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密室事件(四)

  回稟主公,修已然查明,此次在案發現在遺留的楊家通行令牌乃是五年前在司隸時使用的,這個通行令楊家早已不用,顯然是有人陷害,求主公明鑑。」楊修到底是年輕,還是有些驕傲自滿,平常情況,他是沒有資格在司空府和這些個重臣一起探討事情的。

  所以驟然的眼界提升,讓他有點自得過頭了,當然了,他也知道這次只是特殊情況,但依然讓他驕傲自豪,所以率先搶出搭話,就是為了在曹老大面前博頭籌,然而實際上,他的一切所有人都看得懂,該懂的人自然懂,比如曹老大,荀氏叔侄,程昱等人,不懂的人比如夏侯兄弟,曹氏的曹仁曹洪等人。

  曹老大玩味的一笑:「德祖是說,這事兒和你楊家無關了?」這句話聽著楊修正準備表演一番,然而曹老大話鋒一轉,就讓楊修冷汗直流。

  「那麼德祖可查明是何人所為啊。」

  楊修一愣,這不合理啊,按道理曹老大不是準備問下一個人麼,怎麼准著他一個人問,難不成,真的知曉那封信。


  「修知錯了,司空請原諒。」楊修咬了咬牙。

  「嗯,既如此,楊修言語不當,著閉門思過一旬。」曹老大高高抬起輕輕放下,讓下面的一眾人臉色數變,看來曹老大這是要鐵心整治別人了。

  「公達,你有什麼高見?」轉頭又看向了荀攸,荀彧一直在閉目養神,以荀攸的智慧,不成問題,老荀家基因好啊。

  「回主公,攸並無高見,辜負了主公的信任,攸有罪。」荀攸並沒有說什麼匕首跟荀家無關這種小事兒,曹老大要知道的話會主動詢問的。

  然後曹老大就點了點頭,沒說什麼,這就證明了曹老大不想管匕首的事兒。

  「仲禮,你呢?你不會也沒什麼看法吧,這樣可不好,此次事件畢竟是你負責的啊。」曹老大這話太傷人了,你啥時候說過讓我黃某人主持?你明明說的是我們三個人好嗎?

  眾人也是神情凝重,來了,曹老大肯定是要找黃襄的麻煩,之前問荀攸就沒說什麼,怎麼到了黃襄這就是『負責』了呢。

  「回主公,襄不才,雖然算出了案件始末,不過有些怕主公不敢相信。」黃襄想明白了,曹老大這明顯要搞自己了,既然如此,那就斗一斗,曹老大不敢隨便下手的現在,才是最好的時期,你要是碰到『昏君』之類的,那完蛋,人家壓根兒不跟你講道理,直接開干就行了。

  「哦?這倒是奇怪了,仲禮說說看,是怎麼個情況,曹某居然不敢相信。」曹老大語氣森然,多少年了,除了二愣子許攸之外,多少年沒人敢這樣跟自己說話了。

  黃襄不卑不亢的行了一禮,繼而開口說道。

  「臣認為,那人是自殺。」

  「……」霎那間,整個司空府安靜無比,楊修本想出頭嘲諷一下,不過看著黃襄那種噬人的眼神,果斷的慫了。

  「哈哈哈哈,這倒是新奇,仲禮為何這樣認為,可有證據?如果沒有,那就是在騙曹某了。」言下之意,沒有證據的話,你完蛋了,就憑『欺君』這一點,就夠你喝一壺了。

  「主公,為了方便主公及諸位了解,請主公允許我帶人上來演示。」

  曹老大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看你想玩什麼花樣。

  然後一個很普通的衛士就進來了。

  「主公,諸位請看,當時的情況是那個死者背部朝下,整個匕首從後面直接插入身體,理論上說,是不可能屬於自殺的,對吧。」

  眾人點了點頭,這個時候,荀彧才睜開了雙眼,仔細打量著黃襄,看他想說什麼,而懶散人賈詡也是,來了精神。

  「但是臣當時查看,屍體下面有一灘水漬和血跡,血跡好說,為什麼有水漬呢?臣下詢問了被程昱老先生關押起來的小二和掌柜的,都說那天並沒有下雨,還有幾個路人也可以作證,那麼這個水漬從何而來?」

  黃襄頓了頓,繼續緩緩說道。

  「還有一點,屍體倒地的地方,有一處凹陷處,臣下查看之後,發現於匕首的手柄相吻合,這攸是何道理?臣下還詢問過掌柜的和小二,發現死者在前兩天買過大量的火炭,因為此時天氣並不是特別寒冷,完全沒有必要需要這麼多火炭,因為此事比較奇怪,所以掌柜的和小二的印象很深刻。最重要的一點就是,死者死的那一天,小二說不小心碰到了死者,發現他四周有寒氣冒出,這個時候,怎麼可能有那麼冷?很簡單,因為死者偷偷拿著一塊冰,而包裹也被很多人看到了。這事兒有證明。」

  「這些能說明什麼?」看著周圍沒有人搭話,楊修還是憋不住問了一句。

  「很簡單,匕首,是早就被冰封在冰塊裡面的,然後放在地上,房內放置著大量的火炭,完全可以使得冰塊快速的消融,程老先生是否還記得,當時死者身邊倒著一個凳子,其實很簡單,死者站在凳子上,自己往後倒,然而冰封著把柄的匕首直接插入身體,那一天掌柜的還說聽到了有東西倒地的聲音,不過掌柜的沒有介意,因為這種事聯繫好幾天都有發生,也不是什麼大事。」

  「所以,這完全就是一宗自殺案件。」

  「嘶」底下的眾人都是冷吸一口氣,只有賈詡輕輕的點了一下頭,表示不錯,荀彧也是眼神發亮,好本事啊,他不覺得這事兒真的是這樣,而是黃襄謀劃好的,在侄子荀攸提示他之後就謀劃的,果然有急智。

  曹老大暗自沉思了一會兒,黃襄說的話合情合理,而且只要去查證掌柜的小二,就能判斷事情的真假,也就是說,不管真正的結果如何,這個案件已經被黃襄定性為『自殺』了,不過,對於不能藉機處置荊襄世家,曹老大雖然很不滿意,但是,好歹找出了校事府的臥底,郭嘉在的時候一直都說校事府有別人的臥底,但是一直藏得很深,這一次,在幾方的博弈之下,拉出了很多人,也就讓曹老大知道了那些人是別人的人。

  校事府早早的就被曹老大下令嚴禁所有人有任何不匯報的行動,而這幾天異常活躍的人自然有問題,曹老大不需要證據,只要是他認為有問題的,直接殺了就行。

  「哈哈哈哈,吾就說,這種雞毛蒜皮的事兒不可能是吾的重臣,仲德還不信,仲德啊,這下你輸了吧,趕緊的把你賭注拿出來,給三位賠禮道歉。」曹老大打破了尷尬的局面,這種時候,程昱作為背鍋的人就出現了,反正曹老大說是在和程昱賭博,然後要程昱把錢給黃襄、荀攸、楊修三人作為賠禮。

  這事兒就相當於就這麼過去了,但是對於曹老大來說不行,因為郭嘉最後的留言說了,一單不發貨能藉此機會整治一下世家,那也必須把這股力量發泄出去,否則就讓別人看到曹老大虎頭蛇尾,容易產生不好的想法。

  「仲康(許褚的字),去把許攸那廝帶上來。」曹老大發了發狠,是時候把許攸給解決了,老是阿瞞、孟德的叫,真給他慣的。

  許褚一言不發大步離去,他不想問為什麼,也不需要問,作為曹老大最忠誠的親衛隊長,曹老大說什麼,他就做什麼。

  「吾收到消息,稱許攸這廝在許昌和鄴城大肆收受賄賂,甚至出賣我軍軍情,如此跡象,嚴重損害了國朝利益,此次將嚴懲。」曹老大先給眾人解釋了一番,表示我不是瞎動,是有證據的,許攸的事兒大家都知道,收受賄賂這事兒絕對是真的,至於出賣軍情,他應該不至於去做,無奈曹老大要給他按黑鍋,在沒有準備的情況,許攸估計是無法逃脫了,大概率這一次他要跪。

  荀彧懶得聽許攸等下的自辨,也懶得看這一齣戲,表示尚書台還有事兒,就先走了,他可以這樣,其他人不行,曹老大鐵了心要立威,要讓所有人知道,這國朝,是曹某人說了算,不是你們這群世家子。

  於是許攸就被帶來演了一齣戲,所有人都看著他聲淚俱下,然而還是無法自證,曹老大也沒有給他時間,直接下令拖出去斬了,這個事兒,讓許多人意識到,曹老大,終歸是猛虎,沒有落馬平原。

  而此時的河內。

  「許攸被斬了?」司馬懿臉色鐵青的問了一句。

  「是啊,怎麼了,許攸關咱們什麼事兒?」司馬朗還是一臉不在意,也想不到這事兒跟他們有什麼關係。

  只有司馬懿,一臉難看,心底暗嘆。

  還是小瞧了某人,這件事兒曹老大擺明是讓河北世家吃個下馬威,原來的河北重臣,後來的曹氏重臣,也是曹老大發小,就這樣被曹老大找藉口幹掉了,也就是說,你們這群河北世家給我安分點,要是敢有小動作,信不信曹某人全部幹掉。

  「看來,現在不是我出仕的時候啊。」司馬懿輕輕說一句話讓司馬朗翻了個白眼,這混蛋,真自戀。