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新任(六)

  只見司馬懿輕輕一笑,躬身行禮,緩緩開口說道:「侍中之言,有些想當然了。」

  司馬懿根本不顧吳質的臉色異常難看,說白了,雖然他們都是屬於曹丕的近臣,但是他們肯定不能夠好的像穿一條褲子一樣,那樣曹丕恐怕就要想辦法把他們都幹掉了。

  所以,對於幾人的不合,曹丕雖然神情有些不悅,但其實心底是高興的。

  「侍中可還記得前朝之事?新朝天子不也是下令收繳世家土地麼?結果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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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襄瞭然,司馬懿說的是疑似穿越者王莽幹的事兒,在這裡咱們就不詳細說了,總之,他的想法是美好的,然而現實是殘酷的,不合時宜的和世家做對的結果就是劉秀那個鄉下小子在短短几年的時間就拉出了十幾萬兵馬,然後就有了光武中興。

  實際上這段歷史,但凡讀書人都是知道一點的,只不過吳質可能現在有些頭腦發熱,這不,司馬懿一『點撥』,他馬上冷靜了下來。

  對著曹丕說到:「陛下恕罪,臣妄言了。」

  曹丕揮揮手道:「無妨,朕說了,諸位暢所欲言。」

  獲得了吳質更加忠心的同時,也讓吳質更討厭司馬懿。

  司馬懿有些無所謂,所謂帝王心術本就在一揮一彈之間,和曹老大比起來,曹丕還是有些許稚嫩,也就是吳質看不明白了。

  「我的大敵,可是黃仲禮啊。」司馬懿暗自想到。

  「仲達可有什麼好的想法?」曹丕的話拉回了司馬懿的思緒。

  司馬懿一臉敬佩的看著黃襄,說道:「臣對大司馬之計策並無異議,臣認為極好。」

  司馬懿的神情讓黃襄和曹丕都皺了皺眉頭,這種敬佩的眼神曹丕是很少看見的,這讓他對黃襄又有了一點意見。

  帝王向來如此,更何況傳承自多疑的曹老大的曹丕。

  很容易就讓人想到,黃襄的『本事』是不是太大了,四大近臣當中,陳群作為潁川集團代言人,在最高位上遙遙領先,但是後來居上的黃襄卻也不差,然而看司馬懿的樣子,還以為這兩人已經穿了一條褲子,實際上並非如此。

  而作為攪屎棍的吳質依然作用很小,這樣很不好,對立的集團很容易引發問題,必須要有第三者在中間緩和一下,顯然,吳質不具備這個本事。

  看著曹丕看向了他,黃襄有些自嘲的一笑,說道:「陛下,以九品官人法換來的那些個土地,陛下差不多可以分配了,拉攏軍官無疑是比較妥善的解決方案,陛下可下令,所有戰死的軍官或重殘的軍官,其家人均可又我大魏撫養,如此一來,陛下當獲得軍心。」

  這確實是個好方法,什麼?你說所有軍人?

  呵,醒醒,天亮了,你就是把曹丕賣了,他也沒辦法照顧到所有軍人,能照顧到軍官,都已經算是天大的本事了,要不是最近利益交換來了許多土地,恐怕曹丕也是有心無力,打仗了這麼些年,很多地方的財政體系都快要完蛋了。

  這也是為什麼曹丕不敢對世家動手的原因之一。

  於是乎,在曹丕還沒有正式登基的時候,一道旨意先發了下來,不外乎就是說因戰爭導致的殘疾或死亡,其家人又官府撫養,當然了,僅限於軍官,至於普通的士卒,倒也稍微提升了一點點待遇,真的只有一點點,但也足夠讓軍士們感恩戴德了。

  「陛下這一招可謂是釜底抽薪啊。」幾個中年男子聚集在一起,飲酒作樂,順道討論一下大魏新鮮出爐的第一道旨令。

  「鍾散騎所言甚是,不過,這年頭,有多少軍官是那些個貧民?最後也不過是為我等做嫁衣罷了。」

  鍾散騎是原司隸校尉、侍中鍾繇的長子—鍾毓,至於鍾繇現在,則是廷尉。

  在九品官人法即將實施的這段時日,所有人都在托關係,想要謀一個好差事。

  大佬們他們是沒有資格見的,大佬們一般也不會親自下場爭鬥,所以,他們的子侄輩就是這會兒發揮作用的時候。

  「德武,有些事兒,不是那麼簡單。」鍾毓輕輕嘆了一句。

  叫德武的年輕人和另外幾個年輕人一副恭謹傾聽的模樣,讓鍾毓很滿意,這些個小家族的人,只能圍繞著強大的潁川集團混,才是王道,就是因為很多年輕一輩的有這種想法,所以對於陳群親近黃襄有些不滿起來,要不是荀家和鍾家的支持,陳群的這個尚書令,估計坐不穩。

  「陳尚書和家父的意思是,大勢必須是由國朝掌控的,這點不容置疑。」鍾毓的意思很明確了,那就是大中正這一級別的官員,世家們不得染指,具體情況由曹丕自個兒說了算。

  別以為這是退讓,其實,這也是擴大世家規模的一種方式,只要這些大中正能夠做很久,那麼,一個新興的世家就會慢慢形成,特別是紙張生產擴大的現在,加速了世家成立的時間。

  只要有高官,後輩傳承下去,詩書禮儀都到位,這就是一個世家。

  擴大了世家的規模,那就相當於給自己助力,誰主誰次是以後的事,重要的是,必須壓倒皇權。

  不過,幾個年輕人自然聽出來了其他的一層意思,大中正是陛下的,中正就必須是世家的,這並非交換,或者脅迫,重要的是,曹丕沒人,除了這些個世家子弟之外,他確實沒那麼多人。

  「到時候,還望鍾散騎多多指教了。」幾人喜形於色,讓鍾毓有些瞧不起,不過,他肯定不會表現出來,甚至,他還親切的拉著幾人的手,表示出親近的模樣,更是讓他們感激涕零。

  「大司馬,陛下是何意?」圍繞在黃襄身邊的是一群年輕人,鄧艾、法正、高奇等人。

  年長一輩的,大多都是領著兵權,不方便和黃襄走得太近,至少,表面工作你需要做好。

  「孝直,益州那邊的人,都準備好了吧?也該遷到鄴城來了。」黃襄沒有問答問題,反而向法正問了一句。

  曹丕之所以願意讓出這麼多的利益出來,就是因為要這些世家們讓出一部分土地,並且主家必須遷到鄴城,當然,你也可以拒絕,不過,好處就沒你的份了。

  里外不過是主家罷了,又不是全部子弟,這內外結合之下,家族的發展可以說蒸蒸日上。

  「回大司馬,部分家族表示支持大司馬的決定。」法正的回答可謂是相當拍馬屁了。

  對於新附的益州士族來說,中樞早已經沒位置了,他們只能依附於某一個大佬,而『根基』淺薄的黃襄無疑是最好的選擇,別以為他們是傻子,這年頭,把別人當傻子的基本上活不久。

  黃襄需要他們來填充自己的根基,而他們,則需要一個領頭人物來為他們代言,這是個雙贏的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