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寧一身的重甲沾染了森森血跡,提著虎頭刀,站在岸上。
他回頭看了一眼工程進度,面露憂慮,已經十幾天了,水寨卻僅僅只是在岸邊延伸出了兩三米,這可是集三萬大軍並五萬民夫之力啊,進度太慢了。
站在一旁的黃襄也是默然不已,現在想想,他終究還是紙上談兵罷了,以前倒還好,純粹是個參謀,而現在,需要實際指揮的時候,就開始抓瞎了。
當然了,也不能全怪他,江面太寬,風浪太急,再加上敵軍時不時的侵擾,能做到現在這種程度,對於黃襄來說,已經很不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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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我要是進展太快的話,魏王還怎麼慘敗。」想到這一點的黃襄冷笑不已。
「甘將軍,還是要時刻注意一點,否則要是因為你的原因,導致進度過慢,魏王怪罪下來,我可擔不起。」
類似的話黃襄幾乎天天講,為何?
還不是為了隱藏關係,相信這裡發生的大部分事情,曹老大都能夠知道,要是黃襄跟甘寧表現的哥倆好的模樣,你猜曹老大會不會動刀子。
「哼,黃大夫還是管好自己的人吧。」甘寧也沒有多說,是懶得說,反正是假的。
魯肅也在旁邊,其實說起來他比黃襄要更辛苦,畢竟他既要督促浮橋的搭建,又要隨時調兵遣將防備敵軍的襲擊,不過,看模樣他比黃襄還要舒服,誰叫人家是真本事呢。
……
中軍處,曹老大的耐心已經快要被消磨殆盡了。
主要是因為周瑜從來不和曹老大打大規模的對戰,總是搞那麼十來條船的人偷襲,另曹老大頭疼不已,再加上曹老大的手下多是北方人,相對來說,水戰上面,北人還是不如南人。
「士元,船隻還沒有連接完畢麼?」
尷尬的龐統這會兒終於有了底氣,其實這事兒還真不能全怪他。
「回魏王,就在剛剛,臣已經指揮人員把船隻連接完畢。」也虧得他了,畢竟有這麼多的船,一條接一條的連起來,是很不容易的,也幸好有著徐州的支持,所有的物資才能夠這麼快速的解決掉。
這其中,倒還真有黃襄的影子在裡面,徐州的那群世家,自陳登去世之後,一度群龍無首,至於陳登的兒子,不說也罷,勉強能夠守成而已,所以謀求力量的他們和缺少人員支持的黃襄一拍即合。
在黃襄的『勸說』下,對於龐統實施有限量的供應。
世家們肯定不傻,甭管黃襄有什麼計劃,至少這會兒看起來是沒問題的,因為龐統的計劃肯定是通過了曹老大的首肯才能實施,這種在曹老大面前刷存在感的事情,他們是相當樂意去做的,更何況,也算是答應了黃襄的要求嘛,這對雙方的合作來講是個良好的開端。
「仲禮,你有點不地道啊。」手捏棋子的魯肅看著棋盤,頭也不抬的說道。
「我說子敬,無緣無故的,你這麼說我就太讓人傷心了。」黃襄還是一幅沒個輕重的樣子,一臉笑嘻嘻的神色,讓人覺得很有好感,當然了,要是討厭他的人,那肯定會說不成熟。
「得了,你確定要我直接說出來?」魯肅似笑非笑的看著黃襄,這棋,自然不用下了,誰叫黃襄是個臭棋簍子,偏生還特別下棋。
「我可是為了他好,一應物資全部都是最好的,難不成這還是壞事了?」
黃襄貌似無奈的攤了攤雙手,他知道,魯肅說的是龐統的事情。
鐵鎖連船,說起來簡單,但是真要實施,還是很需要一點技術含量的,畢竟龐統需要的是『活動的』,雖然當時龐統說的很好聽,什麼隨時可拆卸可安裝,實際上,他犯了和黃襄一樣的錯誤,出了一些計謀,就自認為自己非常厲害了,真要實際指揮人辦事起來,和黃襄半斤八兩,不似魯肅,人家好歹在豫州前線和孫權劉備對峙了許久,手底下又沒什麼能人,幾乎可以說事情都是他親力親為,經驗豐富啊。
所以,龐統就退而求其次,儘量把鐵鎖弄得簡單一點,甚至於…
「鐵錠的質量最好不要太好,鍛造出來的鐵鏈能夠用大力拉斷,反正這玩意兒也用不了多久,你們說呢?」這就是龐統的原話。
但是,龐統沒說原因啊,再加上龐統當時的語氣不太好,沒辦法,由於他的經驗不足,所以某些事情出現了偏差,他心情自然就不好。
那語氣能好得起來才怪。
所以,那些個世家的代表們會錯了意,也就是俗稱想多了,他們還以為龐統這是在『指點』他們,別用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以次充好,要不然魏王怪罪下來你們可吃不了兜著走,到時候不怪我龐某人發飆了。
所以說,這是個誤會,雖然,它並不美麗。
但是這樣的誤會所造成的後果,會讓龐統承受不了,一旦出現重大失誤,曹老大絕對會拿他開刀,用來平息怒氣。
偏偏龐統還不知道,只是…
「士元。」一位翩翩男子前來督造大營尋龐統。
「德祖?」龐統有些奇怪,雖說二人同屬曹植陣營,但是說實話,龐統是不大看的起楊修的,這人吶,傲氣十足,自詡曹植手下首席謀士,對其他人不屑一顧,偏偏龐統也是個有傲骨的人,也就懶得去搭理楊修了。
其實楊修也不想找龐統來著,只不過,他後來回想了一下,發現龐統還算是『有些許急智』的,嗯,這是楊修的原話。
所以他認為,這一次南征,啟用龐統的計策,功勞肯定是大大的,但這和楊修沒有一毛錢關係。
這肯定不行,會影響楊修在曹老大心目中的形象,最重要的是,會影響楊修在曹植心目中的地位。
「要真讓你龐士元自己來,那我楊某人豈不是首席不保?」楊修輕輕的喃喃自語。
「這一次魏王對於士元你可是相當看重啊,這不,魏王特地命我來從旁協助,免得士元你太勞累,影響了身體,繼而導致不能繼續為國朝效力啊。」雖然楊修是笑嘻嘻的語氣。
但是龐統卻更不爽了,這不是明擺著來搶功勞的?
話說得這麼好聽,忽悠誰呢?以為我是你那個傻子?當然了,大家都是自己人,以龐統碾壓楊修的情商,肯定不會讓楊修看出什麼來。
「哈哈,德祖說得在理,還是魏王關心龐某啊,特地派德祖來幫助某,那就辛苦德祖啦,鍛造工地這邊就有勞德祖來了,龐某去船隻那邊了。」
「哎……」
楊修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麼,龐統就溜了。
「既然功勞已經被分了,我還不知道讓自己輕鬆一點?」這就是龐統的想法,在鍛造工地肯定是烏煙瘴氣的,連接船隻多簡單,多輕鬆。
……
「好啊,士元和德祖做的不錯。」曹老大坐在上面,終於眉開眼笑了起來,底下的人也鬆了一口氣,一個多月了,難得看曹老大露出了笑容。
「魏王過獎了,此乃臣之職責所在,說起來,連接船隻還多虧了龐軍師親自指點,龐軍師辛苦了。」楊修搶著說到,還不說自己,一門心思的推龐統。
你以為他是好心?並不,這是坑龐統而已,因為明眼人都知道,督促鍛造工地可比連接船隻這活兒累多了。
「德祖辛苦了。」心情大好的曹老大也沒有在意手底下的人互相針對,再說了,這是好事兒,要是所有人都相親相愛,恐怕曹老大要考慮怎麼跑路了。
水寨。
拿著匯報的黃襄沉默了,不一會兒,他輕輕的自言自語說道:「楊德祖,活該你命中有這一劫啊。」
遠處,戰船林立,互相連接在一起,甚至覆蓋了小半個江面,大戰,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