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修羅
任不在似乎想到什麼一般,道:「今日你偷到那女子暗器上塗的毒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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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無金從胸中取出一團布,緩慢打開,取出一迭油紙,遞與任不在。
任不在接過,打開油紙,卻是一根細小的針。
「這是她們的暗器?」任不在略帶責備的問道。顯然如此做是打草驚蛇。
路無金搖頭,道:「這是我找巧匠打造的,這個毒在這種針下能夠看得清楚些。你是行家,看看。」
任不在笑著搖搖頭,自己何時成用毒的行家了?在月光下,任不在清楚地看到如同盤蛇一般的慘青色環繞在針尖。任不在拿起針,小心的湊在鼻下輕嗅。又仔細的看了一會兒。
「你看出什麼沒?」
「這個是江湖中失傳的一種毒,本來我以為只有刀劍盟有它的配方。」
「什麼毒?」
「碧絲青蛇。」
路無金倒吸口冷氣,道:「這種毒,他們怎麼會有?」
任不在笑道:「他們好歹混了幾十年,若沒點東西,就怪了。只不過這毒並不是不能根除,只是方法比較繁複而已。」
路無金已經消失。他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惠氏堂處於大鹽城偏區,人煙稀少。也並不是很大,除了幾座錯落的矮房再無他物,正說明婁武雙並不是貪圖享樂之輩。當然,也有可能只是做戲與人看的。此時走廊處還閃爍著燈光,正中一處房間也亮著燈。正如秉燭夜讀的勤奮少年。
任不在剛一掠入,便感覺到藏身此處的黑衣人,他們居然就在這裡監視著婁武雙,也監視著任不在的動作。
任不在早已料到,故而輕功用的不甚高秒。否則以任不在輕功,恐怕這世間很少人能夠在三丈外感受到。
惠氏堂高手眾多,卻並不巡守,雖然燃著燈,卻沒有一點人煙。任不在能夠感覺到他們在房內的輕微的呼吸聲。
月夜風輕,疏影浮動。任不在輕輕掠下,輕輕的靠近正中亮著的一個小房間。窗紙透出燈光,任不在並不敢偷偷瞧去,只是躲在暗處,聽著屋內時而一聲似乎翻著帳本的聲音。
惠氏堂並不大,任不在周圍探查一番,便又飛身上房,輕若鴻毛。左右一望,便自顧離去。
屋內的婁武雙正在查閱陳年舊案,就在任不在離去的瞬間,嘴角似乎微微上揚。便又執毛筆,處理舊案。
任不在回到客棧外時,燈火早已息靜。公孫芷藏於一邊,見任不在掠來,低聲道:「去這麼久。」
又似乎聞到什麼,眼神已經冰冷,似已浸出水來。道:「你你和那個女人做了什麼?」
任不在道:「她們有什麼異常沒有?」
公孫芷低聲道:「沒有,他們沒有傳遞任何消息,也沒有對游讓下手。只是.」聲音似帶著抽噎,幽怨的看著任不在,眼中已閃著光。
「只是什麼?」任不在似乎沒有注意到公孫芷的變化,只是關心著游讓。
公孫芷含著淚冷笑道:「也不知道你到底用了什麼手段,竟讓那女子對你死心塌地。另一個女子本來想對游讓下毒的,卻被那女子阻止。」
任不在似沒看到一般,繼續問道:「聽聲音是誰?」
公孫芷眼神幾乎就要射出箭來,卻還是低聲說道:「準備下毒的是一個聲音很好聽,是個帶著點暖意的女子,阻止她的是一個聲音很冷清的女子。」
任不在若有所思。公孫芷卻更是火冒三丈。她已看見任不在面巾上一點沒遮住的朱紅。
公孫芷拉下任不在的黑巾,將自己的也拉下,月光照下,公孫芷更顯憔悴。任不在手無足措,關心道:「你怎麼了?受傷了嗎?」
公孫芷厲聲質問道:「你只是和這些女子往來我也沒話說,但是你為什麼要和合歡宗的妖人混在一起?!」公孫芷壓低著聲音,說話中竟似要哭出聲來。
任不在剛伸出手去為公孫芷擦掉眼淚,卻被公孫芷狠狠甩開。
長嘆一聲,不敢看向公孫芷,望著天空明月繁星,緩緩道:「她是我多年前救下的一個小姑娘。」
公孫芷冷笑著打斷道:「小姑娘?她現在不過十一二歲,多年前也就幾歲。」
任不在等公孫芷說完,但是公孫芷說到一半,卻不再說了,盯著任不在。
「你應該也知道世上也有一種人是永遠長不大的吧?」
公孫芷點點頭。也不知聽進去沒有。
「如果不是她,說不準我第一次進百味樓就已經是具屍體了。而且她雖然身處合歡宗,卻也沒有做過什麼壞事。」
公孫芷冷笑。
「沒做過什麼壞事?你該不會是被她迷得神魂顛倒了吧,昨晚我還看見她和那中年男子.」
任不在靜靜的看著公孫芷,道:「你看我,是那個樣子嗎?昨晚你看到的到底是什麼情況?」
公孫芷道:「我就看見她喘息著摸著那個男人,然後我就走了。」
忽又冷笑道:「你該不會說她在我走後根本什麼都沒做吧?」
任不在嘆息一聲,道:「她確實什麼都沒做,我和她也什麼都沒做。」
看著公孫芷一臉懷疑、冷笑,甚至帶著點嫌惡。
任不在心中百味雜陳,道:「我看見她手臂上的守宮砂。她趁機點穴,把我扛在肩上,幸好我事前有準備,沖穴成功之後,就走了。想必是她扛我的時候留下的氣味吧。」
公孫芷其實早已發現任不在說謊,至少,沒有說到關鍵。而且月光下看得清楚,任不在的衣服是有點印記的,眼淚的印記,還有臉上的紅唇。
但是女人也喜歡就這樣騙自己,公孫芷自然也不例外。
她靜靜的看著任不在,任不在臉已紅了,被看得有點不自在。
忽然,公孫芷似乎下定了決心一般,得到了勇氣加持,猛地衝上,準確的在任不在雙唇上輕吻。
她的唇就和她的劍一樣,靈動而穩定。
只是在任不在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公孫芷早已消失。任不在呆呆的望著前方,竟似痴了。摸著嘴角餘留的香潤,便已決定三日之內不再吃飯。
不過這個想法瞬間便被他打破,因為飢餓是很討厭的,任不在經歷過真正的飢餓,所以他會怕。一個人在經歷過真正的飢餓之後,對食物的態度就會有巨大的改變。
比如說,任不在與路無金,他們就如同狼一般,遇到食物就會盡力的吃飽、吃撐。
過了許久,涼風襲來,任不在才回過神,忍不住舔了舔嘴唇,不自覺的笑了。如同餓了三日,卻突然發現一塊餅乾的野犬。
總之,他笑得很放肆,很難看。卻似乎並沒有自知之明。
任不在悄悄的走到窗前,翻身進入,在夜裡尋著蠟燭與火石,才將蠟燭燃起,順著火光,卻看見兩個女子睡在床上。任不在心中一驚,差點將蠟燭甩掉。
燭光晃動,清靈睡在最外面,似乎轉醒,見到任不在,淺淺的笑了笑。悄悄的挪下床,只穿著一身單衣,盈盈走來,在任不在身前不到一尺處停下,拉著任不在的手,低聲道:「公子怎麼現在才回來?」
任不在看著清靈臉色逐漸變冷,眼波中透著絲寒意。
清靈本已說道「公子」二字便已轉口冷冷道:「公子好福氣,才出去不久,就有兩個女人投懷送抱。」
任不在大驚失色,悄聲道:「你你怎麼看出來的?」
清靈頷首道:「因為清靈長了個狗鼻子。」語聲冷淡,說罷便欲轉身。
哪有女子說自己生了個狗鼻子?任不在兀自奇怪。卻立刻拉住清靈,低聲問道:「你們怎麼到這個房間了?」
清靈看著任不在,低聲道:「我們和那位游公子換了房間,想在這裡等你。」
看似清靈在鬧脾氣,實際在起床的時候就一直注意紅嫦的動作,但是紅嫦面朝裡面,也不知熟睡與否,便在與任不在拉手的時候開始在手上寫著字,用自己瘦弱的身軀擋住。
「你中毒了。我會想辦法幫你弄到解藥,你千萬不要再運功了。」
「我沒有中毒。」
「刺你的針很細小,你沒感覺到。」
「我知道紅嫦抱我時藉機害我,但是我有護體罡氣。」
任不在只有用護體罡氣這類的東西來糊弄她,雖有點歉意,但總歸是好意。因為要用劍氣解釋實在很難令人理解。他畢竟還不放心紅嫦。
就在這時,紅嫦似乎悠悠轉醒,轉到一邊,感受到燈光,迷糊的睜開眼睛,道:「嗚,公子回來了。你先休息,我幫你打點.」
紅嫦正穿上鞋子,忽的指著任不在怒道:「這是誰的!」
任不在疑惑不已,道:「什麼誰的?」
還未說完就見著紅嫦怒氣沖沖的衝上來,竟是連鞋子都懶得穿,指著任不在的臉上道:「虧得我們姐妹還在擔心公子,沒想到公子居然跑到外面風流快活去了!」
任不在只覺頭大,跟一個虛情假意的女子唱著調本不是任不在的強項,此時卻也只有硬著頭皮上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