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千里奔襲終一死
任不在覺得自己身體中又湧出了力量,湧出了內力。只可惜卻似乎有力使不出。每奔出三四丈便幾乎摔倒,好在任不在每次都以奇怪的方式在地上一滾,然後又借勢起身,如此跑了許久。雙腳早已沒了知覺,甚至動作都很僵硬,就如同還未學會走路的孩子一般。
高山就在眼前,縱使任不在如此慘狀,身體感官如此微弱,他畢竟還是嗅到了山上隨著熱浪拍來的陣陣芳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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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未有過如此美妙的感覺,此時似乎才開始發現那些花兒的美麗,嗅到花香後,精神也好了很多,或許是心理原因吧。任不在望著模糊的大山,他記得百草谷就在前方不遠處才對。入口雖然狹窄,卻還是非常醒目的。谷口有一個高大的建築,旁邊不遠處也有市集、城鎮。谷口掛著高大扁牌,上面書著「百草谷」三個大字。
任不在應當瞧得見的,只是此刻他的身體不堪重負,看什麼都是模糊一片,只是依照著自己模糊的記憶向著百草谷奔去。
幾乎每一步都要倒下。
門口守著兩個白衣少年,縱使黃昏的陽光將他們的眼睛晃住,他們似乎也不曾眨眼。二人分列門口,神色傲然,以為世間之事都要經歷百草谷批閱許可;眼神睥睨,好似天下之人都當拜倒在百草谷中一般。
雖是如此,那二位少年站得卻十分筆直,如同一顆青翠長竹,立於斜陽之下。風吹日曬,屹立不倒。
二人目光不接,平行著視於前方。霞光之中,雖遠處人來人往,此刻卻開始頓住,似乎正在看著什麼。
二人心中想到,或許又是哪個耍把戲的在路口玩耍,真當百草谷是你家後院?想到此處,一邊少年冷眉高豎,便開口說道:「師兄,我去教訓教訓那幫傢伙。」
另一少年不置與否,雙眼仍舊目視前方。那少年見他沒有說話,便自作主張就要走去。
畢竟他們不過十來二十歲,雖然心性修為也已不錯,能夠耐得住性子守在谷口,卻畢竟還是個孩子。
鮮活的生命,旺盛的精力,雖然被壓制住,卻使得他們好奇心變得更加旺盛。那位師兄好像也有點站立不住,想上去湊湊熱鬧一般,卻還是忍住。
師弟此時已踏出步子,卻在這一瞬,師兄便看見人群紅光之中,迅速奔出一人,只見此人狼狽不堪,懷中似乎抱著一個女子,女子靠在男子懷中,雙手抱在他的脖子上。但是這兩位守門少年只一眼便已看出這少女已然命絕。似乎突然心中也有些難受。
那位師兄瞬間說道:「不用去了,又是一個不守規矩的來了。」
周圍的人群望了過來,似乎還想跟著任不在到百草谷門口看熱鬧,卻懼於百草谷兩位年輕弟子,呆立片刻,便自顧離去,似乎今日又多了一點茶餘飯後的談資。
任不在此時正以一種十分奇特的方式跑著,見著前方不遠處似乎有著人影一般,心中一喜,便又使出點力氣,卻因此腳下一空似的,便向前倒去,一個就地翻身,便又踉踉蹌蹌站起。
眼中模糊,似乎距離那兩名少年不到一丈處便立時停止,卻是站立不定,幾乎倒了下去,坐在地上,抱著清靈。
與此同時,二人也怒聲喝道:「站住!」
任不在呼吸未定,整個人幾乎崩潰。卻還是喘息著說道:「在下求見醫聖石文婷姑娘,求兩位朋友行行好,她中毒很深,一刻也不能耽擱!」
那邊師弟卻低聲斥道:「你可知道百草谷的規矩?早不到巳時,晚上過了酉時,午時都不接待任何病人!」
兩人似乎已嗅到一股怪臭,嫌惡的望了望那懷中女子,本來似乎長得面容姣好,此刻卻早已發紫,雙手漏出手腕,竟也是紫黑色一般。
任不在喘息道:「知道,但是現在情況危急萬分,在下無意勞煩二位。身上有數千兩銀票,可與二位作辛苦費。煩請通報一聲。萬望收納!」
說罷他便自懷中摸出一迭銀票,雖然已經粘在一起,卻確實是貨真價實的銀票。財物動人心,美人惑人心。二人見得這麼多銀票面色也驟然變了,卻還是未踏一步。
左邊那師弟人道:「我們只負責替你傳個話,成不成就不管了。」
任不在急道:「沒事沒事!煩請煩請!」但是手中銀票方才遞出,左邊少年也正走近。任不在卻瞬間收回。
少年臉上怒容頓顯,氣憤不已,喝聲道:「你小子原來是想耍我!」
掌中已多了根銀針。
任不在慌忙揣入銀票,道:「不是,在下身中奇毒,這銀票也一定染上毒藥了,只要兩位幫忙傳個話,之後在下定與二位所有財產以作謝禮。」
二人見任不在隨手一掏便是數千兩,心中盤算此人必定家財萬貫。右邊少年頓時和顏悅色的說道:「足下請稍候片刻,等在下師弟前去稟報。」
右邊少年方才說罷,左邊那少年便已向著門內奔去。
二人方才見得少女如此慘狀,心中早已計較,這女子已死去不久,只是全身似乎都在散發著奇異的臭味,不過好在這裡是百草谷,百草山上濃郁的花香將這腐臭掩住。雖是如此,但是這骯臭卻如刀劍一般,令那少年站在一丈外都能夠嗅到那奇異的氣味,眉頭緊皺。
任不在卻似乎沒有一點感覺一般。
不到片刻,那少年便已出來。道:「石師姐今日早已出去了。」
任不在腦袋中那僅有的一根弦卻似乎就要斷掉,急忙問道:「那神醫樂老前輩在嗎?」
少年回答道:「樂老前輩早已雲遊天外,我們也不知道他老人家在哪。」
他們受人錢財,又見任不在如此深情,加上女子身上慘狀,心中也似乎有了一些憐憫,面中帶著一絲憐憫。
任不在又搶聲道:「那石姑娘去哪了?什麼時候會回來?」
少年嘆了口氣,道:「石師姐只是說出去採藥,也不知道她究竟去了哪裡。」
此時又有幾人蹣跚著向此處趕來,顯是也十分焦急。
正前方是一位麻衣老漢,背上背著一個孩童,那孩子氣息奄奄,命在旦夕。旁邊還有一位婦人,面容憔悴,行動中似乎帶著一股死氣。縱使那兩位少年見了也不禁皺了眉頭。身後不遠處還跟著出現了一位姑娘,似乎身上受了重傷,蹣跚跑來,不到兩三步便已倒下,又接著站起,跑上幾步,再度倒下,卻似乎就再也站不起來一般,卻還是奇蹟般的站起身,向著百草谷方向跑去。
兩位少年眉頭皺的更加厲害。右邊少年說道:「今日怎麼有這麼多人?」
另一位少年嘆道:「師兄少來守門,自是不知,每日都會來不少人。」
師兄問道:「他們不知道規矩?」
師弟道:「他們知道還是不知道都會有人來的。被堵了一次想必就會學乖了,到附近找個地方暫時住下,第二天再來。」
此時那老漢已哭著大聲叫到:「兩位少俠,快救救我的孫兒吧!今日早上他被蛇咬了,大夫沒有治好他的毒,再晚了就來不及了!」
說罷竟已哭的幾乎倒下,身旁婦人此時也流著淚說道:「兩位小兄弟,我好像中毒了,請行行好,帶我去谷內看看吧!」
任不在此時如何不急,雖然他們也是苦命之人,但是今日卻不得不霸道一回了。搶著說道:「谷內還有其他名醫在的,可不可以讓他們看看!」
此時他心已死了大半,那根弦也響起了一點點奇怪的聲音,似乎就要斷開。如今無論如何都要再試上一下。死馬當作活馬醫,心中雖已絕望,但是至少清靈現在還有生機,還抱著自己的脖子。
他卻不知那雙手只是手指卡住,抱在他的脖子上面的。
懷著一點點的希望,對他而言,卻比救命的稻草還要珍貴,任不在急忙道:「付多少錢都可以,請兩位一定幫幫我。」
那兩位少年理也不理那幾人,先望著任不在,俱是嘆了一口,顯是為這深情的人所折服。道:「你懷中女子生機已斷,就算是神仙也救不了她了。」
「你胡說!」
任不在此時就如同一隻受了傷的孤狼,憤怒的吼出聲,漏出已帶著血絲的牙齒。
那兩位少年此時也同情的嘆了口氣,聲音變得有些輕柔,緩緩道:「你還是隨我來,去看看你身上中的毒能不能解吧?」
任不在慘然一笑,心中最後那根弦此時也「嘣」的一聲斷了,似乎自己和整個世界都變得遙遠了起來,也似乎自己都已經意識不到自己的存在了。淚水又滑了出來,卻還是緊緊摟著清靈,又笑道:「清靈既然已死了,我還來這裡幹什麼?」
只是想站起,此時卻再也沒有一點力氣。唯一的希望已經斷絕,任不在哪裡還有勇氣和力量?
二人不忍看向任不在,也沒有因為任不在的無禮而生氣。卻見身旁老漢和那中年婦女不停的請求著。哀聲有如哀猿啼哭,著實令人潸然淚下。
師弟眼神轉為不耐,道:「你們知道百草谷的規矩嗎?早不到巳時,晚上過了酉時,午時都不接待任何病人。」
那老漢搶著帶著哭腔說道:「求求你了,少俠!孫兒中了毒,恐怕活不到明天了,還請少俠幫幫忙。我就是做牛做馬也會來還您的恩情的。」
他已然跪倒在地,重重的在地上磕著頭,額頭瞬間便已蹦出血花,老漢眼神渙散,似乎就要死去。卻幾乎感覺不到身後的小男孩的氣息。
那婦人也纏上了另一位少年,哭腔說道:「少俠,我中了屍毒,今日若沒有解藥,一定會沒命的。」後面已泣不成聲,跪倒在地,在那師兄身前磕起了頭。
奇怪的聲音響起奇怪的節奏。二人臉上的表情也很奇怪,看著二人,又看到已蹣跚跑來的一個女子,眉頭便沒有鬆開過。
「你們這樣求也是沒用的。規矩就是規矩,若是規矩壞了,百草谷如何立足。要不你們準備後事,要不你們就去找找附近的名醫。」
那老漢和婦女如遭天雷擊頂,幾乎便要倒下,卻還是哭喪著臉哀求著,抱著二人的腿,似乎正在抓著根救命的稻草一般。
那二人心中嫌恨,便要抬起一腳,向著老漢和婦女踹去。
正待踹去,卻突然聽見任不在大聲說道:「二位少俠!」
那二人這才住手,面色稍和,問道:「有事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