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讓意識轉醒,看著任不在,低聲道:「謝...謝...」雖然能夠言語,卻還是十分虛弱。這合歡散竟有些厲害。
那黑衣人躊躇片刻,便轉身離去。
不久又一人飛來,任不在自然知曉,這人便是公孫芷。
此時公孫芷穿著一身夜行衣,身姿綽約,令人遐想。只是現在二人都沒有半點心思。
公孫芷問道:「他怎麼樣了?」
任不在不讓游讓答話,游讓也懂得,便開始閉目盤膝,運功逼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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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不在看著公孫芷,道:「他沒事兒了。你那邊怎麼樣?」
公孫芷俏臉微紅,道:「那兩人顯然都是合歡宗人,為什麼我總覺得他們似乎並不和諧,合歡宗內部是不是存在著不同派系?」
任不在解釋道:「自然是的,據說合歡宗女子多以洛雨柔為首,而近年來,洛雨柔似乎被合歡宗宗主余念囚禁,導致雙方勢如水火。今日見那所謂赤練子想必就是洛雨柔一系。而這些人顯然是余念一系。白玉是余念座下弟子。只是他們為何會有勾結,確實有點匪夷所思。」
公孫芷緩緩道:「利害關係,哪有那麼絕對。或許合歡宗如今內部團結起來了也不一定。」目中憂愁盡顯。
任不在笑道:「這些都不是我們考慮的事情。你跟蹤那赤練子有什麼發現沒?」
公孫芷咬了咬嘴唇,雖然臉紅似霞,卻還是說道:「沒有,那赤練子簡直就是個發青的貓,沒走多遠,就開始勾引那漢子。我便走了。」
任不在沉吟著,道:「你離開是對的,赤練子武功一點不弱,想必已經發現了你,所以才和那人故意做戲,你一走,他們自然也就離開了。」
他看著公孫芷,又接著道:「當然你如果留下,他們恐怕就要假戲真做了。我們這次主要調查大鹽城失蹤一事,他們只不過是不小心釣上來的魚。」
說著便看著一旁的游讓。月光之下,憔悴佳人,確實帶著些仙氣一般,玲瓏巧嘴,玉面羞容。縱使女子亦恐心生妒忌。
只可惜,公孫芷卻對此毫不在意。
公孫芷望著任不在,眼中帶著點冷意,問道:「他們和失蹤一案無關?」
任不在正伸出手去拉公孫芷,卻被公孫芷躲開,只得無奈嘆息,道:「大鹽城失蹤的多數都是底層人,而且男女參半,合歡宗自然不會做這些事。他們還沒到飢不擇食的境地。」
公孫芷踱步走開,望著圓月,問道:「既然他們無關,今晚為什麼他們會來?」
其實公孫芷早已想到,只是此時卻又忍不住問了出來。
任不在看了看一旁的游讓,道:「自然是游讓了,他打扮出來,想不被注意到都難。」
公孫芷亦是隨著任不在的視線,看著游讓,道:「大鹽城這麼大,真的這麼巧就碰上了合歡宗的人?」
游讓道:「自然也算巧吧,如果我沒有聽錯,方才那黑衣女子,便是今日我和游讓在布莊遇到的老闆娘。」
公孫芷接著道:「只可惜,明天一早,老闆娘就不在了。」
任不在道:「只怕老闆娘還在,卻不是這黑衣人了。」
公孫芷看著任不在,問道:「那個老婆婆也不簡單,她不是合歡宗的人?你叫路無金跟上去了吧?」
任不在笑了笑,道:「還沒開始學呢,我倆就心意相通了。」
公孫芷只是恨了任不在一眼,卻不在說話。
見公孫芷轉過身去,任不在呵呵笑道:「那老婆婆可能不是真的婆婆哦。」
公孫芷轉過身,驚奇道:「不是?難道是易容的?」
任不在望著公孫芷,見公孫芷眼中閃爍著懷疑的目光,繼續解釋道:「你別不信,天下之大無奇不有。你武功雖然很高,但是江湖經驗有些差。作師弟的有些為師姐擔心啊。」
公孫芷冷冷的看著任不在,道:「我知道你江湖經驗豐富,沒必要在我面前炫耀。」
又想到什麼一般,繼續說道:「這失蹤一事或許跟合歡宗還真有關係。我在你走後,看見赤練子將老婆婆籃子中的月餅一起買了下來。你說這裡面是不是有什麼聯繫?」
任不在一聽「月餅」二字,臉色早已沉下,嚴肅不已,公孫芷走到任不在身旁。她知道任不在接下來可能就要解釋他為什麼會變得這麼沉重。
果然,任不在思慮了一會兒,長長嘆道:「你們以為那真是月餅?公孫芷你站得比較遠,沒聞到,那是肉餅。」
公孫芷不解,問道:「肉餅?為什麼他們說月餅?」
任不在臉色更加難看,低聲道:「那不是月餅,是肉餅。準確的說,是人...肉...」
他再也說不下去,雙手似乎想抓著什麼東西,卻只能握成拳頭,身體不住地抖動著,額頭也浸出汗水,雙眼泛著紅光。模樣甚是嚇人。
他本也不比說下去。當聽到「人...肉」二字時,公孫芷與正閉目養神的游讓俱是大驚。
「人肉!」公孫芷失聲叫出,瞪著任不在。
游讓已經側身一旁,似乎在吐,肚子不停的抽搐著。
公孫芷問道:「你怎麼知道的?」
任不在面容痛苦,以手撫臉,低聲道:「這些就別問了。」
公孫芷看著任不在痛苦的面容,眼中的寒冰似乎也化作秋水。
任不在已恢復鎮定,緩緩道:「這次我們遇到的,可能就是二十年前殺人無數的屠夫張。」
雖然公孫芷很少出清風山地界,卻也知曉二十年前一些大事。說實話,這些事想不知道都太難了。
游讓初入江湖,自然不知,整理好後,問道:「屠夫張是什麼人?」
任不在緩緩解釋,道:「屠夫張,據說在二十多年前,便在江湖頗有凶名,自八部眾崛起時,更是屠殺無辜無數。無論男女老幼,高低貴賤,在他眼中,都是草木。後來聽聞八部眾隱退之事,他們也隨之消失。」
游讓繼續問道:「他們?也就是說屠夫張不是一個人?他們會吃人...肉?」
只是話語間有些不利索。好在任不在仔細聽完。
任不在繼續說道:「屠夫張兩河作案,殺人無數,自然不可能是一個人,據說他當年還煮食人肉,轉好女子。」
聽任不在說完,游讓只覺心中發毛。有些擔心,道:「我們只有三個人。怎麼辦?」
公孫芷道:「我通知父親。」
任不在對游讓說道:「是四個人,還有一個。」
又打斷公孫芷,說道:「不必,如果真是屠夫張,人多了反而會被他察覺,更何況是公孫前輩前來。如果就我們四個,自保是不會有什麼問題。」
公孫芷輕輕的點了點頭。
任不在又看著游讓,道:「如何?讓弟敢和我們跑一趟嗎?」
游讓注視著任不在,道:「沒問題。我現在也休息的差不多了,現在就出發?」
任不在哈哈一笑,拉起游讓,飛身到一邊,見倒地那人重傷不起,回身望著二人,道:「走吧。」
游讓身子有些虛弱,不過好在內力充盈,跟在任不在二人身後,不到片刻,又回到大鹽城。此時已近丑時,星月燦爛,風聲柔和。
任不在走到一旁樹下,輕撫樹上一處,月光之下,竟出現一向標。游讓見此自覺驚奇,卻不多問,只是跟著任不在徐徐跟上。
不多時,三人已然出了大鹽城,行了數里,便不見標記。任不在也不著急,帶著二人到空地處賞月。
等不多時,任不在身邊忽然出現一個黑影,竟如黑夜慢慢凝固出的人影一般。
公孫芷因一直盯著任不在,故而第一個發現路無金,心中對他的輕功有了一定的認識。
游讓見得任不在身邊出現一個黑衣人驚得幾乎跳起,呼出聲來。看著游讓,忍不住讚嘆道:「任兄,這位好高明的輕功啊。」
路無金只是淡淡的看了游讓一眼,又看著任不在。
任不在與路無金目光相接,笑道:「路無金,是不是跟丟了?虧你還是...」說著便就此打住。只顧著笑。
路無金懶得跟任不在鬥嘴,說道:「那老婦人輕功不差,而且十分機謹,你也應該知道我們這次面對的是誰吧?屠夫張能夠活到今日,身邊高手絕不會少。我覺得再追查下去實在冒險。」說罷便消失在黑夜之中。
游讓雖然再次見到這神乎其技的輕功,仍舊不免驚呼出聲。
任不在笑著看了看游讓,道:「這小子怕生得很,而且有他守在暗處,我們才是最安全的。」
忽又自顧說道:「路無金,你跟丟那人時她消失在何處?」
黑暗之中傳出聲音,道:「就在這附近,我方圓數十丈都已查過,實在找不到什麼暗道。」那聲音突又嘆息一聲,道:「那老婦人精通易容,輕功也不差,我倒是想到一個人。」
任不在問道:「誰?」
靜默片刻,路無金緩緩說道:「曾經有一個採花賊,似乎叫苟米,與屠夫張有過來往。十之八九,就是這人。」
任不在對此人沒有一點印象,疑惑著問道:「你還知道關於他的事嗎?」
路無金利落答道:「沒有,這人本就神出鬼沒,恐怕從未以真貌示人。僅知道的消息也只有他精通易容和輕功很好這些了。」
任不在沉吟片刻,自語道:「這附近是什麼地方?」
路無金道:「十里坡,據說附近有一處百味樓,享名附近,特別是這裡做的肉糕十分美味。」
任不在道:「我們先回去吧。既然查不到什麼,明天再來看看。」
路無金道:「你是不是覺得百味樓可疑?」
任不在笑道:「百味樓是你查出的,想必你早就懷疑這裡了吧?」
路無金道:「不,我只是方才遠遠看見的,這百味樓,建築奇特,十分高大。」
「哦?」這麼說著,任不在也來了興趣,不過天色已晚,還是需要休息。
任不在道:「那我們先回去休息吧。」
說罷看著公孫芷,道:「你住哪兒的?」
公孫芷也不看任不在,低聲道:「附近。」
附近?哪兒附近。
任不在不敢多問,只好帶著游讓趕回。
月入層雲,天色已黑,任不在此時已躺在床上,靜靜進入夢鄉。
游讓這才褪去衣裝,換上布衣,將衣服疊好。這才安安穩穩入睡。
翌日清晨,晨風敲窗冷,雞鳴喚日出。萬物甦醒,客棧里已輕輕悄悄響著雜音,顯是小廝正在打掃著客棧。
任不在已叫好了一桌飯菜,請來游讓同席。
只是見游讓穿著布衣,而不是昨晚淡綠輕衫,心中似乎有點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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