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何以為報

  第66章 何以為報

  游讓聞言,抬起頭,驚訝的望著任不在,心中想到:「你的銀子該不會都是這麼來的吧?」但是又不好戳穿,只是低著頭等著。臉頰已經熱的緋紅。

  老人略一沉吟,道:「好。小紅,去取五百兩銀票,與這位公子。」

  小紅聞言也不生氣,仍舊滿臉笑容,到似乎笑容中透露著狠意。便轉過身去。

  任不在接過五百兩,拉起一旁羞愧欲死的游讓,也不顧老人送別,逕自離開百味樓。

  游讓見距離百味樓有些遠了,不由得怒目而視,呵道:「任兄!你怎麼能幹這種事!」

  任不在愜意的走著,顧盼之間似乎在在意著身後。緩緩道:「你應該多謝我,沒想到你還要反過來說我。」

  游讓疑惑道:「什麼意思?」

  任不在道:「方才那碗面,雖然他們做得很好,已經掩蓋了人肉的氣味,卻還是改變不了人肉特有的那一點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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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任不在說道「人肉」二字時,游讓已心覺不妙,胃似乎又在翻騰。

  他望著任不在,問道:「你是怎麼知道這些是人肉的?」

  任不在笑了笑,笑聲淒涼,長嘆一聲,低聲道:「我和路無金小時候饑荒,靠吃人肉活了下來。而且吃的是我們玩伴的肉。」

  一字一字,將任不在的心撕碎,他說著的時候,幾乎忍不住倒下去。卻還是堅持的走著,神情卻不再那麼瀟灑,面容扭到一團。本來涼爽的天氣,游讓卻在任不在身上見到一粒粒珍珠。

  游讓看著任不在,心中亦是絞痛,愧疚的低下頭,卻還是跟上任不在的步子,道:「任兄,對不起,我錯怪你了。」

  任不在看著游讓,轉過頭慘然一笑,嘆息道:「沒什麼,只是這事別對任何人說起。這本是我與路無金的秘密,特別是不能讓公孫芷知道。」

  這是屬於男人之間的秘密。

  游讓點了點頭,低聲道:「我知道了。」

  又走了一會兒,任不在已回復過來,笑道:「你知道我為什麼要這麼做嗎?」

  游讓心中也奇怪,遂問道:「為什麼?」

  任不在道:「我那麼做第一自然是避免吃那碗面,第二便是」

  任不在沒有說下去。因為他已不必說下去了。

  一陣馬蹄聲。游讓也聽見了。

  任不在笑道:「你猜猜,幾個?」

  游讓向身後望去,卻還沒有看見人影,道:「十個左右吧?」

  任不在哈哈笑道:「差不多。」

  二人繼續走著。馬蹄聲卻更近了,近到即使是普通人也能聽見這迅疾的馬蹄聲。

  任不在回首望去,但見不遠處濃煙滾起,塵土之中,赫然衝出十餘騎。個個配著馬刀長槍,還有標槍勁弩。黑衣蒙面,朝著二人奔來。

  任不在停下腳步,游讓也跟著停下,望著遠處的十二騎。任不在笑道:「我們敲詐了百味樓幾百兩銀子,他們居然還放我們走。你不覺得奇怪嗎?」

  游讓沉吟道:「嗯。確實如此。」

  正說話間遠處便響起破空之聲,顯是勁弩急射,瞬間便如雨般撲來。游讓雖然有些驚慌,倒也還算鎮定。看著飛箭面色沉重。

  任不在踏步擋在游讓身前,道:「站我身後,保你無恙。」

  游讓正欲說話,箭雨襲來,任不在手運掌力,或剪或格、或引或斷。竟瞬間把暴雨般的飛矢擊落。一雙手卻似乎沒有一點傷痕,衣袖飄飄,那十二人騎在馬上也不禁一呆。

  不過這十二黑衣人顯然也不是俗手,見一招未奏效,便取出標槍,四尺之槍向著任不在繼續襲來。如此之勢,顯勝沙場百夫長,實難抵擋。任不在若是憑藉自己輕功卻還能閃開,但是身後還有游讓。

  想到此處,任不在更是冷靜,雙目有如利刃一般,鎖住當頭標槍,待槍頭將至,閃電般出手奪下標槍,以搶作劍,使出一招「撥雲見日」,不多不少,恰巧將所有標槍打落,或插在地上,或落在樹林,或落於水中。

  任不在長劍橫執,看著黑衣人縱馬襲來。黑衣人已抽出彎刀,要借戰馬優勢取任不在二人性命。馬是百里挑一的良馬。縱是任不在,心中也是有些惋惜。

  在黑衣人縱馬近身的一瞬間,任不在冷眼橫掃,十二黑衣人便如墜深淵,心中頓生恐懼,因此一滯,出刀一緩。但是這些黑衣人縱身沙場,九死一生,如何會懼怕這些?瞬間便將這不安壓在心裡。

  只是這滯緩雖然只有一瞬,但是對任不在這樣的高手便已然足夠。只見任不在身如殘影,槍尖在日光下閃著白光,只一瞬,十二匹健馬便突然倒地。十二個黑衣人反應亦是迅速無比,在健馬受驚吃疼倒地的一瞬間便都借力躍起,向著任不在二人揮刀砍來。

  任不在以槍作劍,縱橫開合,僅僅兩招,便將十二人全部送倒地上。儘是扶腰抱手,疼痛不已,竟叫出聲來。

  「小輩好厲害的伸手!」

  突然一人自任不在身旁的森林中走出,相距足有二十餘丈,這人說話卻好似在你耳邊一般。

  游讓沒有注意到此人行蹤,驚訝的望著遠處那人。

  任不在雖然早就注意到,卻也不願說穿,此時此人出現,便轉身望去,抱拳道:「前輩謬讚。晚輩不過班門弄斧,徒增笑耳。」

  抬眼望去,但見此人兩鬢點霜,白須飄飄,眉目炯神,說話間中氣十足,雙目中劍氣縱橫。身著青衣,腳踏破舊布鞋。縱是如此,也給人一種逼壓之感。顯然是一位使劍的高人。

  老人頷首笑道:「小輩不必自謙,這世間能有你這般成就的只怕不過數十來人,若論同輩,或許不過一二人了。」

  任不在佯裝慌亂,笑道:「前輩如此誇讚,晚輩實在受寵若驚。」

  那人看著任不在,問道:「小友如何稱呼?」

  一旁黑衣人此時已然站起,將馬牽起,只是都遠遠站著,雙目中看不出任何感情。

  任不在道:「在下任不在,這位是游讓。敢問前輩如何稱呼?」

  那人撫須笑道:「老夫久不在江湖走動,昔年蒙江湖好友抬愛,贈稱『龍游劍』」

  任不在驚奇道:「前輩就是傳說中的龍游劍陳志陳老前輩?晚輩對前輩十分敬仰,據說當年稱前輩您的龍游劍「龍游四海,劍斷江湖」,令晚輩好生仰慕。」

  雙目閃著星光,直勾勾盯著老人,好似見到久別情人一般。陳志撫須輕笑,顯然很是受用。望著二人,眼中也是欣賞之色。

  當然,任不在在見到此人,感受到這人的劍氣時,便已然想到「龍游劍」這三個字了。只不過還是要裝一點,這樣自然更能拍到別人的馬屁。

  人生在世,誰又能保證自己完全就是表里如一呢?

  陳志緩步走近,卻十分迅速,到了二人身前,對那十二人一招手,道:「你們回去吧。」

  那十二黑衣人領命沉聲道:「是。」便都翻身上馬,絕塵而去。

  來如急雨去如風。這十二人做事雷厲風行。不到片刻便已消失在遠方。

  任不在看著陳志,躬身道:「前輩莫非就是那百味樓的老闆?」

  陳志呵呵一笑,道:「老夫只是百味樓的樓主,老闆卻不是老夫。二位隨老夫回去一趟如何?這次對二位招待不周,縱是老夫也心懷愧疚啊。」

  說罷便接著笑出聲來,向著百味樓方向走去。任不在跟在旁邊,游讓在任不在身旁,望著任不在,眼中有些憂慮。

  任不在笑著看了看游讓,又向陳志問道:「陳老前輩,那這百味樓老闆是誰?」

  陳志望著天外,緩緩道:「老夫也不知道,老夫只知道他姓張。」

  姓張?屠夫張?

  任不在已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緒,游讓雖然眼色不對,不過好在陳志沒有注意到。

  百味樓第三層沿著牆邊設有各式小樓雅間。任不在此時就在其中一間房屋內,屋設典雅輕鬆。清茶數杯,游讓與任不在同邊而坐,陳志坐於上位,正品茶留香。

  須臾,陳志看向任不在道:「小友有如此本事,不如為百味樓效力一二,如何?我們自然不會虧待自己人。」

  打一響指,便見一翠衣女子緩緩踱入,躬身捧盒,巧移蓮步,走到任不在身邊,將盒子放下。靜立一旁,卻是紅面羞容,至始至終都低頭未抬,不敢望向任不在二人。

  陳志緩緩道:「盒中薄禮,權當謝罪之禮。這小女清靈與小紅若是二位喜歡,可送與二位。」

  陳志簡簡單單竟將二女命運輕易擺布,游讓心中已是千思萬緒,不知何想。而陳志話語方罷,小紅已然盈盈走入,侍立一旁。

  任不在笑著看向小紅,小紅卻只是低著頭,雖然感受到任不在的視線,卻似乎沒有任何感覺一般。

  陳志含笑的看著二人,笑道:「二位意下如何?」

  任不在輕啟朱盒,見內裝有銀票,不知其數。又轉頭笑著對陳志說道:「前輩盛意難卻,晚輩怎敢不收。只是我二人素來不近女色。」

  說罷又接著笑道:「倒不如換做銀兩。」

  小紅此時方才抬頭,眼圈竟紅了,道:「你是不是覺得我們姐妹不乾淨,所以不敢要?老實告訴你,我們姐倆至今還未服侍過任何人!」

  說罷便瞪著雙眼,瞧著任不在。一旁翠衣女子亦是偷偷瞟來。任不在只有視若無睹。

  陳志輕聲喝道:「小紅!誰讓你說話的,這兩位少年都是當世豪傑,本事都不在老夫之下。還不好好給我道歉。」

  小紅被斥,心中雖是委屈,卻還是咬牙道:「兩位公子,小紅並無冒犯之意。還請二位公子見諒。」

  任不在回禮道:「姑娘莫要見怪,在下素來命賤,對女子興趣遠不如銀子來的大。」

  陳志聞言呵呵笑道:「這兩位姑娘既然就要跟定你了,就帶上她們吧。男兒行於江湖,怎可無女子服侍照顧?若是差錢,老夫再與你幾千兩,如何?」

  任不在見實在無法,只得嘆道:「不必不必,既如此,晚輩就謝過前輩如此重禮了。」

  游讓只是坐在一邊,不再答話,將此處交於任不在。

  陳志聞得任不在應下,呵呵笑道:「年輕人就該果斷果決,男兒壯年之身,本當風流快活,也不負少年壯志。哈哈哈。」

  任不在笑道:「前輩厚禮相贈,不知需要晚輩以何回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