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真假

    邱慎孫麗跟上前來站立邱書民身後。邱慎抱拳問道:「閣下就是那墜崖少年?」

    「我還活著很奇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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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身後那位姑娘想必就是...」邱慎有些不敢相信。正想繼續確認,卻被任不在打斷道:「你們引我入山投石問路,根本就沒想著讓我活下來。我本來也想息事寧人,可是這就要看你們的誠意了。」

    任不在此時哪裡像個受苦陷害之人,分明就是威逼利誘的官吏。

    「不是我們做的!」孫麗急忙辯解,「一定是有人栽贓陷害!」

    「栽贓陷害?說得好聽。誰敢陷害這幾大名門正派?小姑娘,其實有些事你不知道而已。」任不在故意將「名門正派」四個字說的正義凌然,顯然是刻意諷刺。

    「哼!此事老夫定會查個水落石出!」邱書民臉色難看,沉聲道。任不在卻已然笑道:「水落石出?騙我上山的那小子也早已殺死,任何線索都斷了。你就想趁此溜之大吉?我知道你們這些正派最重名聲聲譽。二十年前醜事未消,如今再傳醜事,不知要被多少同道恥笑。」

    「你以為江湖好漢都是瞎子,聽信你個無名小子?」邱慎語聲轉冷。

    「沒事,只要他們信鑄劍師就行了」,任不在倒是無所謂,繼續道「更何況我這一身傷和那山崖處滑下的劍痕都是實實的證據,你們圍攻英雄山也是事實。脫得了干係嗎?」

    任不在繼續道:「你以為最近關於英雄寨的言論怎麼消失的?定是公孫前輩幫你們止住言論。但是我可就不一樣了。」

    「你想怎樣?」邱書民閉目不言,邱慎低聲問道,語聲中已然滿含敵意。

    「聽聞貴派的瑩玉春華丸對筋脈內力恢復治療有奇效,願討些來。」

    「什麼!瑩玉春華丸如此珍貴,怎能...」孫麗正待說話已被邱書民打斷:「住口!」說著自胸中掏出一個小巧瓷瓶,精美異常,運功擲來。

    邱書民雖然將內力運在瓷瓶之上,卻在瓷瓶到達任不在身邊時便自消散,瓷瓶也自然下落。

    任不在接過輕輕卡開瓷瓶,看了看,聞了聞。只覺異香撲鼻,頓覺神清氣爽,喜道:「有點意思,還有清神提神的作用。」

    「這瑩玉春華丸寶貴異常,瓶內僅有十顆,你受傷頗重,每日服藥一粒,如此最多十日,便不可再服,否則後果自負。」邱書民淡淡說道,清風飄來,倒真有幾分仙風道骨劍仙之貌。

    任不在卻將瓷瓶向後一扔,公孫芷伸手接住,道:「你...」

    「邱前輩,別這么小氣嘛。我知道你們絕對帶著不少,再來一瓶。算是對小輩的見面禮,如何?」任不在知曉此物珍貴,此時已經拉下冷麵,嘻嘻笑道。

    「哇!你這人好生無賴!嘴張得這麼大小心崩掉門牙!」孫麗一旁憤憤道,顯然是知道此藥物太過珍貴。

    邱書民面色也冷了下來。也不知是因為任不在的貪得無厭,還是因為孫麗越俎代庖。站在一旁的幾派掌門卻跟著起鬨。

    「邱長門,這小子被你害得這麼慘,就再給他一瓶吧。」

    一幫老狐狸,好一招禍水東引!

    正此之時,邱慎自懷中掏出又一瓶瓷瓶,走上前去,遞與任不在,笑道:「這瑩玉春華丸實在珍貴,還望兄台能夠物盡其用。」

    「好說好說。」任不在接過瓷瓶,倒出一粒便就吃下。

    「敢問兄台高姓大名?在下邱慎。」

    「任不在。」

    「任不在?好名字...」邱慎似乎細細品味一般。

    「任不在,你這小子,完事了沒有!」鑄劍師似乎有些不耐。眾人才尋聲望去。

    「前輩,在下已經辦完事了,天外隕鐵就當是欠我的人情吧!」任不在大聲道。

    「你這臭小子,不識貨。看看這是什麼?」鑄劍師說完將那大塊隕鐵扔至半空然後遠遠落下,眾人呆立不動。

    只見那隕鐵觸地之後竟然「哄」的一聲炸開。鐵石飛揚,幸而眾人離得尚遠,並未受到波及。一陣風後,眾人才注意到那炸開的巨坑。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呂掌門等人已經愕然,大聲問道。任不在亦是驚異不已。

    「這是別人煉製的炸藥,若無劇烈碰撞,一段時間後便會自行爆炸。」鑄劍師慢悠悠說道。眾人自然知曉「一段時間後」是何情況,若無意外,便是交由某一派掌門保管,其後果自不必敘。

    「臥槽,還好老子忍住沒有去劈。」李一鳴大驚道,又似想起什麼一般,衝著邱慎埋怨道:「邱慎,你當時要是再用點力搞不好大家都得玩完。」

    說罷幾人同時看向邱慎,邱慎知悔,表以歉意。

    眾掌門何嘗不是?若非自己貪心想要整塊隕鐵,此時恐怕已做粉塵與江河了。

    「狗日的,被陰了。」

    「翻江寨這幫狗日的,遲早有一天要弄死他們。」

    ......

    「好了,既然這隕鐵是假,想必真的隕鐵早已被運走了。我們走。」邱書民說罷正欲轉身,卻又回頭對任不在說道:「小友受害確實不是我劍宗所為,老夫會追查此事。如果可以,老夫希望小友能入我劍宗。若是小友願意,老夫願收作關門弟子,與犬子一同參悟萬象劍訣。」

    

    「在下也希望能和任兄你這樣的高手一同領悟劍道,在下雖然不才,想來對任兄也會有所幫助。」

    「前輩心意晚輩心領了,只是晚輩生性放蕩不拘,實在不願寄身樓閣。」任不在平地而起,拱手正色道。復轉身對邱慎道:「盛意難辭,卻不得不辭,抱歉了。」

    「那就祝任兄早日康復,在下屆時前來與任兄一論劍道。」

    「一定。」

    「一定。」

    不到須臾,正派諸人已然雲去。鑄劍師也早已消失不見。一旁趙紅蓮方才掙扎著躍下大花白虎,熱情叫到「公孫姐姐!」便箭也似的撲了過去,來勢雖快,好似乳燕撲懷,撲到公孫芷軟綿綿的胸口,公孫芷卻並未感覺到趙紅蓮的衝力,卻似自己粘上來一般。

    仰著小腦袋,一雙靈動的眼睛滿是關心,小嘴嘟噥道:「公孫姐姐,你受傷了,傷的重嗎?」說著一邊仰頭望著公孫芷,又一邊埋下頭來,自肩頭偷偷的看著身後的任不在。

    哪知任不在此時居然又已坐下,倒在地上。突然任不在眼神轉來,二目相觸。趙紅蓮就如受驚了的兔子「呀」的一聲忙忙埋進公孫芷胸口,抱得更緊了。

    「喂!不准嚇蓮兒妹妹!」公孫芷狠狠的瞪了一眼任不在。

    「我天...我冤枉啊。」任不在大聲喊冤,卻在地上打起了滾兒,逗得偷瞧過來的趙紅蓮咯咯直笑。其餘眾人也是忍俊不禁。

    「起來了,好好的衣服又弄髒了。跟條傻狗似的。」

    任不在似乎深受打擊,滾到一邊,坐起,左腿伸直,右腿曲在身前,雙臂交橫,壓在上面,把下巴支在上面,悠悠的望著將落的太陽。

    侯玉霞小心翼翼的經過任不在,跳過任不在劃出的兩條深印,走到老人身邊,趙嵐亦是跟上。

    「公孫前輩。」

    「公孫前輩。」

    「嗯,噫,這位想必就是侯萬青那小子的寶貝女兒侯玉霞了?」

    「正是,晚輩代爹爹想您老人家問好,因為隕鐵的事,他老人家不好登門拜訪,望恕罪。」

    「哈哈哈!侯萬青那小子居然有了個這麼懂事的閨女,好福氣啊」,轉而對一邊男子道:「這位小友,怎麼受了如此重的的傷?」

    「晚輩趙嵐,」趙嵐抱拳道「這是不小心受了點傷。」

    「哦哦哦,原來是趙舍次子。」公孫立到似乎滿是高興,上下打量了幾下趙嵐,道:「傷的不輕,先到清風山好好養傷,養好了傷才能回去。不然別人說趙家小子在我清風山地界受了傷我老頭子居然也不照顧一二。」

    「叨擾前輩了。」

    「哪裡,咱們上清風山。」

    「前輩,晚輩恐爹爹擔心,這就回去了。」侯玉霞輕撇著一旁趙紅蓮,有些不舍。

    「這麼晚了,先到山上住一晚,至於你爹,先讓他擔心一晚再說。」

    「不了」,侯玉霞已經決定「而且大花兒在,頗為不便。」

    「侯姑娘,你認得回家的路嗎?」趙嵐問道。

    「大花兒記得。」

    「那你就去吧,若是有空,記得來清風山做客。」

    「前輩,晚輩告辭。」侯玉霞抱拳道,又對著餘眾道:「各位,告辭。蓮...蓮...」話未出口,卻還是決然轉身。

    「慢走。」

    ......

    「小丫頭,侯姑娘要走了,還不和人家到個謝?」公孫芷看著埋在自己胸下的小女孩,不禁有些生氣。趙紅蓮正在害羞,聽得侯玉霞便要走了。這才離了公孫芷,忙跑到侯玉霞身後拉住侯玉霞的手道:「侯玉霞姐姐,謝謝你送我。明天記得來玩喔!」

    「好。」侯玉霞這才笑著抓了抓趙紅蓮紅撲撲的臉蛋,然後走開,躍上花白虎,道:「大花兒,和大家道個別。」

    「嗷嗚。」隨著這一聲低呼,一虎一人已然遠去,只是走去的時候再無半點震動。

    「好了,我們回去吧。」公孫立說道,卻是望著一旁閒坐地上的任不在。

    「任不在,爹在叫你,聾了嗎?」

    「你們先回去吧,我有點事。」任不在回過頭,卻是少有的憔悴,低沉,目光紅艷。落日霞光晃眼,眾人看得不甚分明。

    「是去找那柄木劍嗎?我再幫你刻一柄就是了。」公孫芷與任不在真算得上心有靈犀了。只可惜,任不在若只是因為丟失的木劍,絕不可能有如此傷感的表情。他想到了什麼,卻無人知曉。

    「這麼晚了,你去了也是一片漆黑。」

    「我還是去看看。」任不在又恢復如常,身子前壓,自然站起。轉過身來,抱拳道:「前輩,是晚輩魯莽行事,不顧後果,這裡給您道個不是。」

    「事情都過去了,道歉有什麼用,以後別再犯就行了。上山吧。」公孫立也是少有的溫和。

    「這恐怕不行」,任不在嘻嘻笑道「晚輩還有事,就先告辭了。」說完便輕身飛起,消失在夕陽之下。

    「公孫姐姐,那個...他是誰啊?」趙紅蓮望著任不在消失處,頗為好奇。

    「一個混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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