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喪心病狂
第六十六章喪心病狂
韓冰與李步青的本來就是並肩站著，那盒子之中的東西，當然也是無比清晰地映入了韓冰雙目之中……
「這……這是?」
韓冰雖然心中極度驚訝，但也忍住沒有開口多問。不經微微轉頭，悄悄瞟了一眼身旁，卻見李步青緊閉著雙目，下顎似乎有些顫抖，表露出滿臉無法言明的神情……
不似喜，也不似悲。
二人寂靜了良機，李步青緩緩睜開雙眼，輕聲嘆了一口氣，臉色又恢復了從容，道：「兄台，你能告訴孤王你的名字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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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莫名其妙地說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話，不過也不等韓冰回答，李步青又閉上了眼，喉頭上下顫動，低聲道：「你相信天意麼？」
「天意？不信！」
韓冰諾諾回了一句，但心中卻是有點瘮得慌，這人的思維也跳躍得太嚇人了吧？
東一榔頭西一棒子，把韓冰敲得迷迷糊糊……他到底是想要表達什麼？
「孤王可是信的。」
李步青說完話，伸手指著一個盒子，對韓冰介紹起來，「這是孤王的哥哥。」
「我猜到了。」
韓冰皺起眉頭，雙眼緊盯著那個盒子，悶聲回道。
名貴的金絲檀木盒裡，擺放著一顆的新鮮人頭，這新鮮的程度之高，著實令人驚訝。
因為那斷頭之處，還在源源不斷地往外噴涌著冒著熱氣的鮮血……
而那張掛滿了驚悚和絕望的臉上，嘴巴張得極大，甚至已經撕裂了腮幫，露出了牙床最深處的兩顆大牙……那兩隻銅鈴般的眼球，仿佛被人強行擠了一下，就快要爆凸而出。
看著模樣，此人似乎是被活活嚇死之後，才被割下了頭顱。
「哎…這又是何苦呢？」
李步青嘆息一聲，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抬腳又踏出了一步，指著另一個盒子，道：「這是孤王的大侄兒……他是個老實的孩子！」
那顆人頭，屬於一個三十餘歲的男子，亦是同樣新鮮，頭頂冒著陣陣腥臭的熱氣。不過，他卻緊閉著雙眼，嘴角微微彎曲，似乎死得極為安詳。
「這是孤王的二侄兒，他可就要淘氣多了，像皇兄一樣，對那女子床笫之事，總是放不下心！」
「這是孤王的三侄兒，眼下卻是叛逆的緊……他曾經告訴皇兄，說他將來想去當捕快，差點沒把他父皇給氣死……呵呵，堂堂皇孫，居然要去當個捕快，你說可笑不可笑！」
話音剛落，韓冰看著他怡然自得的模樣，身子莫名地打了一個冷戰，不著聲色地後退了半步……
李步青每走一步就要指著一個盒子，對著韓冰介紹一番，看他那認真的神情，仿佛是在向一位遠方到來的賓客，介紹自己多年收藏的珍寶一般，眼中的滴滴動容，卻是至情至性……
「他這是在嚇唬我麼？」
韓冰腦海中突然升出了一個詭異的念頭，不過瞬息之間，便將其否定了：「不，太荒唐，太荒唐了……這世上哪有殺掉自己家人，然後用頭顱來嚇唬外人的道理？」
李步青走著走著，忽然停住了腳步，低頭看見盒中之物，臉上的笑意漸漸消散，楞了片刻，隨即，緩緩蹲了下去……
韓冰察覺他的神色變化，不禁低頭一看，卻見盒子中的那顆人頭，乃是個正當豆蔻的少女……
隱約可見的是朱唇明眸，還有眉間的一點硃砂，若是沒有那滿臉的血污，想必也是生得極美的一個美人。
李步青的動作很是輕微，似乎怕弄疼了那顆人頭，他嘴唇稍動，話語低不可聞：「皓月，二叔對不起你啊！」
他側過身子，擋住了韓冰的目光，然後將那個盒子的蓋子，又重新蓋了起來，悠然嘆道：「這是孤王的侄女，若是沒記錯，她明年就該出嫁了……唉，可惜！」
韓冰看著他那暗自神傷的模樣，也不禁是默默搖頭，可憐人，必有可恨之處……
天家無父子，天家無兄弟，天家自然沒有叔侄。
似乎只要是關係到那把椅子，即使是……
「這是孤王的獨子，如今四歲。」
「什麼！？」
聽見這句話，韓冰心臟一頓，情不自禁地大呼而出，額頭上瞬間便布滿了冷汗……
他方才說什麼？這……是他的獨子？
韓冰趕緊上前一步，看清了那個盒子中，那顆幼小的頭顱，旋即滿面驚駭道：「你……你殺了你的親生兒子？」
李步青臉色有些蒼白，殘然一笑，點了點頭，道：「恩，算是吧！」
「算是吧？」
韓冰愣住了，面對李步青如此隨意的回答，一時間竟是有些無言以對，呆滯地看了他好一會兒，才結結巴巴地問出口：「為……為什麼？」
「不得已而為之！」
……
聽見如此不帶半分感情的回答，韓冰頓時感覺頭皮發麻，連呼吸都不順暢了。
為了皇位，殺兄弒父韓冰都還能理解，雖然也是沒有人性，但畢竟戲文里都是這樣唱的，始作俑者，其無後乎？
但是，翻遍史書，難道還有殺掉自己四歲的親生兒子的人嗎？
都說虎毒不食子，虎毒不食子……但此人為何要，如此喪盡天良？
要知道，齊國上下，無論是王公貴族，還是平頭百姓，對這位金州王李步青的風評，可都是極好的啊！
韓冰蒙了，這回是真蒙了！
李步青背對著韓冰，輕輕點頭，也看不清楚他臉上的表情，只聽他沉默了良久，隨後用淡然的語調說道：「孤王也是為了江山社稷，為了齊國億萬百姓……」
「放屁！！」
韓冰瞬間怒不可遏，直接喝罵一聲，也不給他反應，繼續指著他的鼻子罵道：「江山社稷？億萬百姓？哼……我看你是想當皇帝想瘋了吧？他一個四歲的孩童，難道還能和你爭奪皇位不成？」
「乞丐流氓且知道，虎毒尚不食子，你貴為一國皇子，妄受百姓供奉，卻是做出那等天地不容之事……」
「大膽！」
「找死！」
……
不等韓冰繼續喝罵，李步青倒是滿臉風輕雲淡，一派唾面自乾的表情。
不過，旁邊的那些黑甲親衛卻是主辱臣死，異口同聲地大喝而出，隨即拔出了腰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