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會將毒身何處往
石文婷點點頭,道:「你沒有中毒。任不在雖然中了毒,卻不可能那麼快就能傳給別人,而且毒素是需要血液和吃食這些傳播的。」
「他真的中了毒娃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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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他走前就是想讓我告訴你這些,既然我委託已經達成,你就請回吧。」石文婷從頭到尾一副冰冷的樣子,此時說完便已準備收拾茶水送客了。
婁蘭正轉身,石文婷卻又說道:「我是要你回去,不是要你去找他。」
「那是我的事。」說罷她便走了出去,卻又聽見石文婷悠悠說道:「他現在大概已死了,你去了也只有死。」
石文婷方才說罷卻又見婁蘭風一般趕進來,瞪著她道:「怎麼回事?他現在究竟在哪?」
「他既然抱著條毒蛇,現在想必正被毒蛇慢慢的玩弄,估計也死了。」
婁蘭不等她說完便出了門,迅速掠到那二人面前。道:「那抱著女子的少年往哪個方向去了?」
那師弟被婁蘭的武功所震,不禁吶吶的指著另一邊,道:「向著那邊去了。」
婁蘭在他望向那個方向的時候便早已飛出。風一般消失。
此時路無金一行人也正在趕來的路上。雖然官道上的馬匹都死完了。但是路無金還是很快自其它地方牽來馬匹。雖然不如騎馬快,卻已經很是迅速了。
沈歡千年醉的藥效已盡,便早已獨自離去。
公孫芷卻在這日下午有了一絲不祥的預感,將路無金二人趕進車內,自己便駕著馬,爭取早一點趕到百草谷。
她的心頭在抽動一般,很疼。
路無金沒有進車,他並不習慣和別人待在一起,更何況有七個女子。他就坐在車頂,眼睛也是悠悠的望著遠方,似乎就要發生不得了的大事一般,眼中憂愁盡顯。
任不在還在痛苦的活著,雖然生不如死,卻還是堅持住了。既然還沒有死,就不能放棄活下去的希望。生死看淡,不等於捨生求死。
他沒有發出一點聲音,但是婁蘭還是找到了他。
她遠遠看見似乎是一個人倒在地上,心中想著任不在,便向著這裡趕來。空氣里有著淡淡的奇怪的臭味,卻絕不是腐臭的氣味。具體是什麼,她說不清楚。但是她看見了任不在。
他雖然全身被黑色的血染得不成人樣,但是他的鞋子衣服,都還有沒有弄髒的地方,就憑著那些很小的地方,婁蘭便已認出了任不在。她奮力跑了過去,低下頭,眼中已含著淚水。
任不在聽見婁蘭的聲音,心中也是百般滋味,卻大聲打斷了她的動作。她正想抱起任不在。
「住手,這血有毒!」
「百草谷就在旁邊,我帶你去,他們一定有辦法救你的。」婁蘭說話的時候已帶著點哭腔,但是她的聲音還是很美,很清晰。
任不在已幾乎沒有了力氣。卻還是吃力的搖頭,婁蘭此時已不管這些了,將任不在抱起,便向著百草谷趕去。
他的血浸濕了她的衣衫,灼燒著她的皮膚。她並沒有叫出聲,盡力忍受著這份疼痛。
任不在卻突然生出一份力氣,掙扎著倒了下去。
「我本就該死了。你快去百草谷,這毒」
還沒有說完他又開始咳嗽起來,這一次咳嗽,卻幾乎成永別。
他暈倒了。
婁蘭正準備將任不在再次抱起,卻忽然聽見一聲輕嘆:「你這又是何苦,他已經是個死人了。雖然身中三種奇毒還能活到現在確實很令人驚奇。」
婁蘭轉過身來,驚喜的望著石文婷,她的眼中已連一絲的討厭都找不到了。只有希冀和哀求。
「石姑娘,求求你,救救他吧。你若有什麼要求,我一定會盡力滿足。」
石文婷此時也不是一副冰山美人的樣子,眼中寒冰已化。更添幾分傷感,低聲道:「我如果真能救得了他,用得著你說?」
她方說罷,便飛手遞與婁蘭一瓶藥水。道:「這個是解藥,你快點塗在身上傷口處,若是再遲一點,你就會和他一樣,生不如死。」
婁蘭接了過來,塗了一點。正準備蹲下身子。
「這一點不夠,整瓶才行。他毒已入骨,必死無疑。」
婁蘭只得照做。但是當她聽見「毒已入骨,必死無疑」的時候,眼淚還是忍不住流了下來。
「有什麼好哭的?你以為他真的喜歡你?」
「他救你不過是因為他心裡自責,以為是他害你中毒。這種男人雖然確實很完美,卻過於完美了。死了的好。」
「死了的好」這四字方出,婁蘭早已「嗆」的一聲將長刀抽出。冷冷的望著石文婷。
「我有說錯嗎?他為救那條毒蛇居然差點將自己累死,更是差點死在一個無名小卒的手上。居然還為那條毒蛇屈身求饒,學了兩聲狗叫。」
說到此處,石文婷雙眼罕有的有點傷感,卻冷笑著繼續道:「誰知早在那時,他已被那條毒蛇咬了一口。」
婁蘭緩緩放下長刀,盯著石文婷,似乎想從她的眼睛中看出點什麼。靜靜地聽著。石文婷也看著她。
頓了一會兒,石文婷又接著道:「不僅如此,我方才在小屋旁邊早就暗示他那條毒蛇已對他下了毒。」說著又輕笑一聲,道:「你知道他怎麼說嗎?」
婁蘭沒有回答,石文婷卻又笑著說道:「他居然裝作不知,後來在竹屋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他居然還是要救那條毒蛇。你說這種人,該不該死?」
婁蘭早已沒有看著她,只是低著頭,瞧著自己的刀,也不知道想些什麼。
「他真的一點活下來的希望都沒有了嗎?」
「沒有。」
婁蘭的雙手突然握緊,右手的刀已因憤怒而顫抖。她儘量控制自己的情緒,道:「姑娘知道那條毒蛇的底細嗎?」
石文婷眉頭緊皺,道:「你只管找她報仇就是了,她身後沒有什麼勢力。」
婁蘭冷笑:「她在百味樓被毀,屠夫張想殺她泄憤的情況下,居然還要殺死任不在,到底是為什麼?」
石文婷臉色轉入寒冬,道:「這事兒你去問她,子非魚,就知道胡思亂想。」
婁蘭緩緩收入長刀,準備再度將任不在抱起。
她一蹲下,石文婷便冷冷道:「你這麼做不是要寒了兩個人的心嗎?」
「什麼意思?」
石文婷看了看周圍,道:「這裡山好水好,將他埋在這裡也不算虧待了他。」
婁蘭看了看周圍青山翠林,不禁冷笑道:「你救不了他,不代表沒人能救他。」
石文婷見她頑固不化,逕自走了,只留下句:「你要因此破了相,只怕他就算活過來了也得傷心死。」
婁蘭的臉不禁紅了紅。
這下該怎麼辦?旁邊有條河,但是任不在身上的毒血滲透出來,說不定會害死很多人。這當然是她最不願看見的。
婁蘭咬咬牙,撕掉身上絹布,為任不在擦了擦臉。
他還有呼吸,雖然微弱,卻很均勻。
照石文婷所說,中了三大奇毒,應該絕無生機才對,現在居然還有呼吸。
婁蘭有些疑惑,正幫任不在擦掉臉上血跡之後,更是吃驚。任不在臉色蒼白,眼睛緊閉。
血毒不是很厲害嗎?那麼他的臉為什麼一點傷痕都沒有?
她疑惑著,看了看自己方才灼燒處,居然起了一片片紅痕,雖然很淡,但是還是看的清楚。
心中不禁有種奇怪的想法。
正在她發愣間,石文婷卻又來了,這次還背了一桶水。輕功健如飛鷹,巧足輕點,便盈盈落地。
「你這是?」婁蘭這才注意到石文婷,看見她背著的一桶水,她是來清洗任不在身上毒血的?
石文婷將水桶放下,道:「來,和我一起把他抬進去。小心別沾到血跡。」
「哦哦。」
二女小心翼翼的將任不在放在水桶中,烏黑的血一瞬間便將整桶水染得黢黑。
「石姑娘是救他的嗎?」婁蘭試探著說道:「他身上的毒血沒有傷到他的皮膚,這不是說明這些毒應該對他沒有什麼威脅嗎?」
石文婷道:「這桶水不是普通的水,能夠化去這些毒血。你若是中了這玄鐵水,毒已入骨,你身上流出的血也不會傷到你的。」
終於,等了許久。
石文婷這才說道:「你可以帶他走了。」
「誰!」
這是兩人同時喊出,只見不遠處一朵紅雲遠遠飄去。
追之不及,只得作罷。
「好高明的輕功。」
「我居然也沒能發現她的蹤跡。」
婁蘭不再言語,將任不在自桶中拽起,背在身上,道了聲謝便沿著官道走著。
她知道這樣走,一定會碰上他的朋友。
果不其然,走了沒有多遠,便能看見疾馳而來的馬車,兩匹馬都已吐著沫子。一個少女卻還是在狠狠的抽著鞭子。
遠遠看來,竟似乎在流著淚。
婁蘭招著手,馬車很快停下。
公孫芷已躍下來搶過任不在,低聲道:「這是怎麼回事?」
她的聲音很穩定,似乎沒有一絲波動,只是一雙眼睛卻似乎要瞎了一般。
婁蘭將事情經過簡要敘述一遍。公孫芷卻抱著任不在向著百草谷飛奔而去。婁蘭也只好跟上。
馬車內七位少女亦是哭作一團,卻不敢出去。游讓心中也有些泛苦。正走出駕馬。路無金也已躍了下來,道:「走。」
那對師兄弟見一帶著木劍、背著一人的少女迅速飛來。二人都被這迅速的輕功所震撼。在距公孫芷三四丈之外便大聲喝道:「姑娘請止步,這裡是百草谷地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