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 區區小鳥
一說，人就來了脾氣，手上割肉的動作馬上停止，固定鷹肉的那隻手順手抄起崖鷹，將鷹嘴搬轉，對著自己嘴巴方向連連揮動，眼睛又是上抬瞪向游讓，又是下落等著鷹嘴，一副心裡沒好氣，救了一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的樣子。
那動作就擺明了就是在跟游讓說，你看看這畜生能跟老夫說話麼？眼裡那個哀怨悔恨吶！恨自己怎麼出手救了這麼一個白眼狼，游讓還在傻眼中呢，人見沒有反應，馬上就丟了鷹肉掛在木架上，沒好氣的衝到一邊趴倒榻上，又馬上四肢擺動，床榻嘎吱嘎吱響個不停，哭天喊地的樣子。洞內馬上就熱鬧起來了，與外間大風比肩，連洞口崖鷹翅膀都縮了回去。
「哎呀，我怎麼這麼命苦啊，一百多年沒人沒見過活人，好不容易救了個，把屎把尿的救了過來，人屁股還沒坐熱乎啊，白眼狼就想著出去了！」
游讓愣著鬆開抱拳行禮雙手，雙手還在半空，哪裡見過這陣仗？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著實被老人這反應驚著了。
「前前輩」
忽，動作立刻止住，老人抬頭，迴轉頭來沖向游讓，一副悲憤悔恨樣貌，伸手打住：「不要叫我前輩！老夫沒你這個後輩，尊老愛幼懂不懂？何況還是我這種半截入土的老人，就沒有一點善心嗎？就算沒有善心，知恩圖報總該有吧，好歹陪老夫說幾句話，不說多了，少說也得陪個幾十年吧！你看看，幾十年而已，這不過分吧？你看看你，你看看你，才在這裡呆了多久，就馬上想著出去了。啊！外面有什麼好的？跟這裡有什麼不一樣的？這裡有吃有喝有看頭的，和外面有什麼不一樣的外面也就是些男人女人嘛！」張牙舞爪貌。
說到男人女人，老人好像靈光一閃，想到了什麼，忽的站起，搶步過來，道：「對啊！男人女人，你小子男人沒有見過？」
游讓被噴的一臉唾沫，被說的無地自容，沒敢伸手去抹，只能搖頭。
「那你小子是不是女人沒有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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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讓又只有搖頭。
忽啪一聲，老人一拍掌，轉身後退，又轉身看游讓，你怎麼這麼不懂事的眼神盯著游讓，虛心教導：「這不就得了！外面世界有什麼好的？無非就是男人女人，男人女人誰沒見過，出去幹什麼？」
游讓被老人說的一愣一愣的，差點就要被人給說服了，老人還沒有打住，話匣子一打開，根本就止不住嘴，忽壓低聲音，生怕被人聽見，道：「再說了，外面男男女女的，機關算盡，喪盡天良，沒一個是好東西！」
這話說的，游讓那個驚的，自己不是外面來的？當然，有些東西也只有自己心裡這麼想，哪裡敢說出口來，搞不好老人又要嘮叨半天，再說，就算自己想要開口，這種狀況下，還有他插話的地方嗎？而且從老人說話內容里，游讓也對老人的遭遇有了一點的猜測，安靜的當個聽眾了。
「別人前腳跟你結拜，後腳就在背後捅你刀子，你待別人掏心掏肺，最後卻換來那群狗日的狼心狗肺。說什麼兄弟共患難，結果呢，結果有機會弄死你絕對下死手，絕不含糊！要不是老子一身奇功，哪裡活得到今日？」
噼里啪啦說了一大堆，都是從沒聽過的，但是都沒有指名道姓，完全是將老人自己的遭遇從根本上簡化，游讓也難以從老人嘴中猜出他身份如何，再去問，也問不出什麼，也就只好作罷了。
老人好像對游讓要離去的提議很牴觸，游讓默然，低著頭，其實老人說的也沒錯，當然只是指前面的說辭，前腳將自己救好，後腳自己就要離開，這也不合適是吧。回報的話，別人還真不缺什麼，聽得老人百年沒有根人說過話了，加之老人口中的那些遭遇，游讓心裡也有些黯然，帶著歉意低頭不語。
這一頓勸，時間流逝飛快，到老人嘴裡乾澀，暫時沒詞兒了，一人終於找到一邊水缸盛水止渴，一人則是如釋重負，腦子裡亂糟糟，沒辦法，老人說的太多太雜，到後面語速加快都聽不太明白說的什麼了，加上老人後來說話又沒有邏輯，還沒有梳理過來。
兩邊歇下後，老人抓了上面架子上的鷹肉，遞給游讓：「吃吧，等會兒帶你去個好地方。」
老人遭遇實在讓人同情，再加上對自己有救命之恩，游讓這時候也沒有嫌棄髒了，接過來，切下半截，另外半截緩與。老人眸子清亮，愣了下，馬上鬍渣散開，笑得大大咧咧，接過鷹肉抱著啃食。
「前輩，這匕首好鋒利。」
注意到老人身上髒亂，但匕首卻光亮如新，而且鋒利無比，這燻肉又干又硬，匕首切肉如切豆腐一般簡單容易，要知道尋常刀劍肯定難以割開，如此利器興許大有來歷。游讓有些好奇，遂找了個時機試著探探口風。不過，有一點卻是要明說的，山洞內，貌似除了老人本人與自己睡榻很髒以外，屋內都是打掃的乾乾淨淨。四面牆壁還有上方地面都有明顯的打磨痕跡，地面更是打磨的平整乾淨。
老人抓著鷹肉吃食動作一停，又慢慢有了動作，不以為意道：「一破匕首而已。」便沒了後文，只剩撕扯燻肉和咀嚼食物的聲音。
游讓馬上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不該問任何可能有關老人來歷的問題，緩解尷尬，於是問道：「前輩說的好地方，是什麼地方？」
一臉虛心請教的樣子，倒是讓老人好感上升不少的樣子：「到了你就知道了，先吃飽喝足了。」
游讓面露擔憂，那些崖鷹給他造成不小的心理陰影：「但是外面有這麼多老鷹，不會有什麼事吧？那地方離這裡遠不遠？」
老人抬頭，嘴裡還有肉塊未能嚼碎，一口黃牙明顯，手拍著游讓肩頭，霸氣無比的說道：「放心好了，連老夫還不相信嗎？待會兒老夫直接帶你出去，區區小鳥，不成問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