴痴地發呆。
清靈在盯著火光,火光正在清靈與窗子中間,手指纖柔而美麗,此時卻蒼白的可怕,手指一搭一搭的,好像在算著時間。臉頰上似乎有過淚痕。
紅嫦坐在旁邊,雖然不知正對著窗戶,卻一直轉過頭,搭在雙手上,痴痴地看著窗邊。眼角也有淚痕。
任不在看在心裡,已然想到,今日見到陳志時,陳志說的與二人修書一封。是不是因此而哭的?任不在沒有看見書信。
難道是擔心自己會失身而哭?任不在並不想要她們的身子,只是想要她們能夠像普通女子一樣生活。
見二女子如此憔悴,任不在心中不忍,正欲躍進,卻聽得二女的話聲。
「妹妹,公子是不是就要去了。」紅嫦自然省去了「殺婁武雙了」。
「信上說就在最近,至少不是今晚吧?」眼角似乎又泛著淚花。清靈又接著說道:「等公子回來,我們就一起逃吧?逃得越遠越好。」
紅嫦慘笑一聲,道:「逃?公子本來逍遙自在,現在卻為了我們姐妹放棄一切,就算公子願意,我們姐妹安心嗎?百味樓會放過我們嗎?況且我們還需要那個.」
需要什麼?解藥嗎?任不在由不得自己不去想。
清靈手指展動,雙眼似乎有些疲勞,閉了閉,卻擠出兩行淚來。
「只要能夠和公子在一起,就足夠了,等毒發了,我們再告訴公子,我們那時候死了,百味樓也不會追究公子的。」
「可是.」紅嫦又輕嘆了一口氣,將手臂放下,整個人都趴在桌上,無力的看著窗口。
過了一會兒,又嘆息道:「公子怎麼還不回來啊,今天本就只見了一次面。就急匆匆的走了。」
「姐姐,你若困了就去睡吧?我再等等。」清靈看著紅嫦打了個哈欠,輕聲說道。
誰知她這麼一說,紅嫦卻似吃了提神藥一般,整個人都精神了,怒氣沖沖的望著清靈,又冷笑道:「然後你就可以和公子親親我我?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今天早上是跟公子睡在一起的。你是不是偷偷的背著我做了那事兒!」
清靈蒼白的臉一下子全都紅了,淚水也不留了,吃吃的說道:「沒有!」
紅嫦冷笑:「沒有?那你激動什麼?臉紅什麼?」
清靈百口莫辯,忽的也生起氣來,大聲道:「你憑什麼說我?你都吻了公子一下,我靠著公子睡一晚上怎麼了?」
紅嫦被嚇了一跳,瞬間便啞巴了。任不在也被嚇了一跳,因為這一聲確實有點大。清靈似乎也發現失態,怯生生的說道:「紅嫦姐姐,別生氣。我真的跟公子是清白的。」
紅嫦笑道:「沒事,我相信你,方才你這一吼,我也算是清醒了。」
清靈訕訕笑道:「清醒什麼了?」
紅嫦道:「你本來就沒膽子做這事兒。」
清靈的臉更紅了,只有將頭低下。紅嫦卻側身在一邊瞧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